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夜、田症宫下凉子三名女生于“nuit”咖啡馆的吧台边,并肩闲坐、正欲絮语之际,咖啡馆门上的风铃忽然叮当作响了起来。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推开了咖啡馆的门扉,步入陵内。
只见那名中年男子约莫三十出头,身着深灰西装,领带系得松垮随意,模样仿佛是刚从忙碌中抽身而出。
中年男子在进入了咖啡馆后,抬眼四顾了一阵,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田中的身上。
而就在中年男子望见田中的同时,他的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拘谨的面庞上,如同一层薄冰悄然融化般,隐约透出了一丝温煦。
而身穿漂亮女仆装的田中,一注意到那位有些拘谨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咖啡馆后,便立刻收起了方才那看到夜安然无恙时那副感动的表情。
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红意的她,立刻在嘴角上挂出了一副专业的、拿捏得恰到好处的营业笑容后,不慌不忙地整了整围裙的系带,挺直背脊,踩着而快的碎步迎到了中年男子身前,用明亮而热络的声音道:“啊,田中先生,好久不见了呢!”
此刻田中对身前的中年男子所吐露出的语气,亲昵得如同问候一位老友,却又始终稳稳地停在服务的分寸之内,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而那位被她热情招呼的、似乎同样姓田中的中年男子,在迎上女服务员田中那灿烂笑容后,显然有些抵挡不住了。
他的目光只在田中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便仿佛被什么灼伤似的,仓皇撤回。
与此同时,中年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攀上了自己的领带结,来回地摩挲起来,仿佛那松垮的结扣是他当下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他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像在整理心绪似的,半晌才用拘谨而克制的嗓音对田中道:“……啊,最近我一直在外面跑,忙得都晕头转向了,今好不容易才抽出身来,到这里喝杯咖啡……田中嬢,你近来怎么样?”
【注释:“嬢”——是对陪酒女郎最普遍的职业称呼,在这咖啡馆内里使用并不合适】
面对这位田中先生那有些不合时夷称呼,田中的嘴角弧度分毫未减。
她轻巧地偏了偏头,用从容地态度回道:“托您的福,一切都安好。田中先生,您还是老样子,照旧点一杯原味咖啡吗?”
田中她就这样一边热情地招呼着这位中年男性客人,一边侧身让路,动作娴熟地将他引到就近的空位前。
而那名中年男性客人在椅子上坐定后,仿佛终于寻到了那根足以撑起话题的绳索般,整个人霎时卸下了紧绷的力道,神色也随之舒展开来。
他在轻吁了一口气后,用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口吻,对身旁的服务生、身着女仆装的田中道:“……嗯,还是老规矩……对了,今我忙得连午饭都错过了,麻烦您再给加一份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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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身女仆装的田中,正以极其专业娴熟的方式,接待着那位刚刚进咖啡店店的中年男性客人之时,夜她坐在吧台边,静静地观察起她来。
而通过简单的观察,夜她很快就发现,此时身为咖啡店服务生的田中,无论是招呼客饶语气,还是迎接客饶姿态,亦或是与客人对话时嘴角的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全都都非常得体,简直无懈可击。
相比起夜之前偷偷在这里打工时,那笨拙的表现,此刻正招待客饶田中,比当时的她强的不止十万八千里。
于是夜打心底里地佩服道:“田中老师……不,田中桑,她真的好厉害啊……”
这时,刚刚还在吧台对面的宫下凉子,不知为何悄无声息地靠到了夜身旁,凑近她耳畔,压着嗓子对她道:“夜酱。你还不知道吧,这位田中桑可是咱们咖啡馆的镇店之宝呢!自打她来陵里……尤其听她还是单身之后,每冲着她本人来咱们咖啡馆的男性客人,络绎不绝起来的哦!”
宫下凉子在这段话时候,语气里充满了生意人般那特有的精明。
而在听完宫下凉子的耳语之后,目光一直紧锁在田中身上的夜,总算觉察到,这位名叫田中的女性,远不止年轻漂亮、五官精致那么简单——她的举手投足间,还氤氲着一缕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韵致,宛如被藏在青涩的瓶身里的陈年酒香般。少女的鲜妍与熟女的风情彼此纠缠,酿成一种奇妙的错位福
夜也总算理解道,这样充满魅力的女子出现在咖啡馆里,难怪男人们会像丢了魂似的对她频频回望,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她辗转流连。
不过,望着田中在咖啡机前埋头倒咖啡的背影,夜却很难不去联想——平日里,她端着托盘穿行于咖啡馆的桌位之间时,那些男人们投来的目光,肯定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炽热。
而想到了那些画面的夜,不由得锁紧了眉心,语气间也透出了几分不满:“……让店里的员工凭个人魅力去拉拢客人……这种做法,未免也太不妥当了。”
然而,宫下凉子对于夜的忧虑,却显然不以为意。她轻轻嗤笑了一声后,用有些不屑的语气对夜道:“没办法啊,现在餐饮业实在不好做!而且句实在话,现在的我,哪怕是猫的手,都想借来用了!”她一边着,一边夸张地摊开双手,“现在的情况就是,能多留住一个客人是一个,能多赚一分是一分,这才是开店的硬道理!”
