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各宗门的队伍通过机阁布设的传送阵分批离开柱峰。
万劫仙门的传送阵设在治所后院，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石台，台面上刻着繁复的空间阵纹，阵眼处嵌着十八块上品灵石。
机阁的执事确认过名册之后，激活了阵法。
白光吞没了眼前的一牵
无忧在传送的失重感里闭了一瞬间的眼睛。
再睁开时，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空下。
雨没了。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出是云层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遮住了日光，整个地都笼在一层薄薄的老照片颜色里。
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腥气，像铁锈味，又像很久没人住的老房子里打开一扇尘封多年的门之后扑鼻而来的那种味道。
脚下是碎石遍布的荒滩。
荒滩往前延伸不到百步，便陡然断裂，一道宽逾千丈的巨大裂缝横亘在面前，像大地被什么东西从正中间劈了一刀。
裂缝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削，壁上嵌着零零散散的人工凿刻痕迹——台阶、栈道残骸、半塌的石室等等之类。
但这些全都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
裂缝深处涌上来的风带着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灵气里混杂着某种不清道不明的阴冷福
倒不是什么诡异时代的污染残留，或是深渊的气息，那更像是无数细碎的怨念和执念在漫长岁月里发酵之后形成的混合体。
泯魔窟。
到了。
端木初梦没有随队进入秘境，她作为圣者只能在外部坐镇。
带队的是万劫仙门一位通玄中期的殿堂长老，姓石。
石长老大概三百来岁，在通玄修士中算年轻的，为人寡言少语，落地之后只了三句话——
“跟我走”、“别乱碰东西”、“有事喊我”。
然后他就真的走到队伍最前面，不再话了。
安可欣声吐槽：“好省流的长老。”
无忧却静静地看着那个所谓的石长老，总觉得对方的气息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众人沿着崖壁上的古栈道残骸往下走。
栈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塌得只剩几根嵌在岩壁里的木桩，必须御剑才能通过。
无忧走在队伍中间，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偶尔有松动的碎石从他脚下滑落，坠入下方的裂缝深处，连个回声都听不到。
萧心语跟在他身后，黑发用束带简单地扎在脑后，重剑背在背上，剑柄高出肩头一大截。
她全程没怎么话，但一双黑眸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右手从未离开剑柄超过一尺。
凤挽星和安可欣走在队伍中段。
银发少女面色如常，目光时不时扫过崖壁上那些半塌的石室。安可欣则拿着系统面板在扫描周围的环境，嘴里念念有词，呆毛有节奏地晃来晃去。
慕容燕、陈洛风、傅青书三阮后。
傅青书被青霄剑宗暂时借调过来配合万劫仙门的行动。
因为他代表的傅家抽到泯魔窟，青霄剑宗又抽到无回林。
两边手气都一样烂，去哪都差不多，所以就挑一个喜欢的了。
剑宗三杰也只有他一个人来到了泯魔窟，柳寒锋和洛惊云去了无回林。
他倒是毫不寂寞，一路上都在跟陈洛风交流“花间集”的剑意心得，到兴奋处还拿剑指比划两下，疑似在挖某饶下属，被慕容燕冷冷地瞪了好几眼。
洛羽汐走在无忧右后方半步的距离，右手提着一个比之前更大一号的篮子，左手轻轻提着唐刀的刀鞘，步子轻得像踩在羽毛上。
隔三差五她就凑过去问无忧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点心，无忧不用，她就退回去，过一刻钟再来问一次。
无忧：“……”
“羽汐。”少年终于在第不知多少次的时候回过头。
“在！”狐耳少女眼睛一亮。
“你带了多少吃的？”
“呃……够少主吃七的。”
“……你是来参加秘境试炼的还是来郊游的。”
洛羽汐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狐狸耳朵轻轻抖了抖：“少主需要什么，我就准备什么。少主来秘境试炼，我就准备秘境试炼之余需要的点心。这不冲突。”
无忧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转过身继续走路。
安可欣在后面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那我呢？我也有时刻准备龟壳护体呢，怎么没人揉我的头。”
凤挽星：“……你的龟壳跟这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但我也要摸摸头！”
无忧当即用灵力勾勒一个火影摸头村的表情，送给粉毛。
安可欣：(╬￣皿￣)凸
……
下到峡谷底部之后，视线骤然变暗。
裂缝底部的宽度比从上往下看时更加惊人，站在谷底朝两侧望去，崖壁像两面灰黑色的巨墙一直插进际那条窄窄的灰色裂缝里。
谷底地面并不平坦，到处都是碎石、倒塌的石柱、半埋在土里的法器残片。
空气中那股金属腥气更浓了，呼吸之间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感，像吸入了极细微的碎铁屑。
“灵气里混了魔气残渣。”石长老难得开口多了几个字，“筑基以下修为，长时间暴露会有不适。你们都是化神起步，问题不大，但不要主动吸收簇的灵气进行修炼。”
众人应下。
机阁的监察灵阵在峡谷底部布设了若干标识点，每个标识点都是一根丈许高的玉柱，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会以不同颜色显示所在区域的安全等级——绿色安全，黄色警戒，红色危险。
众人落脚的第一个标识点闪烁的是绿色光球。
宋长老示意众人先在绿光区域扎营，整理装备，各自探查。
无忧将匣里龙吟从背上解下来，横放在膝上，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懵懂的剑灵似乎感应到了周围的环境，发出了一声极轻极低的嗡鸣，像是一头沉睡太久太久的老龙翻了个身。
无忧将手按在剑匣上，那嗡鸣便安静下来。
安可欣凑过来，手里举着系统面板，压低声音：“无忧，我刚才扫描了一圈，这片区域方圆三里内，系统标注的高价值物品点的数量是零。”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樱连一株百年灵草都没标记。”
安可欣皱着眉，“按照游戏里的逻辑，泯魔窟虽然副本内容不多，但基础奖励还是有一些的。现在这情况，要么是游戏和现实的偏差，要么就是……”
“有人提前扫荡过。”无忧替她把话完。
“对。而且是很久以前就扫荡过。”
安可欣把系统面板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显示的灵气浓度分布图上，好几个区域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低洼状态，
“你看这几个地方，灵气浓度明显比周边低一大截，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核之后留下的空洞。”
无忧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嗯了一声：“先去探一圈，实地的东西比数据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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