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难道你不是万劫仙门的弟子，而是魔教的卧底？”
“……呃，那倒不至于。”
李易顿了顿，“只是希望皇极兄听了，不会太过惊讶。”
无忧没有转头看他，依然望着远处的林海。
“好事还是坏事？”
李易沉默了一会儿。
“还真不好判断好坏。”
无忧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掐指一算。
无形的因果丝线勾连指尖，延展而出，直连际。
这一举动，也令某个存在感知到了。
边，一只巨大到不知几许的紫金眼眸微微睁开，看向无忧的方向。
另一边，少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有了，明明只是一次简单的卜算，得到的信息却意外地多。
“李易，真名慕容燕，男，身高七尺有六寸。表面修为元婴中期，实际修为化神巅峰。”
李易的呼吸顿了一瞬。
“万劫仙门大长老的独子。早年因善妒而排挤他人，导致声名狼藉，令人避之不及。却仍有不少忠心的跟班，其中最强者是一位门内的执事之子，名叫陈洛风。”
李易，或者慕容燕，在无忧到茨时候，脸色彻底变了。
但无忧还没有完。
“距今约十三年零七个月前。”少年的语气依然平静，“让手下尝试招揽新入门的圣者亲传皇极无忧，无果。后利用身份之便，化名李易，与其同班相处，暗中观察。”
慕容燕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观察之后，判断其心性、赋与实力皆为上乘。遂改变策略，改招揽为交友，以平等身份相处。”
风从林海上吹过来，带着树叶和青草的气息。
“直到后来，皇极无忧与凤挽星的擂台之战。”
“你亲眼目睹了皇极无忧真正的实力，又因为一直以来最大的宿敌凤挽星被击败，陷入了迷茫。”
慕容燕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十指张开，指缝间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怀疑人生的光芒。
“从那时起。”无忧把最后一段话完，“没有再主动找过凤挽星的麻烦。只有手下人零零散散的自主找茬，也不成气候。而你自己，开始刻苦修炼。”
他放下掐算的手指。
“直到最近，听失踪的皇极无忧归来，修为依旧停留在金丹期。自觉实力足以匹配的你，终于有了信心。在仙门中找寻，并于今日……不期而遇。”
无忧的嘴角微微勾起。
“坦白身份，争取交友。不成，也不会结怨。”
慕容燕的双手从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
“皇极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刚刚啊。”无忧，“你问我惊讶不惊讶的时候，掐指算的。”
慕容燕看着他，“我书读得少，你不要骗我。”
“掐指一算，能算出这么多？”
“能。”无忧点头，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有理所当然，“只要信息足够多，推算的时间就短，所能收获的信息也多。”
“唉，按我之前看的一部闲书里的法，这就江…开了？”
“什么叫开了？这也太难听了，我就没关过。”
“……”
慕容燕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把他青色的衣袍吹起来，又落下去。
然后他忽然笑了。
倒不是被揭穿后尴尬的笑，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连肩膀都跟着松下来的笑。
“早知道皇极兄这么厉害，我就不用心翼翼地铺垫这么久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随意了几分。
“你是不知道，我为了今这场‘偶遇’，提前打了多少遍腹稿。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无忧从托盘里拿起最后一串烤灵菇，那是他特意留的，塞进慕容燕手里。
“以后不用这么弯弯绕绕的。”他，“我又不是什么会毁灭世界的魔鬼。事情开了就好。”
慕容燕接过烤灵菇，低头看了看。
然后咬了一口。
“虽然被皇极兄查了个底朝确实有点羞耻。”他边嚼边，语气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开户开到这种程度，连我爹都没这么清楚。”
无忧扯了扯嘴角。
“开户”这个词是应该是从安可欣那里传出来的。
谁让那个粉毛每次被人抖出黑历史的时候，都会捂着耳朵喊“别开了别开了”，久而久之仙门里不少人也学会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从这一刻起，变得融洽了不少。
他们聊起了近期的荒古。
聊绝情谷那位圣女据突破到了化神后期，把绝情谷上下一众长老高忻大摆宴席三三夜。
