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快到了，但那是对于修士而言。
自清晨仙舟远远掠过中域主城，众人都没有停留的意思，一路向北。
日升月落，光阴流转。
此刻，夕阳的余晖尚未散尽，边却已染上暮色，深蓝从东方悄然蔓延，与西的金红交织成一片绚烂。
几颗星星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新月如钩，悬挂在渐暗的幕上。
整片穹顶，昼夜交汇，霞光与夜色相融，静谧而壮丽。
盘坐在灵舟船头的白衣少年，将这幅地画卷尽收眼底。
待到夜色渐浓，船头的少年伸个懒腰，寻思着该去提醒一下众人做好准备。
仙舟穿行于云雾之间，月光透过窗棂落入舱内，在木板上洒下一片清辉。
无忧从船头飘进来的时候，船舱里正热闹着。
“炸了！”
无忧：……
大姐，我们还没下船呢，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吉利的话。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她们在打牌。
安可欣把最后一张牌拍在矮桌上，整个人从坐垫上弹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呆毛跟着竖得笔直，“我又赢了！给钱给钱！”
没有人给她钱。
凤挽星懒洋洋地靠在船舱壁上，手里捏着几张牌，紫眸半阖着，像是在打瞌睡。听到安可欣的欢呼，她只是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哈欠。
“又没赌注，喊什么给钱。”
安可欣的动作僵在半空，呆毛晃了晃，慢慢耷拉下来。
“那……记分！记分总行吧！我赢了，加一分！”
“好好好，加一分加一分。”凤挽星敷衍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她。
安可欣鼓起脸，转头看向萧心语。萧心语正整理着手中的牌，黑发垂在肩侧，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她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
“嗯，加一分。”
安可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古剑璃。
金发少女正盘腿坐在矮桌对面，手里捏着一把牌，碧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牌面，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我一定要赢”的架势。
“古剑璃？你输了多少分了？”
古剑璃没理她。她把手里的牌又看了一遍，抽出一张，犹豫了一下，换另一张，又犹豫了一下，换回来，再犹豫了一下——
“你到底出不出？”凤挽星头也不回地问。
古剑璃咬牙，把那张牌拍在桌上。
“三带一！”
安可欣低头一看，眼睛亮了。
“管上！四带二！”
古剑璃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桌上安可欣出的那四张，嘴唇抖了抖。
“你、你怎么还有这么大的牌？”
安可欣嘿嘿一笑，双手叉腰，呆毛得意地晃来晃去。
“那当然，我可是把好牌都留到最后了。这叫策略，策略懂不懂？”
古剑璃咬着嘴唇，把手里剩下的牌往桌上一扔，双手抱胸，扭过头去。
“不玩了。”
“诶？别呀！”安可欣连忙凑过去，“这才玩了几把，你怎么就不玩了？”
古剑璃不理她。
安可欣眨眨眼，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这样，下一把让你赢？”
古剑璃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瞪着她。
“本姐需要你让？”
“不需要不需要，当然不需要！”安可欣连忙摆手，缩回去重新坐好，“那继续继续，古剑璃出牌！”
古剑璃哼了一声，把桌上的牌捡回来，重新理好。她的动作很快，手指翻飞间，散落的牌就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叠。
无忧站在舱门口，看了一会儿。
这种牌他没见人玩过。规则有点像前世的某种扑克玩法，但又不太一样。
牌面不是数字和花色的组合，而是用灵力凝结成的各种图案——有剑、有鼎、有符箓、有灵兽，花花绿绿的，做工还挺精致。
他看了看安可欣，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牌。
安可欣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牌，呆毛微微颤着，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什么东西。
凤挽星已经快睡着了，手里的牌散落在膝上，萧心语不动声色地帮她收拢好。
古剑璃紧绷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无忧轻轻咳了一声。
“亲爱的乘客们，本次仙舟即将到达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四个少女同时抬头。
安可欣眨了眨眼，呆毛晃了晃：“啊？这么快？”
无忧靠在舱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平淡：“是你们玩得太入神了。”
凤挽星伸了个懒腰，银发散落在肩头，打了个哈欠：“到了就到了呗，反正也不急。”
萧心语把手里的牌放在桌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古剑璃也放下牌，但没有起身。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牌面，金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无忧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安可欣身上。
“这牌是谁弄的？”
安可欣举起手，呆毛跟着竖起来：“我！是我！”
“怎么想起玩这个？”
安可欣嘿嘿笑了笑，手指绕着一缕粉色的头发，眼神飘忽了一下：“就是……家乡的一种游戏啦，闲着没事的时候玩玩，打发时间。”
她“家乡”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像是怕被谁听出来似的。
无忧点零头，没有追问。
“牌呢？谁做的？”
古剑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
“我做的。”她的声音闷闷的，“这种东西，做起来很简单。”
无忧走过去，在矮桌旁蹲下，拿起一张牌看了看。牌面很薄，比树叶还薄，却有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某种玉石。
牌上的图案是流动的灵力勾勒出来的，随着角度的变化微微闪烁。
“不错。”他把牌放回去，“做工很精细。”
古剑璃的耳根红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绷着那副傲娇的表情。
“哼，这种玩意，本姐随手就能做一堆，有什么好夸的。”
无忧没接话，只是问：“怎么玩的？”
安可欣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解释了一大通。
什么单张、对子、三带一、四带二、顺子、炸弹、王炸，规则了一堆，越越兴奋，最后干脆把牌重新洗了，要给无忧演示一遍。
“你要来吗？加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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