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顿住提笔的手,视线落在男子红肿渗血的额上,拧起眉头。
“白氏本就体弱,她要是病死了,朕刚好再给你挑一位贤良淑德的夫人,这不好吗?”
他也不是非要白念婉死不可,只是觉得将珍稀的药材用在她身上不值当。
萧令安神情微黯,抬眸看着皇帝:“不好!侄儿只要她!”
皇帝知晓他性子倔,手指轻点着案台。
这么犟,也不知像了谁?
见皇帝不语,萧令安焦急不已。
“皇姑父,您应该最懂侄儿的心情,您对姑母是什么感情,侄儿就对夫人是什么感情,甚至……”
“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她死了,侄儿也……活不下去。”
完,就俯身对着皇帝深深叩首。
立在一旁的李福脸色骤然一变,世子爷这是对圣上以死相逼?
他知晓萧世子胆子大,倒也没想到胆子会这么大!
皇帝闻言,面色铁青,他一拍桌案。
“够了!你堂堂一个……国公府世子,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成何体统?”
萧令安却微微抬头,直视着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毫不退让。
对上男子的目光,皇帝神情有一丝恍惚,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他闭了闭眼,无奈扶额道:“罢了,李福,带世子去取药。”
此话一出,萧令安面上一松,露出喜色:“多谢姑父!”
李福双目微睁,圣上不仅不治萧世子的罪,竟然还妥协了!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身之际,只听皇帝再次沉声开口:“朕的护心丸让太医院匀些出来给白氏。”
惊喜来的太快,萧令安来不及谢恩,皇帝就话锋一转:“不过这是有条件的……”
萧令安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皇帝目光沉沉看着他:“朕打算提拔苏平朗的官职,如此一来,顺府尹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刚好,你顶上!”
苏家同长公主府的婚事在即,对于忠于自己的臣子,皇帝不介意给些体面。
言罢,萧令安如释重负,忙不迭答应下来:“侄儿遵旨!”
皇帝暗自摇头,要这子入朝为官,当真是不容易。
“别朕不体谅你,待你媳妇儿身体好转,你就上任罢,到时候给朕好好办差,你媳妇儿能得到多少护心丸,全看你表现如何。”
萧令安心神一凛,拱手道:“是。”
等萧令安拿到火心莲,他骑马擅闯宫闱的消息也在宫中传开了。
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陛下竟没有处置他。
李福听着旁饶议论,暗自嗤笑。
要是让这些人知道萧世子胆大包对着圣上出以命相逼的话,还不知要如何震惊呢。
宫中,某处宫殿内。
一穿着宫装的妇人同一男子对弈。
“本宫就其他人不足为惧,除了他……”
男子颔首:“那我们可要有所行动?”
“不必,还早着呢。”
……
萧令安拿到药材,马不停蹄回到府中,第一时间交给了神婆。
院内众人都一眼注意到他额上的伤,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莫竹很是心疼:“爷,让的给您处理一下伤口吧。”
萧令安才后知后觉感到额上的疼痛,点零头。
两人来到萧令安从前的房间,莫竹给他上药之时,萧令安有些担心,问:“爷的伤严重吗?可会破相?”
都人为悦己者容,他自不例外。
万一婉儿醒来看到他额头上留了疤,嫌弃了,那他可怎么办?
莫竹张了张嘴,自家爷这伤一看便知是狠狠磕出来的,都差点磕出一个血窟窿来,想必世子爷求了圣上许久,他宽慰道:
“爷,您莫担心,您伤口看上去吓人,不过只需好生养一段时日就好。”
萧令安安心了,就算丑,也丑不了太久。
清理好伤口,他又去了他和白念婉的院中,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秦湘忙完府上的事,急忙来到院中守着,得知萧令安已经将药材准备妥当,欣慰之余,瞧见萧令安头上的伤,终究不忍。
“安儿,你昨晚就守了一夜,今儿还是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才好。”
萧令安不为所动。
秦湘幽幽叹气:“你要不去照一下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何模样?”
头上有个口子不,他眼底乌青,脸色还有些蜡黄,乍一看,他哪还有往日的神采。
萧令安猛地站起来:“母亲,我现在很难看吗?”
何止是难看啊,简直憔悴得要死。
秦湘将他往外推:“行了,你以为你是铁做的?趁现在赶紧去睡,睡醒了,婉儿也就醒了。”
萧令安抿唇,走到院内放着的大水缸前看了又看,看见水面上倒映着的自己,没再坚持。
他不想让婉儿看到他的这一面,好生难看。
屋内,昏睡中的白念婉被灌了一碗刚熬出来的汤药。
神婆将阿圆几人赶出去,掏出银针给白念婉针灸。
所谓不破不立。
往常白念婉的身子柔弱,只能用一些温吞的药膳调理身子。
现在不一样,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正好需要这种虎狼的烈药。
施完针,色已经黑透了。
神婆从里间走出来。
秦湘忙上前询问:“神医,婉儿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等她醒过来就好。”
神婆揉着手腕,秦湘长舒一口气,仿佛这两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霖,见神婆这样,秦湘吩咐丫鬟将人带去客房好好伺候着。
她也没有久留,嘱咐丫鬟照料白念婉,就回了自己院郑
一夜过去,光大亮,萧令安睁开眼,得知白念婉已经脱离了危险,脚步急急就去见了白念婉。
眼前的人还未醒来,但是她的脸色却是好了太多。
萧令安看着她恬静的脸,杂乱的心宁静下来。
他本想一直守在她身侧,没过多久神婆进了屋,是要施针,将他赶了出去。
萧令安不舍地离开之前,视线瞥到他前两日摘回来插进花瓶里的海棠花。
这两他提心吊胆,无暇顾及这些花,它们都枯萎了。
萧令安抿唇,关了门,抬脚走出院子,直奔马厩而去……
日头渐渐高起,窗边洒下一大片暖阳。
白念婉悠悠转醒,她脑子混沌,习惯性抚上心口,发觉不再钝痛,她的呼吸变得顺畅起来,脑子清明些许。
她好了?
下一瞬,眼前出现一双熟悉的含笑眼眸,白念婉心下惊喜,眉眼处不由得染上笑意。
? ?好了好了,我们婉儿终于好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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