“快跑！”三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一头扎进屋内，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他们虽心急如焚，却跑得踉踉跄跄，动作僵硬，没几下就被唐凡轻易追上。
唐凡不疾不徐，逮住一个便是一拍，接连又给三人各补了一记。
眼看又要朝墨镜男挥拍，对方急忙高举双手：“大哥、大哥，停手！再拍下去，咱这身子骨真要散架了！”
“原来他们当这效果是永久的。”唐凡心里暗笑，举着拍子晃了晃：“想让我收手也歇—清楚，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我全！”墨镜男忙不迭点头，“我们仨就是闲散人员，平时接点杂活，谁给钱就替谁跑腿。”
“早这样不就得了？”唐凡略带调侃，“那雇你们的人是谁？”
“真不知道啊！”墨镜男苦着脸，“联系我们的号码全是空号，根本查不到人。”
“那你们怎么找上门的？”唐凡追问。
“对方只发来一张照片，还标了你的位置。我们照着地址摸到这个区，正巧撞见个送快递的，就吓唬他，让他把你骗过来。”墨镜男如实交代。
“照片呢？拿出来。”唐凡伸手。
“马上！”墨镜男立刻翻出手机，调出那张图递过去，“喏，就是这张。”
唐凡扫了一眼——画面里是他和刘薇薇从超市门口奔向车子的瞬间。
但照片被人刻意裁剪过，只剩他自己，刘薇薇的身影已被彻底抹去。
“接着。”唐凡收起手机。
“之后我们就盯紧你，一路跟到这里。碰上那个快递员，看他穿着工装、手里拎着快件，料定他肯定认得你、不定还有你电话，就威逼他把你叫下来。”墨镜男不敢隐瞒。
“真的假的？”唐凡手腕一抬，苍蝇拍悬在他鼻尖晃了晃，意思再明白不过——撒谎，立马就拍。
“句句属实！我拿脑袋担保！”墨镜男神色肃然，额角渗出细汗。
见唐凡没松手，他突然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对方先付的定金，五万整。只要你放我们走，钱全归你！”
唐凡面无表情接过卡。
墨镜男试探着问：“这下……能让我们走了吧？”
“不校你们干的坏事，哪能就这么算了。”唐凡摇头。
“大哥，真没干过啊！”墨镜男急切辩解，“以前就干些扛货搬箱的粗活，这次是头一遭。我们本意也不是伤你，就想吓唬你几句，套出雇主想要的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都计划好了——雇主要打断你手脚，其实我们打算演场戏：给你垫个软垫、摆个姿势，拍几张‘受伤’的照片交差完事。”
唐凡盯着他看了几秒，发现他眼神坦荡，不像作伪。
其实早前他就察觉，墨镜男并非真狠角色——好几次都拦着平头男别冲动。
至于他那副冷脸、那副大佬派头，不过是装出来壮声势，想镇住自己罢了。
想通这点，唐凡反而觉得这人有点滑稽。
他略一思忖，开口道：“就算如此，也得让你们长点记性——自己动手，掌嘴。”
“具体怎么个打法？”墨镜男心请教。
“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
“扇多少下？”他又问。
“你和他，每人五十下。”唐凡朝黄毛努了努嘴。
平头男脸色霎时灰白，直勾勾盯着唐凡。
“那他呢？”墨镜男迟疑着问。
“他，一百下。”唐凡答得干脆。
平头男顿时垮了肩膀，整个人蔫得像被抽了筋。
“他脾气是冲，可真没想动真格的——就是着急问话，一时上头。就算动手，也只会做做样子，绝不会往死里打。”墨镜男赶紧替他解释。
“是这样？”唐凡目光转向平头男，静静等着回应。
“是，是。”此刻的平头男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刚才那股横冲直撞的蛮劲荡然无存，脑袋点得像捣蒜，“您别看我动手挺狠，其实早掐着分寸呢——真不会碰着您，就是想吓唬您一下，让您心里发怵。”
话音刚落，他扯出一个比哭还僵的苦笑。
“那就八十下。”唐凡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语气平静。
“八十下？”平头男眼皮一跳，声音都变流。
“怎么，嫌少？要不加到一百？”
“别别别！八十下，就八十下！”墨镜男赶紧接话，顺手朝平头男挤了挤眼。
平头男立刻会意：“行，我认罚！”
“开始吧，动作利索点，下手也别含糊。”唐凡。
“好嘞好嘞！”三人齐声应下，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抽。
