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甩去刀锋上的血，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
浅层矿道每都有矿工来往，妖化兽怎么会悄无声息地钻到这里？
而且它们身上的煞气很重，尤其是那头成年妖化兽，骨甲缝隙里都在往外冒着淡淡黑气，分明长期待在煞气浓郁的地方。
陈阳蹲下来，检查三具尸体。
最先被他劈碎头骨的那头妖化兽，前爪缝里夹着一些暗红色矿渣。
矿渣很细，黏在血肉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刀尖刮下一撮，以油纸包好，收进怀里。
这东西不是普通铁矿。
暗红色矿渣里藏着细密的金属颗粒，在火光下偶尔闪过一丝黯淡金芒。
更奇怪的是，矿渣表面缠着一层浓郁煞气，却没有完全侵蚀内部金属。
妖化兽应该是从某条更深的矿道里钻出来的。
那里不仅煞气浓郁，还存在一种青磷帮尚未发现，或者没有公开的特殊矿脉。
远处很快传来矿工的呼喊声。
陈阳把惊鸿刀收好，又抽出新买的精钢短剑，在三头妖化兽的伤口上补了几道凌乱剑痕，这才把药篓重新背上。
惊鸿刀太锋利。
若让白五爷看到三头妖化兽整齐利落的刀伤，难免会对他的身份起疑。
片刻后，几个矿工和青磷帮汉子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全都愣住了。
“这是你杀的？”
“运气好。”
陈阳晃了晃手里的精钢短剑，脸色还有些发白：“这几头畜生冲得太急，在岔道口撞成一团，我捡了个便宜。”
众人看着那几道凌乱剑痕，虽有些狐疑，却也没有多问。
修仙界谁还没点保命手段？
只要不是冲着青磷帮来的，没人愿意刨根问底。
陈阳把药膏交给管事，又提醒了一句浅层矿道可能还有妖化兽，便若无其事地离开矿区。
……
傍晚。
陈阳关上偏房门，把那包暗红矿渣倒在白瓷盘里。
光线充足后，矿渣里的金属颗粒更加明显。
他翻开《边荒草木录》的附录，一页一页查找，最终在“矿物杂记”中找到了相似描述。
含煞赤铁。
一种只会在重煞之地形成的特殊矿材。
普通赤铁被煞气侵染后，大多会变得脆弱无用。
但极少数矿脉在数百年煞气冲刷下，反而会把煞气吸食封入矿体，形成含煞赤铁。
处理难度极高。
可一旦把煞气剥离，提炼出的赤铁精金，是炼制中阶法器的上等材料，价格远超普通赤铁。
陈阳看着瓷盘里的矿渣，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黑市里一截水灵根残片敢卖一百二十块灵石，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筑基资源有多么昂贵。
可眼前这东西，却可能是一条真正值钱的矿脉。
别人处理不了煞气，他能。
《玄铸灵经》里也有提纯金属、炼制法器的法门。
只要确定矿脉位置，再想办法弄出一批含煞赤铁，他甚至不用把原矿卖给别人，完全可以自己提纯。
这不是几包驱虫香的生意。
而是一笔足以让他迅速积攒筑基资本的买卖。
陈阳心中涌起一阵喜悦，却很快压了下去。
矿道属于白五爷。
含煞赤铁一旦暴露，白五爷、杨雄，甚至背后的三宗都会下场争抢。
以他现在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自保有余，想独吞矿脉却不现实。
更何况，矿洞深处还有那面刻满古老符文的石壁。
矿脉、妖化兽、古老结构，未必互不相干。
陈阳把矿渣重新包好，收入养剑葫芦。
在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他不会告诉白五爷，也不会拿去黑市试价。
这条含煞赤铁矿脉，是他手里第一张真正有分量的牌。
也是他通往神木城的隐藏筹码。
两后。
陈阳再次来到青磷帮矿区。
不是为了探查含煞赤铁，而是和管事商量送药时间。
最近矿工下井的次数增加，驱虫香和清煞药膏消耗得极快。
管事想让他每送一批，陈阳却不愿把太多时间耗在来回跑腿上，便准备改成三日送一次，每次多送些。
两人边走边谈，很快进入主巷道中段。
“陈兄弟，矿上的人越来越多，三日一次怕是不够。”
管事掰着手指算道：“要不这样，我每派人去回春堂取，你只管把货备好。”
“也校”
陈阳点头道：“不过药膏不能在太阳底下久放，取货的人最好自带木匣。”
话音刚落，他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咔啦。
几颗碎石在地上幅度跳跃了一下。
陈阳脚步一顿。
这种震动，他在旧矿道里感受过。
不同的是，上次每三十息出现一次，极其微弱。
这一次却更加清晰，连普通人都能察觉。
管事低头看了看，疑惑道：“塌方了？”
“不对。”
陈阳猛地转头，看向主巷道深处。
一股浓郁煞气正从那边迅速逼近。
“快走！”
他一把抓住管事肩膀，将人往出口方向推去。
远处随即响起惊慌叫喊。
“黑雾！”
“煞气涌出来了！”
“快跑！”
十几个矿工丢下矿镐和木车，争先恐后地往外冲。
下一秒，黑雾从矿道深处滚滚而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沿途火把。
火光一盏接一盏熄灭，主巷道迅速陷入黑暗。
陈阳本可以凭借龙行诀冲出去。
可身后还有几十个矿工。
他若全力施展身法，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必然暴露。
更何况，黑雾已经截断前后道路，慌乱奔跑反而容易掉进矿坑，或被煞气侵入经脉。
“靠墙！全部靠墙！”
陈阳沉声喝道：“捂住口鼻，不要运功吸气！”
话间，他取出四枚阵符，分别拍向四周石壁。
嗡！
白色光幕升起，撑出一片三尺宽的安全区域。
“进去！”
陈阳把身旁几名矿工推进光幕，又让管事带着其他人寻找岔道躲避。
黑雾很快淹没整条巷道。
浓郁煞气沿阵符边缘流过，发出滋滋轻响。
四枚阵符的光芒迅速暗淡，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
几名矿工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
“陈药师，这东西能撑住吗？”
“暂时能。”
陈阳蹲下身，手掌按住地面，心神渐渐沉了下去。
震动还在。
咚。
五息之后。
咚。
又是一下。
那震动起伏有序，一收一放，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胸腔正在地下缓慢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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