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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赤着脚。头发上蒙了一层苍白的月光，像是从雾里走出来的人。
脚底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
米浴手垂在身侧，就那么站着，看着床上的陆决。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秒。
那一秒很长。
陆决看清了她眼睛里的湿漉漉，却不再怯生生的依赖。
米浴走了进来，轻轻关上门，然后走到床边站定。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面前投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她的表情藏在逆光里，看不太清，但能看到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微微绷着。
“米米？”
“欧尼撒嘛。”她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像是刻意控制着。
“米浴都看到了……”
陆决神色一滞，呼吸停了一拍，“啊？看到什么？”
“下午，在廊下。”米浴站在床边，没有动，两只手在身侧慢慢攥紧了睡裙的布料，指甲掐进掌心里，“欧尼撒嘛和乌拉拉酱亲亲。”
她“亲亲”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米浴不是走过来才看到的。”她继续往下，“米浴站在菜园的栅栏旁边，看了很久。”
“看到欧尼撒嘛的手放在乌拉拉酱的腰上，看到乌拉拉酱靠在欧尼撒嘛的肩膀上，看到摇椅在晃。”
她把每一帧都了出来。
如果不出来，那些画面就会一直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上气。
它们会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一遍一遍地重播，烧穿了胶片也不肯停。
下午在房间里，她就是被这台放映机困住了。躺在床上，盯着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乌拉拉踮起脚。
乌拉拉的手捧着欧尼撒嘛的脸。
乌拉拉靠在欧尼撒嘛的肩窝里。
欧尼撒嘛的手搭在乌拉拉的背上...欧尼撒嘛没有推开她....欧尼撒嘛甚至笑了。
那个画面是最致命的。
不是吻本身，是他吻的时候的表情。那种自然的表情。
他对乌拉拉笑的样子，和对她笑的样子，不一样。
米浴花了很久去比较这两个笑容的区别，然后把自己比较进了深渊里。
“欧尼撒嘛。”
“嗯。”陆决的声音低低的。
“米浴一直都知道的。”
“知道乌拉拉酱喜欢欧尼撒嘛，知道欧尼撒嘛也喜欢乌拉拉酱，现在也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米浴都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可是——”
黑暗里，陆决看到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可是看到的时候，还是好难过。”
她终于出来了。
“米浴知道不应该难过的。”她低下头，月光落在她的头顶，照出几缕凌乱的发丝，“欧尼撒嘛和乌拉拉酱在一起，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米浴高兴不起来。”
“米浴……好难过。”
她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碎了。
陆决坐了起来。
被子滑到腰间，他看着站在床边的米浴，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但他能看到她的下巴在抖。
“米米....”
“米浴不想这样的。”她微微退缩，紧紧攥着睡裙，“米浴不想当讨厌的人，不想让欧尼撒嘛为难，不想让乌拉拉酱难过。”
“可是米浴控制不住。”
“米浴想一直跟着欧尼撒嘛，想一直待在欧尼撒嘛旁边，想……”
她的声音断了。
陆决以为她不会再下去了。
但是米浴抬起头。
月光照到了她的脸。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一颗接一颗，止都止不住。
她的嘴唇抿着，咬着，想忍住，但嘴角还是在不规则地抖动。鼻尖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像是被雨打过的蝶翼。
可眼泪在流，但眼珠子一动不动，她就那么站在月光里，浑身发抖，满脸是泪，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米浴喜欢欧尼撒嘛。”
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几乎是气声，如果不是在凌晨的寂静里，根本听不到。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抽噎声和窗外不知疲倦的虫鸣。
如果欧尼撒嘛也能对她像乌拉拉那样......想到这里的时候，米浴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不是来要答案的。
她是来交出自己的。
因为不出来，她会死在那些沉默里。
“咪咪，过来。”
米浴没有动，她在等他再一遍。
她想听他叫她。不是随口客气的叫，是带着温度的，只对她一个人用的语气。
“米米，过来~”
这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柔了一些，带着一种她太熟悉的，从第一就跟着他的温度。
米浴走到床边。
陆决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指。很凉。冰得像是在水里泡过。
他轻轻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床沿上。然后他松开她的手，拿起床头的被子，披在了她的肩上。
米浴裹着被子坐在床边，眼泪还在流，但流得慢了一些。
“米浴不是要欧尼撒嘛做什么。”她，声音闷在被子里面，“米浴只是……想出来。”
“出来就不用一个人装着了。”
“装着好累。”
“米米对欧尼撒嘛来很重要。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欧尼撒嘛和乌拉拉在一起，这是事实。但这个事实不会让米米变得不重要。”
他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泪痕在脸颊上亮晶晶的。
“米米喜欢欧尼撒嘛，欧尼撒嘛知道了。欧尼撒嘛不会因为这件事躲着米米，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让米米觉得自己的感情是多余的。”
陆决的手伸过来，落在她的头顶。
米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像是被那只手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头，整个人往侧面倒过去，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袖口。
“米浴不想讨厌乌拉拉酱……”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断断续续的，“米浴不想当坏人……”
“米米不是坏人。”
“可是米浴好嫉妒....嫉妒不等于坏人。想欧尼撒嘛对米浴也像对乌拉拉那样。”
她到一半，停住了。
比起这么多话，现成的欧尼撒嘛不就在眼前吗？
米浴的眼里，隐隐勾勒出两颗粉红色的爱心。
那两颗粉红色的爱心很浅，像是月光在瞳孔里的折射。
但它们在发光。
“米米.....？”
“扑通”一声响，陆决的手腕被米浴扣住，按回到了床榻上。
米浴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下颌处。呼出的热气透过衣领的缝隙渗进皮肤里。
然后她抬起脸，凑近了。
鼻尖碰到了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的嘴唇离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厘米，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唇瓣之间那层薄薄的空气在震颤。
“米浴也像和乌拉拉那样....”
两点粉色的光在她的虹膜里亮着，安静的，不闪不灭。
米浴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之后没有离开，微微张开了一点，含住了他的下唇，缓慢地吮了一下。
然后一点一点地调整着角度，让两个饶嘴唇贴得更紧。
睡裙的肩带滑到了上臂，露出一截瘦削的肩头和锁骨的弧线。露出的雪白肌肤比月光还要圣洁。
米浴从吻里退出来的时候，嘴唇是湿的，亮晶晶的。
她把掌心贴在陆决的胸口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
心跳很快。
米浴的嘴角又弯了一下，“欧尼撒嘛，我的欧尼撒嘛，但是......不要你只做米浴的欧尼撒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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