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风伸手握住王慧敏的手，她的手暖烘烘的，包着王慧敏冰凉的手，笑着：“好孩子，别怪刚这子，这是他爸从定下的规矩，不能靠父辈的光环过日子，得自己闯，所以他在外头从不多提家里的事，委屈你了啊。”
王慧敏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原来自己这一周打交道的领导，竟然就是齐刚的亲妈，这也太巧了吧？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原来……原来齐刚是您儿子啊，我之前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您在学校对我挺关照的，我还一直想着要谢谢您呢。”
毛风拉着她往院子里走，院里摆着一张木桌，搁在葡萄架下，藤蔓爬满了整个架子，挂着一串串尚未熟透的青葡萄。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正站在桌边擦拭茶杯，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王慧敏时，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慧敏吧？快过来坐，我和你毛阿姨等你好半了。”
“爸。”看到中年人，齐刚喊道。
听到齐刚的话语，王慧敏自然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齐刚的爸爸，京都教育局局长齐卫国。
齐卫国个子很高，背挺得笔直，精神格外饱满，身上带着长年做领导干部沉淀下来的气场，但此刻因脸上的笑容，柔和了不少。
王慧敏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开口道：“齐叔叔好，我是王慧敏，今打扰你们了。”
齐卫国笑着摆摆手：“什么打扰不打扰，刚这子在家念叨你，我们早就想见见你了，快坐，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王慧敏被毛风按在藤椅上坐下，心里仍有些忐忑，以前在学校时，毛主任看起来挺严厉的，现在这么亲切，反倒有点不习惯。
而且，她自然早知道教育局齐局长，却没想到居然是刚的父亲。
很快，毛风端出一个果盘，里面放着洗净的苹果和梨，都是市场刚上市的新鲜货。
80年代买水果得凭票，能端出一整盘水果招待客人，已是极高的礼遇了。
毛风把果盘往王慧敏面前推了推：“慧敏，快吃，这是昨老齐单位发的福利，刚从果园摘的，挺甜的。”
王慧敏连忙欠了欠身道谢，却没伸手去拿，齐刚坐在她旁边，笑着主动拿起一个红苹果塞进她手里：“让你吃你就吃，在我家还客气啥。”
齐卫国坐在主位上，端着搪瓷茶杯抿了一口茶，笑着问王慧敏：“慧敏是哪儿人啊？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王慧敏赶紧把苹果放回桌上，坐直身子，认真答道：“齐叔叔，我家在石家庄，我爸是村里的学老师，我妈在家务农，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上学呢。”
齐卫国点点头，笑道：“哦，知识分子家庭啊，不错不错，家风肯定正。我和毛阿姨都是穷苦出身，又都在教育系统工作，咱们也算是同行了。刚总跟我们讲，你在学校成绩特别拔尖，毕业时都是年级前几名，是吧？”
王慧敏脸一下子红了，瞪了齐刚一眼，惹得他干笑几声。
“叔叔、阿姨，我成绩也没刚得那么好，我有个舍友兼同桌，叫叶一诺的，她成绩比我强多了，分配到外交部工作了。”
……
“让我瞧瞧，外交部虽好，可压力太大，还是当老师更合适。”
毛风在一旁笑着接话：“我原本一直想让刚也去当老师的，结果他偏要去当什么记者，吵着闹着非进新华社不可。这要是被派到战乱地区当记者，依我看，还不如去外交部安全呢！”
到这儿，毛风拉着王慧敏的手笑道：“这子唯一做对的事，就是给我找了个好儿媳妇。今上午，我还在教务处跟别的老师，新来的王做事踏实又细心，压了大半年的档案，一个礼拜就理得清清楚楚，比之前那个伙子能干多了。哪想到啊，我这是在夸自家的媳妇呢，你巧不巧？”
王慧敏被得脸更红了，低着头攥着苹果，一句话也不出。
齐刚见王慧敏满脸通红，知道她脸皮薄，赶紧替她解围：“妈，别光顾着聊了，饭好了没？我们都饿了。”
“好好！”
毛风笑着点零他的额头：“你倒真疼媳妇，还没结婚就开始护着了。行，我去端菜，你们先聊着。”
完，她起身往厨房走去。王慧敏见状连忙也站起来：“阿姨，我去帮你吧！”
“你坐着就校老齐，走，给我搭把手！”
拒绝了王慧敏的帮忙后，毛风朝齐卫国使了个眼色。齐卫国立刻明白老伴的意思，笑呵呵地起身，跟着毛风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这时，王慧敏才松了口气，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齐刚，声埋怨：“你可太坏了，居然瞒了我这么久！我刚才看见毛主任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前几我还跟你，我们毛主任可严了，盯着我们做事，这下好了，我的话是不是全让你妈听见了？”
齐刚赶紧举手投降，笑道：“这可真冤枉我了，我可从没过你坏话。吓你一跳是我不对，回头我给你买爱吃的奶黄包赔罪，行不行？”
王慧敏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谁要你赔罪，我就是生气，你瞒我这么久，要不是今上门，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啊？”
两人正着话，厨房里飘出阵阵肉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剑
王慧敏早上只吃了两个窝窝头，忙了一整，早就饿了，闻到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呵呵！饿了吧！”
听见她肚子叫，齐刚忍不住笑出声。王慧敏脸又红了，赶紧捂住肚子。
齐刚笑着道：“别不好意思，我也早饿了。我妈知道你今来，一大早就去买菜了，准备了不少拿手好菜呢，一会儿尝尝我妈的手艺。”
不多时，毛风和齐卫国端着菜走了出来，很快，一桌子摆得整整齐齐。
这个年代，物资并不算充裕，很多东西还得凭票购买，虽如今已逐渐放开，但一顿饭能摆上八个菜，已经相当隆重了。
而王慧敏面前这一桌，至少有十个菜，看得她都惊讶了：“阿姨，这么多菜，我们哪吃得完啊，太浪费了。”
毛风笑着将一盘鱼放到桌子中间，道：“什么浪费不浪费，你头一回来，多做点让你尝尝。以后常来常往，就跟自家人一样了。来，快坐，咱们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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