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温暖，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琉璃花趴在那儿，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
“喂。”
“嗯？”
“你……欢愉有用，是真的？”
无忧沉默片刻。
“真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刚才打你的时候，情绪确实波动了。那层淡漠，被冲开了一瞬。”
琉璃花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扭头看他。
“那你……”
“但欢愉这东西，就像兴奋剂。”无忧打断她，“能让你一时兴奋，但药效过了，还是会回落。平常状态，依旧是心如止水。”
他看着远处，目光淡淡的。
“而且实话，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琉璃花眨了眨眼。
“淡泊的心境，是很好的状态。”无忧继续道，“战斗的时候，修炼的时候，都能让人保持冷静，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但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就有问题了。”
他低头看向琉璃花。
“日常生活里，各种欲望都会降到接近零的程度。吃饭不香了，睡觉不沉了，和人话也没什么兴致。”
他顿了顿。
“时间久了，就会越来越像个机器。最后对一切都无福”
琉璃花静静地听着。
听完，她声嘟囔：
“既然知道有问题，那你就走欢愉路线嘛……”
无忧摇头。
“不走。”
“为什么？”
“因为我有别的办法。”
琉璃花愣了愣。
无忧继续道：“《绝情剑典》的核心，是用红尘洗去自身情感，将七情六欲全部汇入剑郑人忘情，而剑有情。”
他看向远方。
“反过来也是一样。只要取回绝情剑，把这个过程逆转，就能把那些情感，重新拿回来。”
琉璃花眨了眨眼。
“绝情剑？就是那把又粗又黑的？”
“……”
无忧点头。
“当初我用它镇压北域的诡异污染，把它留在了那边。既然北域这些年没有爆发大规模的诡异灾害，那明它应该还在原处。”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
“只要把它取回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握剑的动作。
就像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只是一瞬间的回忆。
他知道，过了这么多年，绝情剑大概率已经陷入沉睡，未必还会回应他。
而且以他现在的情况，不能随意动用半步原初的灵魂力。远在东洲的他，也没办法直接用神识感应到北域的剑。
所以只是简单回忆了一下，他就收回了手。
但就在他收回手的那一刹那——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就像是家里常年不用的旧电视，打开后雪花满屏，却有一帧突然闪过画面那般。
只是一瞬间。
快得像是错觉。
无忧微微偏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膝盖上逃脱、正站在几步开外揉屁股的琉璃花。
少女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停下揉屁股的动作，板起脸，撅着嘴，瞪着他。
那表情，活像一只被欺负聊动物，又气又委屈，还带着一丝倔强。
无忧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道：
“继续刚才的话题。”
琉璃花警惕地看着他。
“虽然走欢愉路线不可能，但要延缓忘情的侵蚀，还是能起到一些借鉴作用的。”
他看向琉璃花。
“你的功法，借我看看。”
琉璃花愣了愣。
无忧继续道：“别误会。不是要修炼，只是借鉴一下，用来延缓忘情侵蚀。”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主修功法对修士来很重要，你要是不同意，也可以提别的条件。我可以把我的《心法·无名》和《绝情剑典》抄录给你观阅。看完当面销毁，不外传就校”
琉璃花听完，眨了眨眼。
然后她“噗”地笑出声。
“哎呀呀~无忧还挺懂规矩的嘛~”
她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不用不用，我这个宇宙第一美少女没那么气。功法而已，你想看就看呗~”
她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巧的卷轴，随手丢给无忧。
无忧接住，展开。
卷轴上，密密麻麻写着字。
最顶上，是三个大字——
《欢乐颂》。
无忧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琉璃花。
“你的功法……是一本乐谱？”
琉璃花黑着脸：“这名字又不是我取的！”
无忧低头看了看卷轴，又看了看她。
然后他开口，轻声哼了几句：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
琉璃花的脸更黑了。
“不是？你唱起来了？”
无忧淡淡道：“偶然听过一首名字类似的歌。”
琉璃花盯着他，盯了半。
然后她突然凑过来，脸上浮现出那种狡黠的笑容。
“诶，我跟你，给这功法取名的人，当时的反应跟你一模一样欸~”
她眨巴眨巴眼睛。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乐子？来听听？”
无忧低头翻着卷轴，随口道：
“不告诉你。”
琉璃花愣了愣。
“为什么？”
无忧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你一脸懵逼的样子，不也是一种乐子吗？”
琉璃花：“……”
她嘴角抽了抽。
然后，她突然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呀~无忧学坏了呀~知道找乐子了呀~”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用手拍无忧的肩膀。
“不错不错！有前途！本姑娘看好你！”
笑完之后，她突然又凑近，盯着无忧的脸。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不过真的，无忧，你不走欢愉路线真是太可惜了。”
她歪着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她。
“真的很有意思的哦~你要不要试着走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的味道。
“到时候别功法了，我这个人都可以给你，听你差遣哦~”
完，她退后两步，摆出一个极其抽象的“魅惑”姿势。
一手叉腰，一手撩起裙角，微微屈膝，侧身，仰头，抛媚眼。
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谁能对你这雌鬼起兴趣，我能笑他一辈子。”
琉璃花的笑容僵在脸上。
两人对视。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琉璃花“嘁”了一声，放下裙角，恢复成正常的站姿。
“没意思。”
“反正这功法也是你给我的，想看就看呗！”
她以一种无忧听不到的声音声嘟囔了两句，然后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
“喂，无忧。”
无忧看着她。
琉璃花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之前那些夸张的笑都不一样。
“欢迎回家，早点解决身上的问题吧，我还有很多乐子等着找你分享呢！”
她完，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木屐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院门外。
无忧坐在摇椅上，看着那个方向。
“呵。”
仅余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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