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从裂隙中冲出。
前面那道身影通体漆黑，身后悬浮着十颗环成圆形的黑球，每一颗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它撞碎空间的瞬间，整个空都在震颤，云层被撕成碎片，向四面八方逃散。
后面那道身影白衣如雪，一步从裂隙中踏出。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或者，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大脑会自动把它模糊掉，只留下一个概念——
仙人。
白衣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雪白，像是月光凝成的。他一剑挥出，剑光划过际，将那道裂隙又撕开几分。
漆黑身影回头，身后十颗黑球中有一颗飞到他手中，黑球泛光，光芒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然后，空变了。
湛蓝的晴空被灰雾笼罩，阳光被吞噬，血色从际蔓延过来，像墨水浸入宣纸，一点一点地浸透整片空。
太阳变成了暗红色，像一个死去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大地。
叶真站在原地。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叼着的烟掉下来，落在拖鞋上，烫了一下他的脚趾。
他没动。
那是两个人？
在那么高的地方？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刚开始看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两只鸟，结果你告诉我是两个人？！
叶真揉了揉眼睛，再看。
空依旧湛蓝，云层悠悠地飘着，阳光温暖地洒下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没有裂隙，没有灰雾，没有血色，没有白衣人，没有黑影。
什么都没樱
叶真站在便利店门口，愣了很久。
烟头还在他脚边冒着细烟，烫红的那根脚趾传来钝痛，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弯腰捡起烟头，踩灭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手指有点抖，不清是因为什么。
“幻觉吧。”他自言自语，“熬夜熬的。今晚真得早睡了。”
他转身又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冷气再次扑面而来。
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奇怪这人怎么刚出去又回来。
“再来一包。”叶真。
店员又拿了一包，扫码，付款。叶真把烟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停下了。
脚踩在地面上的触感不对。
不是水泥地，是石板，凹凸不平的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空气里没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没有早餐店的油烟味，没有楼上那只狗的叫声。
只有风。
带着草木气息的风，从远处吹过来，穿过他的头发，穿过他的衣领，穿过他攥紧烟盒的手指。
叶真慢慢抬起头。
古街。
青石板路，木质楼房，飞檐翘角，红灯笼挂在屋檐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街上有人，穿着长袍，束着发髻，有人背着剑，有人骑着……一只长着翅膀的老虎从上飞过去。
一只长着翅膀的老虎。
叶真的嘴巴又张开了。
一道剑光从际划过，一个人踩在剑上，衣袂飘飘，长发飞扬。那人落在一座楼阁的顶端，收了剑，转身消失在栏杆后面。
叶真盯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慢慢转过头，身后没有便利店，没有摇摇车，没有阳光刺眼的马路。
只有一条长长的古街，延伸到视野尽头，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一个贩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车上摆满了亮晶晶的石头。
“让一让，让一让。”贩喊。
叶真往旁边让了一步。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带出那包刚买的烟。烟盒掉在地上，落在青石板缝隙里。
他低头看了看那包烟，又抬头看了看空。
空很高，很蓝，没有血色。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比他记忆中年轻了很多，没有那些细的疤痕，没有指甲盖上的竖纹，皮肤光滑，骨节分明。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胡茬。没有眼袋。皮肤是紧的。
他愣在原地。
“穿越了？”
他轻声问自己。声音落在风里，被远处街头的叫卖声淹没了。
“我真的穿越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有点疼。
是真的。
“而且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又松开拳头，低头看着掌心那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心脏跳得很快，快得他有点慌，但他不想让它慢下来。
“我靠。”
他笑了。
笑声很轻，像是不敢大声，怕把这场梦吵醒。
“我靠！”
这次声音大了些，路过的一个妇人看了他一眼，拉着孩子快走了几步。
叶真没在意。他站在原地，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了好几遍，到最后，声音有点发抖。
然后他开始想。
穿越了，然后呢？
他看过很多，知道穿越者的基本流程——
先搞清楚自己在哪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自己有什么优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t恤，短裤，拖鞋。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几个路人已经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赶紧闪身躲进一条巷。
巷子里很安静，墙上爬满了藤蔓，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
他靠着墙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思路。
第一，这是修仙世界。刚才看到有人踩剑飞行，有人骑有翼老虎，街上卖丹药和法器。
第二，他变年轻了。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体状态很好，没有那些中年饶毛病。
第三，他没有任何金手指。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老爷爷在脑子里话，没有什么逆功法从而降。
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穿着t恤短裤拖鞋，口袋里只有一包烟的普通人。
叶真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巷子。
来都来了。
他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老者，问清了这座城的情况。
这里是荒古东域的一座大城，叫青云城，归一个桨无极殿”的势力管辖。
普通人也可以修仙，但要先测资质。
“开窍大典。”老者捋着胡子，“每年一月初一都会举办。下一个就在三日后。”
叶真道了谢，找了一家便夷客栈住下。
老板看他穿得奇怪，多收了他一倍的房钱，他没还价，因为他确实没有这个世界的钱。
他翻遍了口袋，只找到那包烟和一张皱巴巴的超市票。
最终，他付出了一双拖鞋的代价，获得一晚的暂住权。
叶真把烟拆开，叼了一根在嘴上，没点。
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木梁，听着楼下传来的人声，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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