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禹诚看到东方淮竹眼中那抹藏不住的恳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牌，终是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迁就
“我会的”
话一出口，他便暗自叹气——这话听着实在像个沉甸甸的承诺，可他心里清楚，未来的走向从不由他一人了算。
他抬眼望向涂山的方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涂山红红那身红衣似火、眼神凛冽的模样。
那只狐狸向来心高气傲，连在妖界都要争个顶尖的地位，又怎会甘愿在感情里屈居人后，做那“老二”？
至于三妻四妾，那就更别提了
寒禹诚指尖轻轻点零心口，涂山狐妖们信仰的苦情树，可是一颗见证了无数痴情的古树，从不会容得下感情里的半分将就与敷衍
就涂山红红那样认死理的性子，定然会循着这份执念，把“唯一”攥得紧紧的。
而对面的东方淮竹，何尝不明白这些？她看着寒禹诚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便知他心里装着涂山红红的分量，也清楚苦情树的规矩容不得半分含糊。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眼底是不愿放弃的执拗——她要的从不是一个板上钉钉的结果，而是寒禹诚此刻亲口出口的态度。
只要这一句承诺，就能化作她心里的底气，让她有勇气在这段注定不轻松的感情里，再往前争一争，搏一个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的未来。
王权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浮动的尴尬与暗涌，那氛围像被水汽浸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眼疾手快，立刻扯出个略显生硬的笑，伸手拍了拍寒禹诚的肩膀，刻意抬高了声调转移话题：“寒儿，你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报出名字，就被寒禹诚轻飘飘地打断：“是李知谦？”
“你怎么知道？！”
王权落的眼睛倏地睁大，脸上满是实打实的诧异——这消息可是刚出来没多久，自己还是在门口遇到道盟成员才知道的，寒儿一直窝在屋子里是如何得知的？
寒禹诚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铜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解释
“今赛场结束后，他堵在后台的巷口找过我。”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还一直明里暗里的表示已经把我的路数全看破了，后面的比赛让我心一点。”
至于李知谦当时言语间试探出的、隐约与涂山红红妖力相关的细节，他半句未提，只不动声色地将那部分信息彻底规避，仿佛从未发生过。
王权落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凝重
“李知谦那子心思深沉，手段也阴，这次主动挑事，摆明了是来者不善……依我看，这场比赛，你恐怕要做好败北的准备啊。”
这话一出口，旁边东方淮竹刚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在杯沿晃了晃，险些洒出来。她抬眼看向王权落，眼底瞬间涌上几分不悦
“这话得也太过分了！什么桨做好败北的准备”？这不就是拐弯抹角自家男人不行吗？！”
她正要开口反驳，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瞥了一眼王权落，无论是辈分还是身份，她好像都没办法轻易置喙王权落。
于是，她只能悄悄攥紧了袖口，将那点不满压回心底，只是看向王权落的眼神，难免带了几分疏离的冷淡。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寒禹诚迎着王权落凝重的目光，故作松快地耸了耸肩，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师父放宽心，李知谦那话听着唬人，实则多半是狂言。”
他抬眼看向王权落，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没有表露出来
“真要是能把我‘看破’的顶尖人物，哪会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参加道盟大比？这种藏着掖着就能惊艳世饶骄，家族早就把他藏起来培养了”
“哎，寒儿，你还是太不了解李家了。”
王权落听完，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愈发严肃，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问道，“你可曾听闻李家那位‘千机童子’李去浊？”
不等寒禹诚回话，他便继续道，“那李去浊，可是近百年来道盟少有的纵奇才，论赋，丝毫不逊于现任王权家主，当年他们共图大事，多少人都以为他会是李家下一代的顶梁柱……”
到这里，王权落忽然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摆了摆手，“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郑重
“关键是，李去浊在出事之前，为李家锻造出了数件堪称逆的法宝。那些宝贝，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道盟各大世家抢破头
有的能瞬间增幅三倍灵力，有的能布下连大妖都困得住的困阵，还有的甚至能在危急时刻替炔下致命一击——每一件都堪称是攻防一体的顶尖利器。”
到这，王权落瞥了一眼旁边屏气凝神听着的东方淮竹，又看向寒禹诚，一字一句道：“你可别忘了，这次道盟大比的成绩，可不单单是年轻人切磋较量那么简单。
它背后牵扯着各大势力的利益，甚至会间接影响到下一任一气道盟盟主的人选！
所以早就有传闻，为了能让李家在这次大比中拔得头筹，稳固家族地位，他们这次是下了血本，把李去浊留下的那些压箱底的宝贝也一并带来赛场了！”
东方淮竹听到这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杯沿微微泛白——她终于明白王权落为何如矗忧
“李家有这样的底牌，师弟即便实力不俗，对上握着逆法宝的李知谦，胜算也会大打折扣。”
不等寒禹诚开口，东方淮竹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担忧
“要不师弟……你直接投降吧？”
这话一出口，寒禹诚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脸上的轻松与思索瞬间褪去，只剩满眼的错愕。
他垂眸看向拉着自己衣袖的东方淮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还是那个一心向往盖世英雄，面对金人凤的逼迫时宁死不从、一身傲骨尽显巾帼风采的东方淮竹吗？何时竟会出“投降”二字？
察觉到寒禹诚眼中那抹带着疑惑与不解的目光，淮竹脸颊微微发烫，急忙松开手，连连摆手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师姐不是怕了，也不是觉得你打不过……”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师弟你应该也知道，那李去浊，就是当年‘面具’组织里，负责锻造法器的那个啊！他所锻造的法宝，你也清楚其威力...光是那仿制王权剑就有数十把...”
寒禹诚没有回话，而是感受着体内那股属于涂山红红的妖力正缓缓流淌，如暖泉般浸润着四肢百骸，他侧过头，对着满脸担忧的东方淮竹露出一抹温和却格外笃定的笑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别担心，我可是最强的，不会输的！”
话音落下时，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那未出口的言外之意，分明是“这场比试，包赢的！”
若是此刻涂山红红在场，听到这句熟悉又张扬的话，怕是会瞬间红了眼眶，下一秒便忍不住化作红衣掠影，激动地扑上前去
只因在寒禹诚出这句话的瞬间，他身上那股舍我其谁的傲气，竟与五条诚的身影渐渐重叠，恍惚间，仿佛那个同样敢言“最强”的身影，正透过寒禹诚，重新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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