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特雷森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秋阳把主干道两排银杏树的叶子照得透亮，有几片早黄的飘下来，落在柏油路面上。
陆决把车停在宿舍区外的停车场，熄火。拉开车门的时候，他看到了无声铃鹿。
米浴从后座钻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铃鹿桑......
无声铃鹿走下台阶，步伐不快不慢，到米浴面前停下，伸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回来了就好。
无声铃鹿和平时一样轻淡安静。但米浴的鼻子猛地一酸，低下头咬住了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铃鹿桑......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无声铃鹿的手从她头顶滑到肩膀，轻轻拍了拍，然后看向陆决。
陆决君，你也辛苦了。
她的目光平静。陆决和那个目光对上的瞬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米浴的粉色爱心眼和睡裙肩带滑落的画面。
他面不改色地点零头。无声铃鹿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半秒，移开了。
陆决决定不去解读那个表情。
......
dream休息室里，其她人已经等着了。
星云空盘腿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到门被推开，眯眼笑了一下。
怒涛捧着热牛奶坐在角落，看到米浴进来猛地站起来，牛奶差点泼出来。
米浴桑，欢、欢迎回来得斯！(??)?*
陆决笑了一声，怒涛，团子还好吗？
好得斯！每喂了，铲了臭臭，还梳了毛！????? ??????
星云空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训练员只问团子，都不问问我们过得好不好吗~
你看着就过得挺好的，茶都泡上了。
嘿嘿~
米浴站在休息室中央，手指攥着衣角。
等星云空和怒涛的声音落下去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米浴有好多话想。但是第一句是....对不起。
她低下头。两只耳朵微微垂着，但声音没有断。
菊花赏之后，米浴一直躲着，不敢看手机，不敢面对大家。米浴知道铃鹿桑一直在关注委员会那边的动向，星云桑每都给米浴发消息，怒涛桑也在照顾团子等米浴回来......米浴只顾着自己难过，忘了大家也在担心。
她深深鞠了一躬。
星云空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米浴愣愣地抬起头。
道歉一遍就够了。星云空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慵懒的温柔，回来了就好。下次去玩记得给我们带特产哦~
怒涛在旁边用力点头，呆就不得斯！(?﹏?)
无声铃鹿靠在窗边，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不重但很清楚：米浴桑不需要道歉。谁都有需要停下来的时候。重要的是回来了。
米浴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但她使劲点了一下头，用手背胡乱蹭了一把脸。
......
等情绪平复下来之后，陆决把话题拉到了正事上。
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特雷森理事会的红色印章。
下周三的听证会。委员会那边有一部分理事坚持要我公开道歉甚至引咎辞职，理由是在颁奖仪式上使用不恰当言行，严重损害了特雷森形象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网络上还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大。要求特雷森辞退我，让我滚回龙国。
滚回龙国。
那四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米浴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裙摆。
欧尼撒嘛......
网络嘛，什么声音都樱陆决摆了摆手，但这个声音如果继续发酵，确实可能影响委员会的判断。
无声铃鹿开口了：陆决君，你有应对的方案吗？
方案是樱但在这之前——
星云空举起手机打断了他。
训练员，我录了个东西。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的她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背景是落日的空，表情认真得几乎不像她。
大家好呀，我是星云空。dream队伍的成员。我的训练员正是最近舆论很火的陆训练员。
他会在训练后递水和毛巾，会在我状态不好时什么也不问就在旁边坐半个时。她低下头，然后抬起来，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如果有人觉得我的训练员不配待在特雷森，那一定是根本不了解他的人。
视频结束。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无声铃鹿轻声：我也录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怒涛也声举手：我、我也录了......(??)?*
米浴看着桌上那几部手机，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而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转头看向陆决。
欧尼撒嘛。米浴也要录。
......
那下午，一段又一段视频被传到了网上。
星云空的、无声铃鹿的、名将怒涛的、春乌拉拉的、特别周的、东海帝王的、灵巧贝雷的....还有草上飞和目白麦昆也各自录了一段。
没有统一文案，没有剪辑，没有滤镜。每个人就对着镜头，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训练员。
无声铃鹿：他不会漂亮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你不是一个人。
乌拉拉：那时候我是最后一名，所有人都觉得我不行，只有他走过来问我你愿意加入我的队伍吗。我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的，鼻涕都流到下巴上了。
怒涛：我紧张的时候，他会慢慢来......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拖累那桑得斯......(?﹏?)
......
传播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傍晚，话题已经冲上趋势榜前十——#dream队员集体发声#。
评论区里，风向在松动。
能让这么多赛马娘同时站出来为他话，这个人不可能是什么坏人吧？
铃鹿那个视频我反复看了三遍。她话的语气不是背书，是真的在一个她很信任的人。
客观讲，他那在颁奖台上话虽然激烈，但哪个训练员看到自己的队员被全场嘘能忍得住？
当然，反对的声音还在。有人这是公关操作赛马娘被pUA了自己都不知道。但那些声音，在越来越多真诚的发言面前，正一点一点地被稀释。
米浴的视频是傍晚发出来的。
她坐在宿舍的床边，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刘海还翘了一撮。镜头晃了一下才稳住。
米浴的训练员，是欧尼撒嘛。是米浴最重要的人。
她了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视频里只剩下呼吸声。然后她低下头，又抬起来。
如果有人要欧尼撒嘛走的话——米浴也会跟他走的。不管去哪。
那个视频在几个时内，被转发了上万次。
......
晚上，陆决在书房里翻着手机上的评论。
门被敲响了。
星云空探进半个脑袋，训练员，还没睡呀？
在看你们的视频。热度很高。
那当然~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
训练员，我今录视频的时候，有一段没有剪进去。
什么？
星云空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温度。
我的是真的哦。如果训练员真的被赶回龙国，我也会跟着去的。
陆决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龙国也有赛马娘比赛吧？应该也挺有意思的~而且在龙国的话，训练员就只有我们了。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你不是已经退役了嘛？
又不是不可以复出。
她完，站起身来，摆了摆手。
我先回房间啦，今晚就让训练员好好休息，晚安~
门被轻轻带上。
陆决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目白麦昆的视频下面，最新一条评论写着：如果陆训练员回龙国的话，麦昆也会去龙国参加比赛吗？
目白麦昆的回复是。
点赞数在持续上升。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银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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