没过多久，墨镜男和黄毛就撑不住了，晃着身子停下，脸色发白、两眼发直。
只有平头男还在一下接一下地狠扇自己，巴掌带风，响声清脆。
“再快点。”唐凡催了一句。
平头男咬牙提速，脸颊迅速肿胀泛亮，最后整张脸又红又胀，活脱脱一只刚出锅的酱猪头。
“现在，你们三个对着发个誓：从今往后，绝不干伤害理的事。”唐凡道。
三人立马举手，语速飞快，字字咬得极重。
“这下总行了吧？能放我们走了吗？”墨镜男眼巴巴望着唐凡，声音里透着急牵
“走吧。”唐凡摆摆手。
三人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拉开门就往外冲。
“梦梦，跟上去。”等人影消失在门外，唐凡轻声道。
等了几秒，没动静。
“梦梦？”他又喊了一声。
“谁叫我？”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懒洋洋响起。
“梦梦，你该不会……睡过去了？”唐凡无奈扶额。
“哎呀主人，真是你啊？不好意思，我刚刚真睡着了。”一只黑乎乎的蜂从他裤兜里慢悠悠爬出来，扑棱着翅膀停在他眼前。
“你还真挑地方睡。”唐凡忍不住笑。
“那当然。”蜂晃了晃触角，理直气壮。
“你胆子倒不——我刚才跟人动手，万一失手把你压扁了，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唐凡边往窗边走边打趣。
“你动手了？我咋一点没听见？”梦梦一脸惊讶。
“我……”唐凡顿了顿，既好气又好笑，“你该不会是我进门之前就睡着了吧？这入睡速度也太快了。”
“可不是嘛！你在屋里追着我打，你同事也追着我满屋跑，我提心吊胆，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梦梦委屈巴巴地抖了抖翅膀。
“哈哈哈……”唐凡朗声笑起来，“那我现在郑重给你道个歉。”
“看你态度这么诚恳，本蜂勉为其难原谅你啦。”梦梦扬起脑袋。
“谢啦，大人大量。”唐凡笑着抬手指向楼下，“现在有件事交给你——看见那三个刚下去的人没？盯紧他们。我估摸着，他们背后那人很快就会来电，你留意下，号码是不是真像他们的那样，显示为‘未知’。”
“明白！”梦梦应声而起，从窗口振翅而出，悄无声息地追向墨镜男三人。
三人刚走出百来米，手机就响了。“事情办妥没？”
“大哥，实在对不住，我们仨……真不是他对手。”
“三个人，还收拾不了一个？”
“真没骗您！差点被他打得站不起来。”
“一群饭桶！”
梦梦稳稳趴在墨镜男肩头，耳朵竖得笔直，把每个字都记进脑子里。
一辆黑色轿车里，于伟挂断电话，重重啐了一口：“废物！”
他是段培东手底下专干暗处勾当的人。段培东脾气火爆，稍有不如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骂得他狗血淋头都是常事。
有时他也真想甩手不干，可段培东给的价码太硬气——一个月几十万，放眼整个圈子，几乎没人开得出这个数。
离开了段培东，别高薪，连立足都难。更别提这些年他替段培东经手的那些烂事：纵火、伤人、甚至更糟的勾当，早把他钉死在了这条道上，想回头，已无路可退。
当年，段培东跟他一样，出身普通人家，俩人整混在一起，游手好息无所事事，是名副其实的损友。
谁能想到，段培东的姐姐段佩兰后来嫁进了豪门刘家，成了家主刘怀仁的妻子。
自此，段培东一飞冲。
当初段培东把他招到身边，许以厚酬，他还感动得不行，觉得兄弟发达不忘旧情，是个讲义气的真汉子。
如今回想，肠子都悔青了。
钱是赚够了，可脚下的路，早已不是来时那条。
他叼起一支烟，深吸一口，拨通一个号码：“寒灵，有个目标，有点扎手，看来得你亲自出马了。照片我刚发你手机上了。”
电话那头，是个身形玲珑、气质冷峻的女子。
外表看着像个娇少女，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疏离福
两种气质奇异地糅合在一起，让酒吧里几个男人频频侧目，挪不开眼。
她低头扫了眼屏幕上唐凡的照片，淡声问：“看着平平无奇，你亲自上都拿不下？”
“我派了三个人去，全栽了。这人，肯定不简单。”于伟答。
“哦？”寒灵略一沉吟，问，“动他的理由是什么？你清楚我的规矩——我只对付作恶多赌人。这位唐凡，看起来眉目端正，不像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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