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午两点，顾轻舟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脑子里那条支谷的轮廓已经自动浮上来了，像是一张刻在视网膜上的透明胶片，闭上眼就能看见每一道弯的走向。
他坐在床沿上揉了两把脸，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个头，然后套上作训服出了门。
食堂里人不多，空勤灶的老班长见他来了，从保温柜里端出一份热好的饭菜，和昨一模一样——米饭、清炒时蔬、一碟白切鸡、一碗紫舶花汤。
顾轻舟坐下慢慢吃完，又灌了半杯温水，然后往训练室走。按计划下午还有一轮模拟训练，虽然昨晚刚飞过实机，但狼头定下的规矩是行动前必须走一遍完整流程，不许跳步骤。
训练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鼹鼠”正从模拟器里爬出来，满头是汗，见了他点了一下头，“昨晚飞得不错。”
“你看见了？”
“狼爪把吊舱视频在走廊大屏上放了一遍，整个第七层都看见了。”鼹鼠用毛巾擦着脖子，语气淡淡的，“机堡大门那一发角度很刁，雷霆-2从门缝里切进去炸的，再偏两米就打在外墙上。”
顾轻舟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坐进模拟器，调出“051”基地的完整地形数据，把昨晚的航线和投弹轨迹回放了一遍。
模拟系统自动生成了最优修正方案，把每个转弯点的杆量和油门节奏都标了出来。他跟着飞了两遍，找了一下手感，然后切到今晚的掩护任务模式——不投弹，只做伴随飞行和撤离接应。
模拟器给出的场景比昨晚简单一些，但也不全是顺风局。
系统随机生成了一组“突发情况”，第三次模拟的时候，敌方在支谷出口东侧的山脊上启用了一部备用雷达，开机时间很短，只扫了十五秒就关机了，但雷达波束正好擦过了“雨燕”的右翼。
顾轻舟的告警屏幕炸了一下，他立刻压低高度贴到谷底，同时打开电子战吊舱对那个方向做了一次噪声压制。模拟系统判定干扰成功，雷达没有完成锁定。
他记下了那个山脊的坐标，打算今晚进场的时候提前把电子战吊舱对准那个方向待命。
练到下午六点，狼爪推门进来，把一份手写的补充简报拍在他面前。
“老鹰那边传回来的最新情报。他们昨晚撤出之后没走远，在峡谷北侧的备用观察点蹲了一，用望远镜盯着基地。发现两件事——第一，敌方今上午从外面调了一支部队进来，大约四十人，带了两辆越野车和一套便携式防空导弹，部署在营房区西侧的空地上。第二，机堡A的大门被他们用推土机临时封堵了，拿碎石和沙袋堆的，里面那架‘雨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顾轻舟翻了翻简报，上面附了一张老鹰手绘的基地布防图，用红笔标出了新增防空阵地的位置和大概射界。“这个防空阵地，会不会影响我们的撤离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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