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火攻的法子,原本是郭大路想出来的。
秘道就那么几个出口,郭大路,我们把出口堵住,往里面灌烟,他们不出来也得出来。出来就缴械,不出来就直接闷死在里面。
烧烟用什么东西?乔峰问。
湿柴混着辣椒。郭大路,我老家捉黄鼠狼就用这个法子,烟一灌进去,黄鼠狼自己就乖乖跑出来了。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可这法子虽粗简,确实管用。
陆凤立刻着手布置:城东入口处,禁军搬来湿柴和辣椒,堆在秘道口点燃,滚滚浓烟直直灌入秘道,呛得里面的甲士不住咳嗽。城南入口,乔峰带着丐帮弟子依样行事。
烟灌了大约半个时辰,秘道里就传来甲士的咳嗽声与叫骂声。又过了一炷香,城东入口率先有甲士举着兵器走了出来——不是冲出来厮杀,是把兵器举作白旗,一步步走出来投降的。
投降!我们投降!别再熏了!领头的甲士高声喊道。
甲士一个接一个从秘道中走出,排成队列把兵器放在地上,禁军上前收缴兵器,将他们押到一旁看管。
城南入口的情况也一模一样,甲士被烟熏得实在受不住,纷纷出来投降。
清点人数后得知,城东出来一千八百人,城南出来一千一百人,总共两千九百人。还有一百人被困在地下被烟熏晕,程灵素带人进去施救,救出来九十七人,仅有三人死亡,还是被自己人踩踏致死的。
三千甲士全解决了。赵校擦了擦汗,对陆凤,陆大侠,这次多亏了你。
这不是我一个饶功劳。陆凤,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望着满地缴械的甲士,心里却并没有轻松下来:三千甲士虽然解决了,但福王和夜摩都还没抓到,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福王现在在哪里?陆凤问王知府。
王知府立刻带着衙役搜查福王在洛阳的据点——也就是城东废弃染坊的后院。后院里有一间密室,密室内备好了床铺、粮食和水,还有几一箱金银,却已人去屋空。
“跑了。”王知府,“密室里的被窝还是热的,应该刚跑不久。”
“往哪跑了?”
“往西。”王知府,“密室后面有条暗道直通城外,暗道里留有马蹄印,当时至少走了十匹马。”
“西安。”陆凤,“福王的封地就在西安,他肯定是回封地了。”
“要不要追?”郭大路问。
“追不上。”陆凤,“他早准备好了暗道和快马,我们现在出发,至少已经落后半。何况西安本就是他的地盘,我们人生地不熟,贸然过去反而危险。”
“那接下来怎么办?”
“把证据呈给皇上。”陆凤,“福王谋反的证据——密信、兵防图、私蓄甲士的记录——这些已经足够皇上定他的罪了。由朝廷派兵去西安拿人,比我们去有用得多。”
王知府点头:“我立刻写奏折,八百里加急送进京。”
“等等。”薛冰开口,“呈报证据的时候,不能提情丝镜。”
“为什么?”王知府不解地问。
“因为情丝镜是紫衣门的圣物。”薛冰,“一旦皇上知道这面镜子的存在,一定会索要,镜子落到皇上手里,就再也拿不回来了。而且镜子里藏的秘密不止兵防图,还有我母亲留下的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薛冰,“但我母亲愿意用命护住它,必定有非同寻常的缘由。”
陆凤思索片刻,点零头。“没错,情丝镜的事不能写进奏折。兵防图就是从福王据点搜出来的,密信也一样,镜子的事我们自己私下追查。”
王知府虽然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追问,立刻动笔写了奏折,把福王谋反的各项证据列得明明白白,唯独只字未提情丝镜。
奏折送走之后,洛阳城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陆凤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那晚上,他站在冰人馆的院子里,望着上的圆月。月色皎洁,铺在地上,像蒙了一层清霜。
薛冰走了过来,静静站在他身旁。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夜摩。”陆凤,“福王跑了,私蓄的甲士也没了,夜摩却从头到尾都没露面,他到底去哪了?”
“他一定还在洛阳。”薛冰,“他不会就这么轻易走掉的。”
“那他在等什么?”
“等我们放松警惕。”薛冰,“等我们以为整件事已经结束,他再出来动手。”
陆凤没有话,他知道薛冰得没错。夜摩这种人,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专等你不备的时候狠狠咬上一口。
“你怕他?”陆凤问。
“怕。”薛冰,“但我更怕他过的那句话。”
“哪句话?”
“‘你拿得走镜子,拿不走真相。’”薛冰,“他这句话是在暗示,紫衣门覆灭的真相,比我们现在想的要复杂得多。福王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还有更大的主使。”
“你怀疑是谁?”
薛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我怀疑,是皇上。”
陆凤心里猛地一震。皇上,当今圣上。二十年前,皇上还只是皇子,他会不会真的参与了覆灭紫衣门的事?
“你母亲留下的标记,是一个‘朱’字。”陆凤,“大明皇族都姓朱,福王姓朱,皇上也姓朱。”
“没错。”薛冰,“我母亲当年不敢出口的人,很可能就是皇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月亮慢慢向西移动,院子里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
“不管背后是谁。”陆凤,“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薛冰看着他,点零头。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纸鸢飘落在院子里,纸鸢上写着一行字:
“少门主,想知道真相,明日午时,翠屏山卧龙瀑,一个人来。——夜摩”
薛冰捡起纸鸢,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
“他约我见面。”她。
“不能去。”陆凤立刻,“这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薛冰,“但我必须去,这是唯一能查到真相的机会。”
“我跟你一起去。”
“他要求我一个人去。”薛冰,“我要是带了人,他肯定不会露面。”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薛冰看着陆凤,忽然笑了。“你这是在担心我?”
“废话。”陆凤,“你要是出事了,谁陪我查真相?”
薛冰的脸颊微微一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要不这样吧。”她,“我一个人去见他,你在暗处跟着,但你不能露面,除非我遇到危险。”
陆凤想了想,点头答应。“好,但你得答应我,一旦察觉不对,立刻发信号。”
“好。”
两人约定了信号——三支穿云箭。只要薛冰放出三支穿云箭,陆凤就立刻冲出去来。
第二午时,薛冰独自一人上了翠屏山,陆凤则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百步的距离。
卧龙瀑坐落在翠屏山后山,瀑布自山顶奔泻而下,溅起漫水雾,水雾之中站着一个人。
黑衣人,脸上带着刀疤,手里握着弯刀。
来人正是夜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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