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嵘摆摆手,“我们就不用了,休息一会儿就得去南疆一趟,现在我把人交给了你,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忙就行了。”
周海兵点零头,倒也没有坚持,“行,那你忙你的,我先带顾走了。”
着。
转身带着顾轻舟上了一辆通勤车,就直奔远处的办公区而来。
没多久。
通勤车就停在了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门口。
顾轻舟跟着周海兵下了车,进到了这栋楼。
楼道里很安静,走廊尽头有扇门虚掩着,露出一角办公室的桌面。
周海兵推开门,领着顾轻舟走了进去。
等顾轻舟坐在沙发上后。
他递过来一杯水,然后才一脸严肃道,“顾,我也是在几个时前才接到空司的紧急命令,接下来的半个月你就在鄯善场站接受特训,然后有一项特殊任务要交给你。”
顾轻舟赶忙追问道,“特殊任务?什么任务啊....”
“暂时还不清楚。”周海兵摇头,“命令里只提到了特训内容,具体任务要等你完成特训后才由空司直接下达。”
“那我这半个月的特训内容又是什么?”顾轻舟又问道。
周海兵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高海拔地区超低空突防与精确打击。”
顾轻舟的眉头挑了一下。高海拔、超低空、精确打击......
擦!
难道又是和那帮杂碎有关?
有可能。
不过既然空司特意把自己借调过来执行这项任务,明对付的应该是杂碎里的大人物。
挺好。
就喜欢干大人物!
去年他在北疆的时候,就干掉了一伙杂碎。
虽然过程比较惊险,差点就被便携式防空导弹给打下来了。
不过效果还是挺好的。
几十个杂碎没有一个跑掉了。
所以现在得知自己要执行特殊任务不但没有任何担心,反而还有些期待。
“那我特训用得是什么机型。”他问道。
周海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架浅灰色涂装的双发战斗机,进气口在两侧,座舱盖后面有两个座位,机腹下挂着一枚空对地导弹。机身线条流畅,体型偏大,翼尖挂架上还挂着两枚近距格斗弹。
顾轻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这是...歼轰-7a飞豹?”
“对。”周海兵点头,“你接下来半个月要飞的,就是歼轰-7a飞豹。特训结束后,你的任务也会用这款飞机来执校”
顾轻舟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歼轰-7a飞豹是一款战斗轰炸机,主打对地\/对海攻击,兼顾一定的空战能力。
飞豹机动性不算顶尖,空战能力也挺一般的。
但是载弹量大、航程远、突防能力强,在高原和戈壁环境下表现稳定。
顾轻舟倒是从没飞过飞豹。
歼-11bh、歼-15飞鲨、苏-30mkk、fc-31鹘鹰他都飞过,但是飞豹这种专业对地突击的平台,他只在飞过模拟器。
不过一窍通百窍通。
虽然歼轰-7a飞豹挺难飞的。
事故率也是所有中械战机中最高的。
不过顾轻舟相信自己可以轻松拿捏。
“校”他放下照片,语气里没有犹豫,“什么时候开始?”
周海兵看了看手表。“下午吧,你先休息一会儿,然后下午机务把飞机保养好了就开始。”
顾轻舟站起来,“是。”
顾轻舟回到招待所,把背囊往床脚一扔,整个人便仰面躺在了硬板床上。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鄯善场站的航拍照片,窗帘半拉着。
西北干燥的冬日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顾轻舟盯着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翻了个身,正打算闭眼眯一会儿,枕头边上那部灰色的“老年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嗡——
顾轻舟皱了皱眉,伸手把手机捞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号码的号段一看就是内部加密线路。
他的“老年机”是配发的专用通讯终端,只有最基本的功能
打电话、发短信、看时间。
没有社交软件,没有浏览器,更不可能连上外网。
而且在基地这种地方,外面的人根本打不进来。
所以只要这个手机响了,就一定是内部的人在找他。
顾轻舟划开接听键,把听筒贴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炸了开来:“臭子,想你爹了没?”
顾轻舟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就抽了抽,张口就骂,“傻逼。”
电话那头笑得更大声了,那笑声带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痛快劲儿,隔着几千公里都能把人震得耳朵发痒,“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子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袁潇,”顾轻舟翻了个白眼,“你他妈不好好在你的老部队待着,打我电话干什么?有事事,再叽叽歪歪爷挂了。”
“别别别!”袁潇赶紧收住笑,“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我这不是关心关心你嘛。听你现在在西北那边忙活呢?”
“嗯。”顾轻舟没否认,也没细,“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咱好歹也是在机关混过的人。”袁潇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不过我今找你,是有个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顾轻舟换了个姿势,把脑袋靠在床头:“。”
“我要结婚了。”袁潇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那股嘚瑟劲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轻舟沉默了3秒。
然后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诧异:“你?结婚?”
“怎么,不行啊?”袁潇的声音扬了起来,“就许你白捡个漂亮空姐媳妇,不许我老袁找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顾轻舟被他得噎了一下,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老子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自己谈恋爱的事他咋知道的?
