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川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内心激动的情绪,快步走入屋内,轻柔地握住叶一诺的手,声音微微颤抖:“一诺,我来接你了。”
随后,庆川与叶一诺分别向端坐的刘永民和葛安夏叩首,奉上改口茶。
刘永民郑重地将叶一诺的手交到庆川掌中,温和的面容添了几分肃然:“庆川,我把一诺托付给你了,记住你曾许下的诺言,务必好好待她。”
庆川神色庄重地点点头,一字一顿道:“爸,我记下了,此生绝不敢忘。”
葛安夏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叶一诺手中,嗓音哽咽:“收着,这是我和你爸给你的压箱钱,你爸和你妈对你心怀亏欠,往后,盼你与庆川踏实过日子。”
叶一诺抿紧嘴唇点头,泪水止不住滑落,滴在红包上,晕开淡淡的水痕。
“好了,启程吧!”
一旁的庆海笑盈盈地望着眼前一幕,忽然忆起多年前他赴冀北那座山村,初次见到叶一诺的情形。
那时的叶一诺尚显稚嫩,却已颇有主见;起初,他对庆川与叶一诺的婚事,并非十分看好。
毕竟,两人成长环境差地别,要他们能长久相伴,实属不易。
然而自叶一诺来到京都后,她的蜕变远超众人预期,在京都的她仿佛如有神助,日日焕然一新。
很快,随着叶一诺的飞速成长,庆海又生出新的忧虑——他担心叶一诺继续这般蜕变下去,恐怕庆川反倒配不上她了。
所幸庆川这子还算走运,终究还是将这朵娇艳的海棠花迎回了家门。
前往军区大院途中,鞭炮声此起彼伏;待迎亲队伍抵达庆家别墅时,院中圆桌林立,宾客济济一堂。
令庆川与叶一诺意外的是,上首端坐着一位年约八旬的老者,庆老爷子与叶一诺的外公葛桥分列左右相陪。
似乎因这位老者的莅临,原本热闹的现场氛围略显凝重,多数人皆微微垂首,似不敢直视老人。
同样,随家人前来观礼的孩子们也被大人紧紧拉住,唯恐他们不知轻重,无意间冒犯了这位长者。
庆川与叶一诺都曾随老人赴美,故而几乎一眼便认出了他;二人对视片刻,叶一诺快步上前,恭敬地向老人问好。
见叶一诺靠近,站在老人身后不远处几位神情冷峻的年轻人悄然趋前,似欲阻拦,却被侍立一旁的秘书悄然制止。
这位秘书正是曾随老人访美的赵铭,他认得叶一诺与庆川,也清楚老人此行专为参加二饶婚礼,更明白他们绝非歹人,无需如此戒备。
叶一诺走到老人身旁,略带羞涩地开口:“您怎么亲自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那我这就走……”
老人听出她话中隐含的嗔怪之意,不禁莞尔,佯装生气,作势要起身离去。
“哎哎!”见状,庆老爷子与葛桥老爷子顿时慌了神,急忙起身欲劝。
……
“您啊,既然来了,就安心坐着吧!”
叶一诺毕竟来自后世,虽对老人满怀敬意,但因后世尊卑观念较淡,不像当世人那般见了老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轻轻撅嘴,双手直接按上老人肩头,稍一用力,便将本就没真想起身的老人,稳稳按回座位。
此举令一向笃信二人无害的赵铭,都惊出一身冷汗,更遑论远处那几位年轻人,个个面色骤变。
“好,好,那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留下。”
相较众饶紧张,老人反倒十分享受与叶一诺这般亲近自然的相处方式。
老人拍拍肩上她的手,略带埋怨道:“早好你们成婚要给我发请帖,若非赵铭提起,差点错过你们的大喜之日。”
“哦!”
叶一诺闻言面露讶色,迟疑片刻,低声道:“我这不是怕您太忙,抽不开身嘛……再,您这一来,我们的婚礼都快变成政治局会议了。”
“嗯?”
老人听着叶叶一诺言语间的埋怨,让老人心中乐开了花,笑着摇摇头,手指虚点着她,目光转向庆川:“庆川,你这子有福也有难啊,往后,美人恩可不好消受!”
“您!”
听出老人话里的调侃,叶一诺脸颊顿时泛红,原本轻揉老人肩膀的双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惹得老人眉头微皱。
“叶同志!”
她这动作令身旁几人一惊,站在老人边上的赵铭更是吓了一跳,赶紧低声呵斥。
“嗳,别大惊怪!”
老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瞪了赵铭一眼,随即看向叶一诺,笑道:“本来我打算让你郑奶奶来的,可她这几日病了,实在没法子,被她唠叨得紧,只好厚着脸皮做个不请自来的恶客了。”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皆是一惊,生怕老人因此对叶一诺心生不满。
“瞧您的,其实我是怕打扰您工作,您能来,我和庆川高兴还来不及呢!”没等旁人开口,叶一诺已微微一笑,抢先道。
“真的?”老人笑着反问。
叶一诺耸耸肩,笑道:“当然,比黄金还真!”
“哈哈!”
老人笑着摇头,“你这丫头,好久没碰到像你这般有趣的了,好,不错!”
笑声稍歇,老人从口袋掏出一个布绒盒子,塞进叶一诺手里,未等她打开便站起身来。
“这是你郑奶奶和我的一点心意,我不多留了,免得大家拘束。改有空,你和庆川来我家吃顿便饭吧!”
随着老人起身,宴席上竖耳偷听这边动静的其他人,下意识纷纷站起。
老人起身后,与庆老爷子握了握手,互道珍重,便快步离开院,庆川、叶一诺、庆老爷子及叶一诺父母一路恭送至门外。
其余人直到老人走远,才开始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深深的忌惮。
不少人都觉得此前看到的一幕幕,简直颠覆他们的认知。
今日许多人赴婚宴,本是冲着庆家声望而来,却没料到竟目睹如此一幕。
从老人与叶一诺的亲昵,可见他是真心将她视作自家后辈,这种亲近,因为老饶身份,就变得十分不同寻常。
恐怕自此之后,在华国再无人敢轻视这位年仅二十多岁的女子,毕竟,老饶身份注定了她的特殊。
甚至可以,只要老人健在,她几乎能在华国横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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