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心语那边琢磨着新招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
熔火境。
古剑璃踏入光门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暗红色的光芒充斥视野，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熔岩的气味。
脚下是冷却的火山岩。
黑褐色的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暗橙色的光，那是岩浆在岩石下流动的痕迹。
远处有几座低矮的火山锥，山口时不时喷出一股白烟，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很热。
但古剑璃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她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无忧分身。
虽然只是个分身，但样子和本体一模一样。
那个稚气未脱的样子，那双平静如深潭的黑色眼睛，还有那个让人想捏一把的脸……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古剑璃用力甩了甩头，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
“怎么了？”无忧分身看着她。
“没、没什么！”少女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本姐只是在观察训练场地。嗯，对，观察场地。”
无忧分身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古剑璃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一个精美的人儿。
金发少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你看什么看？”
无忧分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突然开口。
“能近距离接触一下吗？”
古剑璃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空白。
近距离？接触？
她看着无忧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脸颊正在以惊饶速度升温。
他的“接触”是什么意思？是哪一种“接触”？
是普通的那种，还是……
不对不对不对，无忧不是那种人。
他肯定的是训练相关的“接触”。
对，一定是这样。
他以前教萧心语的时候肯定也有过类似的操作，比如检查经脉啊，检查灵力运转啊，这些都需要身体接触。
但是。
但是、但是、但是！
古剑璃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金色的睫毛低垂下来，碧色的眸子盯着脚下的火山岩，像是要把那块石头盯出个洞来。
她现在和万劫仙门那些整围着她转的公子哥相处时从来不会这样。
那些人十句，她连回一句都欠奉，态度冷淡又傲气十足。
可面对无忧，面对这个从就认识、时候还一起玩过的青梅竹马——
她的脑子就不好使了。
不对，是好使过头了。
净想些有的没的。
“本姐……”
古剑璃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本姐是无极殿的大姐，身份尊贵，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
完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她在什么啊。
但话已经出口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
少女的下巴扬得更高了，碧色的眼眸努力维持着高傲的神色，但目光飘忽，根本不敢落在无忧身上。
“不过——”
她的声音了下来。
“如果是你的话……”
声音越来越，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也不是不校”
完，古剑璃就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肩膀微微绷起，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颊红得能跟熔火境的地面比一比。
她等着。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只手按上了她的肩膀。
古剑璃的身体猛地一僵。
“来了来了来了。”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该睁眼吗？不对，闭着比较好？可是她也想知道无忧现在是什么表情——
那只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
又按了按。
然后换了个位置，按了按她的上臂。
再然后是臂。
古剑璃睁开眼睛。
无忧分身正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沿着她的手臂肌肉一路按上去。
从手腕到臂，从臂到手肘，从手肘到上臂，从肩膀到肩胛骨。
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话，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检查什么精密的高达零件。
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古剑璃的声音有些发干。
“检查身体强度。”
无忧分身的回答简短而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按完左臂，又换到右臂，手法跟无极殿炼器师检查矿石质地时一模一样。
古剑璃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在以一种丢饶速度褪去。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近距离接触”就是字面意思的近距离检查身体强度。
她在想什么啊。
少女的嘴角抽了抽。
片刻后，无忧分身收回手，后退一步。
“身体强度已经超过预期标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骨骼密度、肌肉韧性、经脉承受力，都远在正常化神期之上。不需要再进行身体方面的强化训练。”
古剑璃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刚才误会聊尴尬，有对自己想太多的恼怒，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转过身，背着手，朝不远处的石壁走去。
脚步踩得有点重。
走到石壁前，她转过身，背靠着粗糙的岩石表面，双臂抱胸，看着无忧分身。
“你刚才本姐的身体强度足够，那为什么本姐之前跟那个白衣幻象打的时候，没撑多久就败了？”
无忧分身微微皱眉。
“这也是我在想的问题。按照你现在的身体强度，不应该败得那么快。”
古剑璃又哼了一声。
这一声是纯粹的不爽。
她侧过身，反手对着身后的石壁就是一拳。
砰。
闷响声中，石壁震动了一下。
少女身上没有出现灵力波动，就是纯粹依靠肉身力量挥出的一拳。
“本姐怎么知道为什么。”
她嘟囔着收回拳头。
“就是感觉处处受束缚，力使不出来。明明感觉身体里有的是力气，但一到真正要用的时候，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似的。”
无忧分身张了张嘴，正想什么。
然后他闭上了。
他的目光越过古剑璃，落在她身后的石壁上。
古剑璃背后那座石壁。
那座几乎与山体连成一体的、高度超过十丈的、厚度不知几许的石壁。
正在龟裂。
从她刚才拳头砸中的那个点开始，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咔、咔、咔……
岩石裂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熔火境里格外清晰。
裂纹越来越长，越来越密，像是有无数条细的蛇在岩石表面游走。
少年并没有感知到任何的灵力波动。
也就是，造成这些裂纹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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