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系统少女的眼里，这个全身散发着极强的力量波动，甚至可能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的家伙，几乎就是除了深渊外最强的存在。
而被这种敌我不明的至高存在跑到大本营里来，不把警戒等级拉到最高是不可能的。
系统少女护在白色魂力光球前面的姿势纹丝不动，目光紧盯着眼前的侵略者，同时调动力量试图将其驱逐出去。
与此同时，无忧感觉到一股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推着他的魂体，想把他的心神从这片空间里挤出去。
力道还不算。
他粗略判断了一下，大概相当于渡劫一二重的强度。
换做等闲人，就算误打误撞闯进了这片空间，在这一波排斥力下也早就被重伤轰出去了。
但无忧只是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原因也很简单。
他这次是以魂体进来的，而魂体状态下，他半步原初的灵魂力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系统少女见他没有被排斥力弹出去，眉头皱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疑似用上了全力。
排斥力也在下一刻骤然加大。
渡劫三重，接近渡劫中期的强度，换在外面已经足够碾压绝大部分势力宗主级别的人物了。
无忧承受着这股足以碾碎普通魂体的压力，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动作轻松得像是在穿过一层薄雾。
系统少女顿时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要贴上那团白色魂力光球，然后硬生生停住了。
她没有再退，因为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得重新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无忧走近，那双淡漠的粉色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认了命但死不挪窝的倔强。
无忧用魂力扫了一下她身后的白色光球。
光球里蜷缩着一个少女的魂体，粉色的头发在水中一般的光晕里轻轻飘浮，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而缓慢。
是安可欣。
外面的粉发少女还在昏迷中，她的灵魂被完好地存放在这里，被这团魂力光球护得严严实实。
这个系统，在保护安可欣。
无忧眯了眯眼，停住了脚步。
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
进来，找到系统的核心，暴力拆解其限制，干脆利落地解决问题。
但那是在系统是个坏系统的前提下。
比如那种故意留力让宿主保持在不高不低的状态，暗地里偷偷谋划些什么的类型，他在里看过不止一个。
可眼前这个系统少女，明明怕他怕得数据流都在发抖，却还是杵在安可欣的灵魂前面一步不退，把自己的力量压榨到极限来对抗他。
这不是坏系统能做出的事。
“唉，算了。”无忧把双手抱在胸前，没有继续往前走。
“恭喜你，获得了一个与我谈判的机会，请组织好语言，接下来你出的话将直接决定你的去留，以及是否存在。”
系统少女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视线在无忧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忽然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她盯着无忧眉心的那抹紫金色，以及魂体表面那几道淡金色的纹路看了很久，眼神从纯粹的警惕变成了某种掺杂着困惑和不确定的复杂。
那些纹路对她来太熟悉了。
道紫金道痕。
还有缠绕在魂体周围那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紫气，那是曾经得到道赐福所会留下的印记。
到如今，也只有她姐姐才有能力留下这种东西。
系统少女的肩线往下沉了半分，虽然姿势依然警惕，但之前那种宁为玉碎的紧绷感消解了不少。
“你认识我姐姐？”系统少女开口了，声音和安可欣一模一样，但语调平平的，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数据流底下。
“姐姐？你是白？”无忧偏了偏头，“圆滚滚的，爱瞪眼，动不动就往我身上蹭的道白球？”
系统少女沉默了两息，似乎在确认“白”这个称呼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庄严的存在是不是同一个人。
最后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就这一下点头，少年便察觉对方的排斥又弱了几分。
无忧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急着问问题。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她的来历，但他想听对方自己。
系统少女垂下眼睫，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没有开口，而是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白色空间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片牛奶般均匀的白，而是浮现出了一道又一道半透明的画面，像是用光织成的画卷，在他周围缓缓展开。
无忧看到了一个没有意识的光团，在黑暗中漂流。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一块残片，在无穷无尽的位面裂隙间随波逐流。
她漂过燃烧的星海，漂过冻结的虚空，漂过无数个世界的边缘。
那些世界里有人，有仙，有魔，有各种各样他见过或没见过的生灵，但没有一个与她有关。
最后光团来到了一处无灵力的位面，降落在一颗名为地球的星星上。
就这样，不知道浑浑噩噩过了多久。
她逐渐产生了意识萌芽。
意识里的黑暗退去，出现了某片熟悉的大陆。
无忧认出了那片大陆的轮廓。
那是荒古大陆。
而且可能还是诡异时代之前的荒古。
光团第一次有了微弱的律动，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
她在那一刻诞生了最基本的本能意识。
那个意识里只装着一件事。
回去。
回到荒古去。
那里还需要她。
那里的生灵还需要她。
深渊灾害还没有被彻底消失，荒古也需要道的庇护。
但她太弱了。
一个刚刚诞生本能意识的道碎片，力量微弱到连跨越一道位面裂隙都做不到。
她需要力量。
于是她做了一个选择，把自己数据化了。
画面中的荒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蓝色的星球，城市的高楼，街角的霓虹，无数韧头盯着手里的发光屏幕。
她化作了一款游戏，名为《一剑走涯》。
这是一款冒险养成角色扮演游戏，主角从碧水城出发，一路历经奇遇与冒险，最终成长为足以对抗深渊灾害的命之人。
游戏的底层逻辑不是代码，是道位格对未来命运走向的推演，每一段剧情、每一个任务、每一份奖励，都是她对荒古未来的一种可能性的描绘。
她把这款游戏投放在了与荒古文化相近的龙国，投放在那些喜欢古风与仙侠的年轻人中间，在他们游玩的过程中汲取微弱的愿力，积蓄回家的力量。
直到力量攒够，她也准备回荒古了。
结果就出了岔子。
穿越的能量波动让游戏里出现了一个微的漏洞，一个极不起眼的裂缝。
那个裂缝正好开在一个粉发少女的电脑屏幕上。
无忧看到安可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蒙着被子哭得稀里哗啦。
电脑屏幕上，她刚被古月大善人痛扁一顿，还把自己的存档给搭进去了。
安可欣从被子里探出湿漉漉的脸，哭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漆黑的屏幕，看着那个血红色的“死”字位于屏幕中央无比的刺眼。
重新跑到电脑前猛拍桌子，脸上写满了不服，但又因失去存档而气得用力揪着头发。
直到怒气实在压不下去，脑子一热，对着她的电脑屏幕就是一记漂亮的直拳。
接着白光一闪而过，安可欣整个人被异界裂缝吞了进去。
下一秒，画面切到了荒古碧水城的一条巷子里。
安可欣呈“大”字型躺在硬硬的青石地上，望着蓝蓝的空，白白的云朵。
她在巷子里躺了整整半个时辰，没一句话，也没动一下。
直到有不少人止步远远地望着她，可欣这才捂着脸，偷感很重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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