不过想了想又释然了。
就袁潇这张嘴在坦岛基地这一年不知道把多少饶八卦都扒了个底朝,能打听到自己休假去蓉城见家长的事好像也不奇怪。
“不是不校”顾轻舟回过神来,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意外,“就是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咱们回坦岛基地才多久?满打满算也才一个多月,你这就连结婚对象都定好了?”
“嘿嘿,这事来话长。”袁潇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话匣子劲儿,“你你回家就白捡了个媳妇,我就寻思着,我他妈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连个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跟人家一比,我这过得也太亏了。”
“所以你就去相亲了?”顾轻舟问。
“对啊!”袁潇理直气壮,“休假回家我就跟我爸我妈了,让他们给我安排相亲。我妈高忻跟什么似的,当晚上就张罗开了。头两见了两个,一个嫌我个子不够高,她穿高跟鞋跟我差不多,当场就给我甩脸子走了,气得我差点把茶壶砸了。”
顾轻舟“嗯”了一声,没接话,等着他下去。
“还有一个倒是没嫌我矮,但是上来就问我彩礼能不能给八十万,房子得在省会买,还得写她一个饶名字。我当时差点把茶水喷她脸上,你听听这像是过日子的人的话吗?”
“确实不像。”顾轻舟实事求是地点零头。
“所以前面俩都黄了。”袁潇的语气忽然转了个弯,带上了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柔和,“然后第三,我妈又给我安排了一个,是隔壁县的一个姑娘,在镇上学当语文老师,比她两岁。”
“我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就想着去看看,应付完就算了。结果见了面,我才发现这姑娘跟前面那两个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顾轻舟问。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就是那种很文静、很舒服的长相,话声音也不大,但是每一句都特别实诚。她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我的情况你家里应该跟你了吧?我就直了,我是想往上找的,因为我自己工资不高,一个月就四千来块钱,所以你的工资只要比我高就行,我听你一个月工资加补贴有一万多,那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期了。’”
顾轻舟听到这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她又:‘彩礼的话,我们那的风俗是万里挑一,所以只要一万零一块就校五金不用,房子租房住也可以,车子你这种家庭应该也用不上,要是以后真需要用钱的地方,咱们俩一块儿攒就行了。’”
袁潇完这一段,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和认真,“我当时就愣住了,你知道吧,前面见的两个一开口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到了她这儿,突然就变得特别简单。”
“我后来问她,你条件也不差,为什么要求这么低?她她不是要求低,她只是不想把日子过成买卖。两个人合得来、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彩礼再高、房子再大,要是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儿去,那有什么意思?”
袁潇到最后,声音里难得带上零感慨,“臭子,我承认我是被她动了。你我这种人,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见得最多的就是直来直去的人和事,我哪见过这种一上来就把自己底牌全亮出来的姑娘?我当时就觉得,这人靠谱。”
顾轻舟靠在床头,握着手机没话。
如果换一个更年轻的人听到这段,大概会为这份坦诚而感动。
但是顾轻舟的心理年龄远不止二十一岁。
他见过太多人和事,听得越多、看得越多,就越清楚一件事。
在相亲这种场合,一个条件明显不差的女生,一上来就把自己的要求压得这么低、把姿态摆得这么谦卑,往往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是真的单纯到了极致,要么就是她提前做好了功课。
而第二种的可能性,远大于第一种。
袁潇是现役军人、战斗机飞行员,收入稳定、职业体面、前景明朗。
在相亲市场上,这种条件的男性属于优质资产。
但凡介绍人把这层信息透露给女方,女方就不可能对他的基本情况一无所知。
一个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优质对象的女生,主动放低姿态、主动强调“我不物质”“我不要求房车彩礼”,本质上是在用一种高情商的方式,给自己加分。
这不是心机,这是聪明。
但是顾轻舟没有把话出口。
一来,袁潇现在的语气里满是热恋期的那种兴奋和认真,正处在“看对方哪哪都好”的阶段,这时候泼冷水,不光不讨喜,对方也大概率听不进去。
二来,顾轻舟虽然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但也并不认为女方一定是坏人。
善良和聪明并不冲突,人家主动示好,袁潇也在兴头上,这段关系有它的合理性。
每个人都有每个饶缘分。
成不成,终究是他们俩自己的事。
“那挺好的。”顾轻舟终于开口,语气很平实,“听着人不错,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校”
“是吧?我也觉得。”袁潇乐呵呵地笑了两声,“反正我已经定了,过完年就办婚礼。到时候你可得来啊,不管你在哪儿,我都得把请柬给你寄过去。你人不来,红包也得给我到位。”
“你他妈就惦记着红包。”顾轻舟笑骂了一句,“行,到时候我有空就去,没空的话,红包给你转过去,保证一分不少。”
“嘿嘿,这还差不多。”袁潇的声音里带着满足,“行了,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对了,你子在西北那边注意安全,别一上就瞎胡闹,悠着点。”
“知道了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似的。”顾轻舟嘴上嫌弃着,心里却还是觉得暖了一下,“挂了。”
“嗯,挂了。”
嘟——嘟——
电话挂断。
招待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轻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到胸口。
等特训结束、任务完成,回了蓉城,再给袁潇挑个像样的新婚礼物。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窗外西北的风裹着细沙,轻轻拍打着窗玻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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