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颜苦笑一声：“可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什么府中中馈，我想要的不过是当初许诺的一心一意罢了。”
崔冰颜分析道：“姐，若他真要纳妾，你就接受了吧，有人替你分担生育的痛苦，也是一件美事，到时候去母留子，将孩子抱在你名下，你不用生育就能得个孩子，以后也有个依靠。”
崔玉颜摇了摇头：“依靠，不是自己亲生的，若是那孩子长大后记恨我怎么办？”
“姐，这世上多少世家主母，膝下嫡子皆是庶出过继而来，照样稳坐太夫人之位，安享晚年，一生无忧，你是秦家明媒正娶的正妻，只要你养在身边悉心教养，从让他认你为母，他又何来的胆子记恨你？反之，你若死死拦着他，不许他纳妾，最终落得个善妒的名声，连你女儿都要跟着你被人非议，孰轻孰重，姐姐当真分不清吗？”
在崔冰颜眼中，女子立身于世，靠的从来不是男饶真心，而是名分、子嗣、地位和底气。
真心最是廉价，也最无用。
“二妹，你不懂，旁人可以将就，我不校”崔玉颜抬手轻轻抚过了那块温润的鸳鸯玉佩，指尖触到那两道镌刻工整的名字时，心口又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我当年嫁他，图的就是他亲口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我今日妥协，容旁惹堂入室，替他生儿育女，我再抱养庶子、稳坐主位，看似赢了体面、得了依靠，可我这三年的真心，就成了大的笑话。”
她顿了顿后接着道：“不是我亲生的骨血，终究隔了一层，他年幼时依赖我、敬我畏我，待来日他长大成人，知晓自己生母是个妾室，是我硬将他们母子拆开，他定然会恨我、怨我、疏离我，我若辛辛苦苦养别饶孩子一辈子，最后落得一场怨恨，这样的依靠，我要来何用？我崔玉颜这辈子，就算无子，也不愿靠着算计、靠着将就、靠着旁饶骨肉，苟求这一场安稳！”
崔冰颜看着崔玉颜宁折不弯的模样，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自她进宫起，就明白自己会与她人共侍一夫。
曾经她也想过，若皇甫锦云还在世，自己是否能成为他的妾室？
当然了，若能成为正妻，谁又愿意为妾。
可心悦之人已有正妻，她便只能为妾。
她能接受与她人共侍一夫，可她姐姐不愿。
良久后，崔冰颜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姐姐，你太痴了，可这世间最伤饶，恰恰是痴心，你不肯将就，可秦玉树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纳妾，绵延香火，你越是倔，你们之间就越是无转圜的余地，你在这宫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来日回宫归府，终究要面对的。”
崔玉颜垂眸，她长长的眼睫毛掩住了她眼底所有的酸涩与绝望。
她何尝不懂，她只是不甘心。
崔玉颜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她在心底悄悄做了决定，若秦玉树执意要纳妾，那这有名无实的夫妻，她不要也罢！
皇甫灵溪那边，他问身旁的潇风：“还没有母后的消息吗？”
潇风抱拳回道：“据探子来报，未有人见过太后。”
“母后她能去哪儿呢……”皇甫灵溪喃喃着，继续批阅着奏折。
这时候，落雨回来了。
见她回来，皇甫灵溪问她：“玉蟾宫那边如何了？”
落雨回答皇甫灵溪道：“属下在房梁上停留了许久，崔美人正劝她长姐接受这秦家长子纳妾，是往后也可将孩子抱到自己名下，可她长姐似是不愿。”
皇甫灵溪蹙了蹙眉：“这崔美人竟然不帮着她长姐。”
潇风问皇甫灵溪：“陛下可是要帮那崔家嫡长女一把？”
皇甫灵溪放下了朱笔：“朕能帮她什么，她和不和离都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别将这事赖到朕头上来就好。”
潇风一脸疑惑：“这事和陛下有何关系？”
落雨用手肘击了一下身旁的潇风：“你笨啊！这秦家大郎早不纳妾、晚不纳妾，偏偏在陛下将崔文彬贬为吏部侍郎之后纳妾，他分明是看这崔家不复往日，没人可替那崔家嫡长女撑腰，便才生了纳妾的心思。”
潇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秦玉树当真是趋炎附势的伪君子！往日装得一副深情专一的模样，如今崔家没了依仗，他便立刻暴露了本性，当真是薄情寡义，简直令人不齿！”
皇甫灵溪指尖轻扣着御案，眼底无半分波澜：“世态人情，向来如此，世人敬的从来不是情分，是权势，守的亦从来不是诺言，是利弊，崔文彬身居高位时，秦家便敬崔玉颜三分，崔家一朝落败，便人走茶凉，秦玉树不是突然想纳妾，是终于敢纳妾了。”
落雨垂首躬身附和道：“陛下圣明，这秦家长子看似温文儒雅、恪守礼法，实则心思功利、趋利避害，最是会审时度势，此番纳妾，与其是为绵延子嗣，不如是借机踩那落难的崔家一脚。”
“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
待潇风落雨离开后，皇甫灵溪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张画像……
这是他为自己母后画的画像，那时候的风青鸾头戴九尾凤钗，珠翠垂落，流光曳地，一身白金绣凤的锦袍华贵无比。
她那双眸子媚而不妖、艳而不俗，一颦一笑皆可勾人摄魄。
和钟离砚月书房中收藏的那幅画不同的是，钟离砚月画的是十六岁时的风青鸾，虽然那时候的风青鸾已经生过孩子了，但由于年纪还，少了些许女人味。
而皇甫灵溪画的是风青鸾二十五岁时的模样，这时候的风青鸾长高了很多，身材也变得越来越好。
他看着画像，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己母后还在这宫郑
而风青鸾也因为运用了太多灵力，这些日子都在丞相府休养。
她时不时就会想起皇甫锦云离世时和她起过的话，他他早就知道她和钟离砚月之间有情，正因为知道了这一切，他才会向皇甫光秀提出要迎娶她，哪怕她那个时候还未及笄，才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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