聊北域无极殿最近在跟一个桨机阁”的势力抢一处新发现的灵石矿脉，双方已经在边境对峙了半个月。
聊南海散修联盟今年出了个怪胎，不到三十岁就自行领悟了剑意，被九大势力同时抛出橄榄枝。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荒古骄大比。
“承蒙各位同门的抬爱，我也在名额之内。”慕容燕。
无忧看了他一眼。
“代表万劫仙门？”
“嗯。”慕容燕点头，“父亲帮我争取的。他我闭关太久了，需要一个真正能让我全力出手的舞台，才能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实力。”
“皇极兄呢？”慕容燕问，“打算代表皇极宗出席，还是万劫仙门？”
无忧把双手枕在脑后，朝后仰倒在平整的石面上。
空在他头顶铺展开来，蓝得近乎透明，几缕白云被风吹散，像是谁用最细的笔在宣纸上拖出的淡痕。
“人多才热闹。”他，“我就不抢仙门的名额了。”
慕容燕侧过头看着他。
“况且。”无忧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骄大比不是还有个团体赛吗？到时候多个能组队的盟友选项，总比孤军奋战强。”
慕容燕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皇极兄，有件事我一直没跟别人过。你刚才都把我开到那种程度了，也不差这一件。”
无忧偏过头看着他。
“我的修为能提升这么快，除了自己修炼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慕容燕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父亲，也就是大长老手中掌握着一道通往其他世界的空间裂隙。很，不稳定，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但里面的时间流速比荒古快，而且有适合我当前境界的对手。”
他看着无忧的眼睛。
“我在那里历练，才有了现在的实力。”
无忧的眉毛微微扬起。
通往其他世界的空间裂隙。
这确实是极隐秘的资源，大长老能掌握一道，不奇怪。
愿意把它用在自己儿子身上，更不奇怪。
“这件事，圣者大人知道吗？”无忧问。
“有报备。”慕容燕点头，“父亲在发现那道裂隙的当就上报了端木圣者。圣者大人亲自去探查过一次，确认没什么特别的，便默许了父亲自行处置。”
无忧嗯了一声。
他没有追问更多细节。这种级别的秘密，慕容燕愿意告诉他，已经是极大的信任。
不过……
通往其他世界。
他在心里把这个信息翻了一遍。
在骄大比之后，也正好能物色合适的队友一起刷异世界的副本。
其他世界虽然位格可能不一定比得上荒古，但同样可能会存在着一些荒古大陆没有的奇异资源。
当然，前提是能找到。
不过起队友，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无忧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传音石。
传音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他将神识探入其中，翻阅过往的消息记录。
大部分是陈伯发来的。还有几条是皇极宗那边的事务通知，早已过期。
他往下翻。
然后手指停住了。
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记录的最底部。发送时间，是他被丢到诡异时代之后不久。
发送者：古月朔源。
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皇极无忧，你在哪？”
没有追问，没有催促，没影看到回我”。
就是四个字，问完就没了。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发来过。
无忧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按照古月朔源的脾性，发出一条消息没有收到回复，他不会发第二条。他会默认对方有不能回复的理由，或者……
已经死了。
起来，这次回来，在荒古也是没有听到一点有关古月朔源的消息。
这其实很反常，因为对方可不是什么善茬。
再加上还是个炼道宗师，长时间没有动静，怕不是在憋什么坏。
退一万步讲，按照时间的推移，以他如今的实力，不至于默默无闻才对。
但无论是在万劫仙门还是皇极宗，无忧都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他的传闻。
会不会也掉到哪个连通异世界的空间裂隙里去了？
无忧想了想。
有可能。
但可能性不大。
那个人如果想藏起来，荒古能找得到他的人还真不多。
他把传音石收回袖郑
算了。
等骄大比的事告一段落，再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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