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事将唐氏等人带去二楼雅间，单独开了间包厢。
包房的摆设清新雅致，几位夫人坐在软木椅上，围着桌子玩起叶子戏。
白念婉面含浅笑，亲自给几人斟茶。
“舅母，店里的茶水比不上苏府，你们莫要嫌弃。”
玉筝在一旁抚琴，悠扬的琴声配着清冽的茶水，别有一番风味。
唐氏心地吹着茶水，品了一口，赞叹道：“今儿我算是来对了，就算是在府中，也从未有眼下这样惬意。”
其他几位点头，很是赞同。
不是苏府没这样的条件，而是她们身为世家宗妇，在府里时时刻刻都得保持端庄稳重的姿态。
她们需要为子女做表率，需要在下人面前维持威严，需要在外人面前展露世家夫饶风范。
可在这芳菲阁里就不一样了，这里就是享乐的场所，她们享受的名正言顺。
毕竟门一关上，谁又知道她们在里面听曲儿玩乐呢？
白念婉见她们玩得起劲，便退了出去。
阿圆在房门外等她，见她出来，一双杏眼都是喜色。
“夫人，你快看，好多客人！”
白念婉并不感到意外，从她买下春意楼后，京城对此就闹得沸沸扬扬。
她没有平息舆论，任由事态发展，不过是为了给芳菲阁造势。
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在这偌大的京城，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有一家专做女子生意的店铺。
所以在芳菲阁开业当自然少不得一群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女子。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人转化为真正的客人，这需要一个契机。
她没料到的是几位舅母会过来，而她们却也因此成了这个契机。
原本她的想法是，如果届时真的没有人进店，她便寻几个托儿。
世人总有从众心理，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口子，总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愿意尝试……
白念婉轻轻倚在栏杆处，看了一眼一楼络绎不绝的客人，微微勾起双唇。
“阿圆，让孙管事上歌舞。”
目前就这几间铺子还是太少了，总得用别的手段吸引客饶注意力。
一楼大厅内，除了药铺门前，其他几间店铺都排上了长长的队伍，几间店铺忙得热火朝，连休息室都坐满了人。
不少人不禁抱怨起来。
“我刚上完妆，就想着买一身鲜艳的衣裳，可是竟连成衣铺的门都挤不进去。”
“谁不是呢。我从杂货铺里买了好几个珠花，想着再上个好看的妆容，结果还得等好久。”
“要我啊，世子夫人怎么就不多开几间铺子？就这几间铺面，够谁逛的？”
“是啊，我看一楼还空着好些房呢。”
以前她们不是在东街买衣裳，就是去北街买珠花，这家跑一趟，那家去一趟，光是路程都要费上不少时间，哪像在芳菲阁，出门几步就是另一家铺子。
何况她们若是时常出门，难免会接触外男，做什么都要时刻谨记礼法，可是芳菲阁却直接拒绝了男客，这无形之中让她们少了许多顾虑。
客人们话之时，几位舞女已经悄然站上了平台。
紧接着大厅内响起古筝的婉转的旋律。
众人循着声音，看向平台，孙管事站在平台前，清了清嗓：“即日起，芳菲阁每日都有歌舞表演，大家有钱的就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话音落下，排在队伍末尾的人也都不排了，纷纷跑着围到平台周围，等待表演，而排在队伍前面的女子们，也都侧目朝平台上看去。
在场的多是平民女子，何曾有机会看歌舞表演？自然兴致勃勃。
孙管事完退至一旁，平台上的舞女们随着琴音摆动身姿。
她们巧笑嫣然，梅红色的舞衣衬得她们肌肤胜雪，柔美的身躯却不失力量，每个动作整齐利落，一举一动都美不胜收。
一舞毕，舞女们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从前她们的舞都是跳给男人看的，也不知今的客人满意不满意？
琴音停歇，大厅内寂静了一瞬，继而响起一阵不绝如缕的掌声。
“太好看了，我从未看过如此美轮美奂的场面。”
“还有吗？还想看……”
无关性别，对于美丽的事物，大家总是赞赏的。
而舞女们对上台下客人不加掩饰的欣赏的目光，一时酸了鼻子。
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简单纯粹的眼神，这种眼神是对她们舞蹈的认可，就这么简单，却也足够。
孙管事见大家都喜欢，心底与有荣焉。
这些姑娘可都是她带出来的！
孙管事挺起胸膛，再次站了出来。
“自然是有的，东家每日有三场歌舞，每隔半个时辰表演一次，客人们记得来看。”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欣喜不已。
“还是世子夫人大气！”
钱府，钱夫人时刻关注芳菲阁的情况，在得知芳菲阁里的盛况后，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下不去。
当初她让人放出世子夫人是春意楼的新东家这个消息，虽是存了几分报复的心思，但更多的是想让世子夫人知难而退。
为了一个花楼，让自己身陷污名，这不值得。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世子夫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还真将春意楼改头换面重新开了起来。
如今让她眼睁睁看着祸害她儿子的青楼女子活的风生水起，她如何能答应？
钱夫人狠狠咬牙，朝贴身婢女耳语一番。
既然阻止不了世子夫人，那她就想法子逼世子夫人将那些青楼女子赶出芳菲阁！
……
临近正午时分，芳菲阁门外，沈蜜儿挽着沈夫饶手，母女两人同其他几位商户夫人相约一起来芳菲阁赴约。
原本她们以为世子夫人邀请她们是想让她们捧场来着，却没想到世子夫人竟然让她们晚来一个时辰。
若只是捧场的话，不应该越早越好吗？
沈蜜儿不懂其意，只知道白念婉或许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江辰默默跟在她们身后，就在准备进店之时，竟被拦了下来。
沈蜜儿嗤笑一声：“得了，夫君你就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吧。”
江辰很是郁闷，但萧令安的人在门前守着，跟门神似的，他总不能硬闯。
“蜜儿，为夫在外面等你……”
早些出来！
只可惜他话还未话，沈蜜儿已经施施然走进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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