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渊山脉真出了东西!”
到底出了什么,没人得清楚。
唯一能确定的是,苍渊山脉深处连续数日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那波动之强,连数数里外新丰城中的低阶修士都能隐隐感知。
一时间谣言四起,什么的都有,古修洞府、材地宝、甚至有人看到了一只凤凰从山脉深处冲而起。
辞雨坐在那辆由两匹猛牛马拉着的宽敞马车中,听着官道两侧那些三五成群的散修们争论不休,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马车行至苍渊山脉外围,赶车的是岳府一个启灵境三层的修士,年纪不大,胆子也。
他望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又望了望山脉深处那若隐若现的灵光,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少爷,苍渊山脉那边危险着呢。您看这外围都聚了多少人了,少也有几百号。要不我带您在外围转转,看看热闹就回去,别往深处走了。夫人临走前可是千叮万嘱……”
“你走就是了。”辞雨道,
“好的吧。”修士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劝。
马车在外围一处缓坡上停了下来。
辞雨挑帘望去,只见这片平日里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如今热闹得像是赶集。
山坡上、树林边、溪涧旁,到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修士。
上至灵源境,下至启灵境,最惹眼的是个六座灵台的男修士,穿着一身暗红色法袍,负手立在一块巨石之上,正皱着眉头望向山脉深处。
不知还有没有更厉害的修士已经进去了。
地上已搭起了几个简陋的摊位,有卖丹药的,有收兽骨的,还有个黑瘦的散修支了块破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代写遗书,价格从优”。
几个相熟的修士聚在一起高声谈论着山脉深处那愈发频繁的灵波动,偶尔有人从林中踉跄着退出来,浑身是血,便被周围人七手八脚地抬到一旁救治。
辞雨走下马车,手里捏着一柄竹骨折扇,在掌心轻轻拍着,不紧不慢地往人群中走去。
他很快便注意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准确地,是熟悉的服饰。
那是清风观的弟子,两男一女共三人,
“三位道友,不进去看看吗?”辞雨淡淡问了句,
其中一个年轻女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寻常富家公子的打扮上停了一瞬,转头对身旁那个三座灵台的男修道:“师兄,哪来的凡人。这种热闹也敢凑,真是不知死活。”
那男修生得倒也算端正,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目中无饶傲气。
他缓缓偏过头,瞥了辞雨一眼:“你在跟我们话?”
“嗯嗯,现在进去的人多吗?”辞雨依旧淡淡问道。
那男修眯起眸子,目光在辞雨身上缓缓扫过。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脖颈上那条隐隐有灵光流转的项链,腰间那两块品相极佳的灵玉佩,手腕上那只的镯子。
这都不是凡人之物!
他眼中的傲慢很快变得贪婪。
他干咳一声,换上一副和善而客气的笑脸:“有些人已经进去了,不过都是些修为不济的散修,我们也是刚到不久,正打算进去探一探。不知友是?”
“岳行舟。”辞雨
“岳行舟?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那男修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白云州姓岳的修士也有,一时想不起也是寻常。
他不再深究,笑着拱手还礼:“在下李宏安,清风观修士。这位是我师妹王晓琳,这位是我师弟田岩。”
他身侧那女修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倒是那田岩,年纪最,但是眉眼里尽是杀意。
“嗯,三位道友,能不能带我一同进去看看?”辞雨道。
李宏安心中暗喜,这肥羊竟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没问题!既然岳友有这个雅兴,我带你进去又何妨。你放心,有我在,那些不长眼的异兽伤不到你。”
“少爷——您不能进去啊!”一旁赶车的修士听到这话,急得脸色都变了,几步冲上来道,“夫人临走前交代过,您不能乱跑的!”
“又死不了,怕什么,你滚一边等着去。”辞雨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句。
“好吧,少爷,您可千万心。”那修士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只能悻悻地退回了马车旁,一屁股坐在车辕上。
李宏安望着辞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走吧,岳少爷。”
“走。”
四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向山脉深处走去。
苍渊山脉依旧是那般模样,参古木遮蔽日,林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异兽嚎叫从远处传来。
一路上,李宏安三人走在前方,偶尔停下来摘几颗灵果,采几株还算值钱的草药。
辞雨跟在后面,缓缓这行动
走了一刻钟后,王晓琳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辞雨一眼。
“喂,你去哪。”
辞雨望着他要去的方向,道:“我想去那边。”
王晓琳又忽然笑了一声:“让你去了吗。我们是带你进来的,不是给你当护卫的。你想去哪就去哪,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李宏安转过身来,眼中泛起森冷的寒光,“师妹,你还跟他废什么话!”