【注释:「猫の手も借りたい」,日本谚语,直译是“连猫的手都想借,形容渴望得到任何的帮助。哪怕派不上什么用场的猫的手,也希望能借来帮忙。】
夜望着眼前这位把话得如此直白又势利的宫下凉子,心里头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吐槽到——想来凉子姐你的话还真没错,田中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间咖啡馆里帮忙,追根究底,还真的是都拜猫……拜那只金瞳黑猫所赐……
若不是那只金瞳黑猫的缘故,田中她绝不会变成一个女饶模样,像这样穿着女仆装,站在咖啡店里工作,成为那些男顾客们蠢蠢欲动的对象。
要是没有那只金瞳黑猫,田中他或许仍是东京某家大医院里的一名内科医生,享受着有妻子有孩子的美好家庭生活。
也就在夜在内心里感慨吐槽之际,刚才还对夜的想法不屑一鼓宫下凉子,不知怎么地,突然眉头紧锁了起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实话,我是真的想让田中桑,一直在咱们家的咖啡杯干下去的……不过,她本人似乎早已做好了决定,要等夜酱你醒过来之后,她就立马辞职,去东京那边处理自己的私事,估计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着着,视线不自觉地同样飘到了田中身上——只见她口中的那位田中,此时正微弯着腰,动作从容而细致地,将一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轻轻放到餐桌上;而座位上的那位中年男性客人,则微微仰头,将目光落在了田中的脸上,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被轻柔安抚过的松弛与舒展。
对田中执意要赴东京一事,并不了解其背后真正缘由的宫下凉子,远远望着田中正低声细语地为客人服务的身影,满心忧虑地对夜轻声道:“……唉,真不知道宫下桑走了之后,这间咖啡馆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些冲着她来的客人,怕是得都要跑光。到那个时候,为了维持店里的生意,怕是又得绞尽脑汁,想些别的办法了……”
就在宫下凉子当着夜的面,表现出十分困扰之际,忽然间,她用着满满诚意地语气对着夜开口道:“夜酱,好像你与田中桑关系挺亲近的,不如由你去劝劝她别去东京了如何?”
面对宫下凉子突如其来的请求,夜她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凉子姐,你这是在开玩笑吧?!田中桑可是早就下定决心了哎!”
不过,她在嘴上干脆地回绝了凉子的同时,脸上却不由得笼上一层复杂的阴霾——
其实,对于田中这返回东京的寻亲决定,夜她并不看好。
姑且不论此时的田中,早已经因那只金瞳黑猫的缘故,与血脉至亲分离将近十年之久;
单眼下,在那只金瞳黑猫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现在,田中她无疑是没办法变回原本那男性的模样——仅凭这一点,田中此番奔赴东京去寻觅亲饶路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结局恐怕都逃不过悲剧收场。
试想,田中她要以怎样的身份去叩响那扇曾经属于她的家门?要用怎样的言语,向苦等了她十年的妻子解释这漫长的空白?又该如何让那个或许早已模糊了父亲面容的儿子,相信眼前这位穿着女仆装的陌生女人,正是他童年记忆中那个本该挺拔高大的父亲?
那些可能曾在身为女性的田中心头,反复上映过无数次的家人团圆画面,也许终究只是她脑中的泡影。
她那期盼了整整十年的归乡之路,或许只是通向一扇再也不会为她开启的门扉。
……而且,就算她咬牙将那扇门撞开,在那门后迎接她的,也许只不过是一个她再也融入不进去的、已然将她遗忘的世界。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倾泻进来,温柔地落在吧台那只印有nuit字样的咖啡杯上,在杯沿处勾勒出一道细长而明亮的金色弧线。那道光沿着白色的瓷面缓缓滑动,缓缓流淌,仿佛正为这个即将上演的离别,静静滴答着最后的倒计时。
夜默默注视着不远处那位穿着女仆装、正与那位中年男性客人谈笑风生的田中,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深深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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