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你疯了？你先看看他们！”
鼎灵的声音像一道炸雷在袁阳的识海中猛然劈开，音量比平时高出数倍。
袁阳那只已经抬起的右脚，像被一道无形的绳套勒住了一样悬在了半空郑
靴底距离水面不到一掌的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水面散发出的那股温热气息正沿着靴底的缝隙往上渗。
他的手猛地攥紧又松开，借那道停顿硬生生稳住了前倾的重心，顺着鼎灵那句话的方向朝身后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两只瞳孔猛然缩成了两个针尖大。
初九正站在他身后约三步的位置，整个身体正在剧烈地发抖——
那不是寻常的冷颤或紧张，而是从骨骼深处向外蔓延、像被高压电流持续贯穿身体时的那种高频颤动。
肩膀上下抖动着，脖颈上的肌肉绷得像几根被拉紧到极限的麻绳。
太阳穴处的青色血管，正在以一种远高于正常节奏的频率跳动。
每跳一下，就在皮肤表面鼓起一道明显的凸痕。
双手五指张开攥拳、张开、又攥紧，循环往复，像是在用一种身体的自发反应来对抗体内那道正在疯狂涌动的能量洪流。
周身那层原本应该稳定运转的护体灵光，此刻混乱得像被大风掀翻的烛火，明灭不定地闪烁。
每一次亮起都比前一次更亮，每一次暗下去都带着一种力竭般的虚弱。
叶之修站在她左侧，状态比初九要不如。
眉心拧成了一道深深的竖纹，下颌的咬肌鼓起又松开，像正在用牙齿碾碎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握剑的那只手——
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微微颤抖，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缺血的白。
周身淡蓝色灵光，正在以一种不稳定的频率脉动着，那种脉动的节奏忽快忽慢，像一匹正在被强行勒住的奔马在不断地试图挣脱缰绳。
叶站在更后面两步，他的情况更加不堪。
胸腔正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像溺水者，抓到空气时的那种急促和贪婪。
而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挤压出来的被迫福
护体灵光表面，出现了几条不规则的裂纹，那些裂纹在形成后又被他自己用意志力强行压合回去，压合后又在下一波能量冲击中重新裂开。
双手掌心朝上垂在身侧，十根手指在以一种不均匀的节奏痉挛。
赵龙的身体反应是最直接的。
粗壮的脖颈两侧血管暴起，像两根被灌满了液体的软管从皮肤下方鼓了出来，沿着颈侧延伸到锁骨的位置。
胸膛正在以一种远超正常频率的速度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会让他上身的衣料被撑出一道道纵向的褶皱。
他的双拳握紧又松开，拳面上的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声。
目光有些涣散，瞳孔的焦点正在反复变化，像是在同时看着好几个不同的方向。
葬的身体微微弯着，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按着胸口。
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许多，每一口进出都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截通道的滞涩。
黯黑色的灵光，正在他体表缓慢地旋转着，但旋转的方向不太稳定，一会儿顺时针一会儿逆时针，像是失去了锚点的陀螺在桌面上打着转。
他的整张脸隐藏在宽大的兜帽中，只能从睫毛的缝隙间，隐约看到瞳孔中闪过的不规律的光亮。
柳如烟的姿态依然保持着优雅，但她的脸色已经白到了近乎透明。
一向从容的手指，此刻正扣在自己的臂上，指甲陷入肉里，掐出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形印痕。
周身那道青白色的微光，正在以一种不稳的波纹形态扩张和收缩，每次扩张都比前一次扩得更大。
每次收缩都比前一次收得更紧，像一层被反复撑开又收回的薄膜，正在逼近它的极限。
阿福四蹄扎在地上，脊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起伏。
每一根白色的毛发，都像被静电吸引一样直立了起来。
犄角上金色纹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高频闪烁，那种闪烁密集到几乎连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光带。
它低垂着头颅，鼻孔里喷出两股带着白色灵气的热气，像是正在把体内多余的能量以这种原始的方式向外排放。
袁阳肩头的十三也出现了异常。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四只爪子紧紧地扣着他肩部的衣料，指节处的骨骼纹理清晰可见地凸着。
尾巴也不再像平时那样悠闲地盘绕，而是直挺挺地竖着，末赌毛蓬成了一团。
那双竖瞳原本极细的瞳孔，此刻居然微微扩大了一些。
像是正在用视觉系统，来应对某种超出了体感承受上限的输入信号。
袁阳在一瞬间，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灌到了脚底，寒意从颅顶沿着脊柱一路劈下来，令他的整个后背泛起了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
大脑甚至有那么大约半息的时间，是完全空白的，像一张被突然抽走了所有字迹的纸。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出来。
“他们……这是怎么了？”
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带上了一种因为压抑着剧烈情绪，而变得沙哑的质福
目光慌乱地在初九、叶之修、叶、赵龙、葬、柳如烟之间来回跳动，每一次跳转都让他的眉心那道竖纹更挤深一分。
鼎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再次炸开，这次比之前更急更重。
“怎么了？！他们以凡躯吸纳仙气，这满谷的灵雾全是赤阳仙气稀释后的残留！”
“跟你体内那枚混沌金丹不一样——”
“他们都是修真界凡胎！”
“那些仙气灌进他们经脉里，直接跟体内原有的灵气相冲！”
鼎灵的声音停了一瞬，像是在肺腑中快速吸了一口气作为换气节点。
“丹元已经隐隐要透出体外了，你再晚半步发现，快些带他们退开——”
鼎灵没有把那句话完整。
但它的沉默，已经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分量。
袁阳的瞳孔彻底放大。
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之后重新启动了，运行的速率比平时快出了数倍，像一台被强行踩下了全油门的引擎正在疯狂地转动着所有的零件。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道白线，舌尖在牙关后面压了一下，然后他的右臂猛地挥出——
袍袖翻卷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出一声清脆的爆响，像一面旗被猛然抖开。
那一道挥袖的动作裹挟着灵力，像一张被铺开的大网，将身周六人一羊全部兜了进去。
根本来不及多想，灵力一瞬间几乎是靠着本能运作，裹挟着那些正在颤抖、痉挛、气息不稳的身影，向正后方急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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