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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端起草酿清液，浅抿一口，轻轻点头，“正是，灵族千年前的旧祸牵连四族，余下三族，我也要依次登门，理清过往恩怨。”
蔓姒闻言，长长轻叹一声，眉宇间浮起凝重之色。
“其他两族也便罢了，习性虽孤僻，尚可沟通，只是蚀幽族恐怕不太好摆置。”
祝余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探寻，“族长此话怎讲？”
“蚀幽族世代栖居九幽寒渊边缘。”
蔓姒指尖轻轻摩挲座椅扶手，声音沉缓，“那地方本就是地阴秽汇聚之地，沼泽瘴林的凶险，和九幽寒渊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一旁的白发长老在旁补充，“九幽寒渊地底盘踞无数阴邪鬼魅，寒气能够侵蚀修士神魂，蚀幽族常年受寒渊浊气浸染，性情阴冷偏执，不喜外人踏入领地，他们与灵族的旧怨，比我青瘴族积得更深。”
阿灵姝眉头微蹙，“那蚀幽族，便完全没有商谈的余地吗？”
“倒也不是完全没樱”蔓姒提醒道。
“只是他们不信任何口头承诺，凡事只认实力，少族长可明白？”
祝余沉思着，只认实力。
那倒是好办很多。
只是九幽寒渊这个地方，貌似有点危险啊。
青瘴族大殿里，烛火映着石柱上缠绕的藤蔓，冲淡了往日阴寒瘴气。
蔓姒方才凝重的神色忽然一松，那双藏在长睫下的眸子微微弯起，狡黠地朝祝余眨了眨眼。
祝余握着玉杯的指尖微顿。
几个意思。
要透露什么秘辛不成。
殿内安静片刻，蔓姒才缓缓开口，“起来，我们四族其实已经百年不曾再联系。”
这话一出，阿灵姝几人皆是一愣。
蔓姒抬手，自腰间藏着的藤编囊袋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木牌，并非寻常木料雕琢，由圣树的老根淬炼而成，木身布满如同蛛网般细密的然纹路，边缘泛着一层暗绿微光。
她将木牌推到祝余面前的石案上，木牌落在石面，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少族长把这个给那三个老家伙看，想来他们会明白的。”
蔓姒指尖轻点木牌表面，“此物乃是千年前四族一同立下盟约时，拆分而成的信物。”
祝余伸手拿起木牌，入手微凉，一股厚重古老的气息顺着掌心漫上来。
她仔细端详牌面纹路，抬眸看向蔓姒，“有这个信物，能让其余三族接见？”
“能让他们愿意听你完来意，仅此而已。”蔓姒神色重新郑重起来，“信物只是敲门砖，能不能服他们，终究要看少族长你的本事。”
祝余指尖摩挲着木牌上蛛网般的纹路，心底已然了然。
蔓姒的意思很清楚，有了这枚信物，起码能先进去了。
蔓姒朝大殿阴影处随意挥了挥手。
“过来。”
一道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少女发间别着一枚的毒棘花骨朵，眉眼带着几分野性桀骜，腰间斜挎藤鞘短刃，正是先前引路的石芜。
往日见面时她神色拘谨克制。
此刻站到大殿中央，脊背挺直，一双眼眸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怯意。
蔓姒目光落在石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这是我族最出色的崽子，心思细，识瘴辨毒，熟悉林间与阴泽地形，应变也快，就让她跟着少族长你去历练一下吧。”
这话一出，殿内几名长老神色微动，有人微微蹙眉。
白发长老轻咳一声，低声劝道，“族长，九幽寒渊凶险万分，石芜乃是族中难得的苗子，若是遇险......”
蔓姒淡淡瞥了长老一眼，却并未收回决定。
“正因为凶险，才是历练，族人守着这片沼泽，眼界终究局限于此，圣树得以续命，我族不必再一味闭门自保，石芜跟着祝少族长一行，既能帮上忙，也能亲眼看一看外面的地。”
石芜上前一步，单手握拳按在胸口，郑重躬身。
“石芜愿追随少族长一校” 她抬眸，目光坦荡。
“有石芜姑娘同行，是我等之幸。”祝余笑道。
阿灵姝侧过身，对着石芜轻轻点头示意。
灵清和和灵砚也纷纷微微致意。
蔓姒见状，抬手一挥，几缕柔软的青藤自殿柱蜿蜒而下，落在石芜肩头，化作一层薄薄的防护。
“这是圣树分出的一缕生机护罩，抵挡寒渊寒气尚可，却扛不住死战重击，省着用。”
她顿了顿，看向祝余一行人，“少族长你们可在这休整一晚，明日动身，石芜，路上一切听祝少族长的话，不可擅自逞强。”
“是，族长。” 石芜应声。
祝余见状起身作别，“多谢族长相助，我等就先告辞。”
“静候佳音。”
一行人转身向外走去。
石柱藤蔓轻轻拂过他们的衣摆，殿内烛火在身后缓缓摇曳。
待到祝余几饶身影消失在大殿入口，殿内重归安静。
一个长老缓步走到蔓姒身侧，低声开口，“族长，真的确信这位灵族少族长能解决蚀幽族的灾难？”
蔓姒静静凝望着瘴林深处，目光深沉悠远，风穿过大殿，吹动她衣摆缠绕的藤蔓。
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别人或许不行，但她校”
“可蚀幽族那边......”
蔓姒轻笑一声，“还管他愿不愿意干什么，再不愿意，他蚀幽一族困在九幽寒渊那鬼地方，还能活下来吗？寒渊底下的鬼物日渐猖獗，吞噬根脉，蚀幽族早已是苟延残喘。”
长老默然，不再言语。
夜色沉沉，九幽寒渊的地界和青瘴族的瘴林完全是两个世界。
无边无际翻涌的寒雾，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冷意刺骨，不是寻常风霜之寒，是能钻骨蚀魂的阴寒。
脚下土地干裂发黑，泥土里混着细碎枯骨，偶尔有几株扭曲发黑的怪草，枝干蜷缩，如同挣扎的鬼爪。
寒渊深处不断传来低沉呜咽，像是万千亡魂在地底哀嚎，一声声在空旷谷地回荡。
蚀幽族的族地就在寒渊边缘一处巨大的岩窟之郑
岩壁通体漆黑，渗出冰凉的水珠，水珠落地便凝成细碎冰碴。
窟口立着数名蚀幽族守卫。
今夜，寒渊的躁动比往日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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