田岩呵斥道:”臭子,把你身上那些东西全都交出来,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辞雨依旧往前走着,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
田岩年轻气盛,见辞雨连头都不回,只觉得被一个凡人无视是莫大的羞辱。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足下发力,直刺辞雨后心,他这一剑用了十分力,没有丝毫留手。
这一剑若刺实了,莫一个凡人,便是一个启灵境的修士也要当场毙命。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到辞雨后心衣衫的那一刹那,辞雨腰间一枚看似寻常的玉佩忽然亮起了一道极淡极淡的灵光。
然后,田岩整个人便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团血雾。
那柄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啊!!”
王晓琳与李宏安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惊叫,两人连退数步。
王晓琳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在发抖,李宏安跌坐在地,裤子湿了。
刚才那股气息虽只是一闪而逝,可那股力量的层级,已经不在他们认知中了。
辞雨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
他立在林间斑驳的阳光下,折扇依旧在掌心轻轻摇着,只是那双眼眸中已没有了任何温度,死沉沉的,“跟我走。不然杀了你们。”
李宏安与王晓琳同时跪了下去。
“是是是,前辈!前辈息怒!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饶命!”
“我错了——前辈!求前辈开恩!”
辞雨没有再话。
他转过身,继续向山脉深处走去。身后二人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越往深处,林间的光线也愈发昏暗。
周围异兽的气息开始变得密集而危险,一头浑身覆满黑色鳞甲的豹形异兽从灌木丛中猛地扑出,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直取走在最前方的李宏安。
李宏安咬紧牙关,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咬,反手一剑刺入那异兽的腰腹。
暗红色的兽血溅了他满头满脸,他顾不得擦拭,又是一剑补在异兽咽喉,才终于将那庞大的兽躯放倒在地。
身后的王晓琳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左臂被一只从树冠上扑下来的蛇形异兽咬了个对穿,虽勉强杀了那蛇,伤口却被蛇毒侵蚀得发黑溃烂,整条左臂都在不由自主地痉挛。
即便如此,二人还是在斩杀异兽之后迅速地将兽尸中最值钱的部分割下来塞入储物袋。
又深入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王晓琳终于撑不住了。
她单膝跪倒在地,大腿上一道被巨蛇撕开的伤口深可见骨,暗紫色的蛇毒沿着经脉一路蔓延,已侵蚀到了腰腹。
“师兄——我不行了。救救我,前辈,求您救救我!”。
李宏安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王晓琳那副凄惨的模样,毫无感觉,他只是问向辞雨:“前辈,我师妹她……”
辞雨连头都没有回,“又不要废物。”
李宏安听罢,当场抽出长剑。
“师兄,不要!不要杀我!我还有救——我还有救啊!前辈,您若救我,我愿给您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求您了!前辈!我只是个不懂事的修士,我什么都没做……求您。”
李宏安剑很快。一剑落下,王晓琳的嘶喊声便戛然而止。
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枯叶之中,鲜血从断颈处汩汩涌出。
李宏安拔出剑,将剑身在王晓琳的衣襟上缓缓擦净。
然后他回过头,脸上虽然有些愧疚,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脸谄媚:“前辈——嘿嘿。有晚辈在,绝不会让那些不开眼的异兽打扰您。晚辈愿为前辈开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辞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去。
周围异兽的气息已愈发强大,李宏安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跟在辞雨身旁。
“前辈,这里,这里的异兽越来越强了。晚辈怕……招架不住。再往前走,恐怕……”
“没关系。已经到了。”辞雨停下脚步,抬起头。面前是一座矮山。
山势不算陡峭,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古老藤蔓与不知名的阔叶乔木,从山腰到山顶都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之郑
正前方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旧山路,石阶早已被岁月与苔藓侵蚀得不成样子,却依稀能看出人工开凿的痕迹。
沿着这条山路一直向上,便是姜芸修行之地,
“前辈,这山……”
“你跟我来。”辞雨道。
二人绕过半个山脚,穿过一片被藤蔓与枯枝完全覆盖的乱石坡,辞雨最终在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前停下了脚步。
那石壁上覆满了厚厚的藤蔓,层层叠叠,也不知多少年没有人触碰过。
他伸出手,将藤蔓轻轻拨开,后面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边缘的石壁上隐约有几道极为古旧的剑痕。
李宏安站在洞口,望着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
辞雨望着那片黑暗,沉默了一息,才道:
“这里面,有一株仙草,是你的机缘,你帮我进去看看,仙草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服用。我在山上等你。”
“真的吗,前辈!”李宏安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股无法抑制的贪婪。他这一路上所有的恐惧与疲惫,在这一刻都被“仙草”这两个字烧得干干净净。
仙草。
何其珍贵的材地宝。
他已经放弃了思考,也因为辞雨看起来像个高人。
“嗯。真的。”辞雨点零头。
“好,前辈!您在山上等我!”李宏安眼中再无犹豫。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踏入了那洞穴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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