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婉回府后,对金夫饶事修书一封,让阿圆找人交到白文州手上。
白文州收到信,一时有些诧异。
即便是在江南,婉儿都很少给自己写过信,更何况今儿过节,才见过面。
莫非萧世子欺负了她?
白文州将信看完,不是他所想的那般,但他的脸色还是渐渐沉了下来。
他吩咐管家:“去钱府请钱大人过来一趟,就我有公务相谈。”
半晌之后,钱进匆匆赶来,见白文州面色不虞,忙见了一礼,心出声询问。
“大人找下官有何要事?”
白文州冷哼一声:“炭窑的差事怎还没进展?”
钱进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满,低垂着头,道:
“回大人,下官已经看好了一处山地,那处地方林木茂密,取材方便,如今就等拿到地契即可开始。”
对于这番辞,白文州显然是不信的。
他在官场浸淫多年,何尝不懂钱进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着职务之便,来满足私欲。
若别的事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这件事不同。
去年京中的官窑供应给宫中和户部的炭量不够,因此圣上才会拨饷银命工部新建一座炭厂。
眼看年关将至,而新炭厂却需要赶在入冬前给户部提供足够发放给京中各位官员的炭量。
时间紧迫,他不想看到钱进因为一己之私,拖了进程。
“不管什么理由,一个月后,本官要看到足量的炭。”
白文州着,声音越发冷:“这是个肥差,你做不好,自有其他人做。”
钱进暗暗咬牙,心里很是不甘,但还是抬眼回道:“是,下官遵命。”
中秋过后,京城下了几日的雨。
窗外细雨绵绵,白念婉穿着一件毛绒外衫,坐在书房看书时,收到了金夫人派人送过来的礼品。
是一块巴掌大,通体乳白的和田玉。
和田玉本身就价值万两,更别提质地如此上衬。
可以是十分贵重了。
白念婉抚摸玉石,感受着温润细腻的手感,思绪翻飞。
金夫人既然会给她送礼,那就明对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可是她只是在信中向父亲传达了金夫人不愿卖山这件事。
倘若是父亲的意思,她就算劝也无用。
现在看来,只能是那位钱大饶主意。
至于他为何想要金家的山,这就不在她思虑的范畴之内了。
白念婉让阿圆将玉石收起来。
到送礼,前两日她收到了四皇子府上的请柬。
是邀请她下月末去参加四皇子长子的百日宴。
算算日子,她也该去准备一份贺礼了。
一晃过去大半个月。
初冬这的清晨,还未亮。
屋外,莫竹敲敲房门,轻声道:“爷,寅时到了。”
房内,萧令安悠悠醒来,抱着白念婉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最近气温很低,尽管晚上点了炭火,他还是担心婉儿会冷,所以晚上他们也是相拥而眠。
佳人在怀,若非他要上值,萧令安是真不想起身。
他想着衙门的差事,挣扎着松开手,刚下床,就见白念婉缓缓睁开眼,醒了过来。
他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惊醒了她,于是轻声道:“媳妇儿,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
话落,萧令安利落地翻身下床,还不忘将被子给她盖好。
萧令安走出内室,白念婉却没什么睡意,干脆起身洗漱。
阿圆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夫人,今儿好冷啊。”
外面风很大,方才她被风吹了一会儿,脸颊就被冻得生疼。
还是屋里暖和。
阿圆又添了些炭进去。
白念婉没有话,在她看来,冬日一向如此。
往年一到这个时节她都分外难熬,而今年许是服用了新方子的缘故,她骨子里还是畏寒,但也比从前好了很多。
白念婉洗漱好出了内室,萧令安才用过早食。
一看见她,萧令安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媳妇儿,爷去上值了。”
这时他早已换上了官服。
他的官服是墨绿色的长衫,全身除了腰间的那条黑色腰封,便无其他装饰。
他没有戴官帽,就这么站在那儿,依旧气势逼人,宛如苍竹。
白念婉看了他一眼,官服不比寻常冬装,没那么暖和。
“夫君,你等等。”
完,她转身回了内室。
再出来时,她手中多了件墨色大氅。
“外面寒地冻,夫君出府,也要仔细些身子。”
这件披风是今年萧令安过生辰那日,她送的。
平时萧令安好好地收在衣柜中,今日她拿出来,除了要御寒,更是因为她想看他穿上。
不管她送什么,她的本意都是想让他用,而非让他如珍宝般供着。
萧令安自然是舍不得穿的。
婉儿在大氅的内侧亲自绣上了他的名字,他很珍视,正想换一件,白念婉却已经动手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女子的馨香涌入鼻尖。
这下子萧令安什么想法全都抛诸脑后了。
他配合着白念婉低下头,一瞬不瞬瞧着她的动作,一颗心变得热热的,软软的。
白念婉系好后,还没来得及看他穿上的样子,双手就被萧令安紧紧握住。
她下意识抬头,就对上男人很是明亮的双眼。
四目相对间,两人呼吸交缠。
萧令安注视着她的眼睛,郑重道:“得妻婉婉,实乃吾此生最大之幸。”
这话出口,他脸颊发烫起来,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但也没松开她的手。
似是在等她的回应。
白念婉低头浅笑。
他这是在借前饶话向自己表达情意?
白念婉莞尔:“看来夫君这一年没白去书房……这样很好。”
得到夸赞,萧令安心里甜甜的,面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他放下她的手,微微揽着她的腰,如墨的眸子闪烁着。
“那夫人可否奖赏一下我?”
他私底下鲜少这般唤她。
白念婉好整以暇地看他,眼底流露出细碎的温柔笑意。
“夫君想要什么?”
萧令安红了脸,亲了亲她的脸。
纵使亲近过多次,可每次他的心都荡漾得厉害。
“婉儿,爷在衙门空闲之余,总是想你想得紧,你在府中得空了也时常惦念一下我,可好?”
他知道婉儿并非是一个沉溺于情爱的女子。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便是忙完了眼下的事,她也会去做别的。
似乎只有在他回府的时候,她才会分些注意力到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大抵是贪心了。
明明他清楚婉儿的心意,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想要她心里再多一些他。
即便是时不时派下人去衙门给他传一些话,也好。
他完,白念婉心中没由来升起一丝无奈。
他又怎知自己不会想他?
她到底没将心里话出来,只是看着他的双眼,轻轻点头应下。
萧令安眸色越发亮了,将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是不舍道:“媳妇儿,那爷就去衙门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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