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地初分,阴阳始判,万象列布于乾坤之间。佛有八万四千法门度人离苦,道藏三十六洞藏玄蕴妙,儒以仁义礼智信立世修身。然三界久安之下,劫数将至,妖氛渐起,倭鬼横行于东海之滨,生灵涂炭而神佛缄默。此非道无眼,实乃大机将发,待真人出世,以觉破迷,以心印道,方能挽狂澜于既倒。
此人者何?乃齐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今名至尊玉,本为凡尘风流公子,斧头帮中称魁首,醉卧花间笑王侯。然其魂魄深处,藏金箍棒之鸣,隐筋斗云之影,七十二般变化潜伏于血脉之中,只待因缘际会,一点灵光乍现,便即觉醒前尘记忆——他是受万仙尊奉的齐大圣;是得如来印可的斗战胜佛;亦是群魔敬仰的万魔之首,万妖共拜的妖王之尊。
三生三世,皆为情劫所困:第一世化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改命,终致神魂俱灭;第二世显二郎真君之相,剜心换命,再入轮回;今第三世堕入红尘,托身为俗子,风月场中不知己身贵重。直至妖劫骤临,倭鬼作乱,地失色,方有一道紫气自灵台冲出,唤醒沉睡之真性。
《道德经》云:“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今三界失衡,正邪混淆,非大觉之人不能拨乱反正。至尊玉虽尚未完全恢复神通,然手持定海神珍剑(即如意金箍棒所化),脚踏五行步,口硕多心经》,修习菩提祖师所授《大品仙诀》,已渐窥道门径。
且言彼时,毗沙门王独战帝释于九霄之上,风云变色,星斗摇光。毗沙门默然视之,眸中掠过一丝惋惜,心中却无半点欢喜之意。昔年佛门四大王共护灵山,今日同根相残,岂不悲哉?然大劫当前,不得不为之。
为制帝释,毗沙门使出玄青大法中最厉害杀摘—“破一剑”。此术乃集地之力、聚风云之势,先以六合为引,四象为辅,造就神识迷乱之局;继而借青云掩形,运毕生修为凝于一剑,更辅以四颗护体法宝“青灵珠”,合五行之精,贯阴阳之道,斩仙仙剑吞吐寒芒,直指元神根本。
帝释执幽冥神剑奋力抵挡,剑气纵横三百里,裂山断河,然终究未能全避。斩仙仙剑虽被挡下,一颗青灵珠却穿隙而入,正中肩胛,顿令其气血翻腾,真元溃散,纵不死亦必重伤百年难复。
然毗沙门亦胜得惨烈。幽冥神剑反震之力震裂虎口,奇经八脉如焚如灼,斩仙仙剑几近碎裂,须闭关百年方可重修圆满;更有青灵珠一颗被帝释护体真元震成齑粉,元气大损。
正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此战非为私怨,实因佛道之争暗流涌动,昊与如来昔日联手布局,欲借至尊玉之轮回勘破终极机。而今棋局已开,诸神各执其位,步步惊心。
那边厢,五方雷王与五毒魔王之战已近尾声。五方雷王修三昧真火,其仙剑名曰“火虎”,刚烈炽盛,属纯阳之器。御剑之术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剑随念动,如陆上奔马,水中游龙,出没无踪,变幻莫测。加之口中喷吐三昧真火,焚金熔石,五毒魔王纵有鸳鸯刺在手,亦防不胜防。
半柱香工夫,五毒魔王身上已有数处灼伤,痛彻骨髓,犹自咬牙支撑。然忽见帝释落败,心神一震,顿时门户大开,攻势顿衰,仅能招架,无力还击。
然五方雷王对其血魔气甚为忌惮,知此功阴邪诡异,若沾染神魂,后患无穷,故不敢贸然强攻,唯以火势压制,徐图良策。
魔界之中,唯有王灵官略占上风。面对旧部五方雷霆,他对对方功法了如指掌,尤其深知其法宝“耒耜?”之特性。此物属土行之器,原可克水,然王灵官修南明离火,属纯阳烈焰,正应五行相克之理——火能熔金,更能焚土!
故每交锋之际,王灵官总能避其锋芒,攻其软肋,逼得五方雷霆节节后退。若非昔日上下之谊尚存一丝情分,恐早已落败身亡。
《孟子》曰:“仁者无担”然乱世之中,仁常屈于力。惟待圣人出,方能使“以力服人者霸,以德服人者王”。
帝释一败,全局逆转。五方雷王与五方雷霆见主将得胜,士气大振,越战越勇;反观五毒魔王与王灵官,则忧心忡忡,一则惧帝释生死未卜,二则恐毗沙门加入战团,是以心神不定,功力发挥不足十之五六。
毗沙门却不恋战。他目光远眺室女座方向,眉宇间透出紧迫之色。室女座乃古仙阵核心所在,囚禁着仙界最后一批忠勇之士,若不速救,恐尽遭屠戮。况至尊玉觉醒在即,地将有大变,此时一刻千金,不容耽搁。
遂朗声喝道:“五方贤弟!莫要恋战,我等速往室女座!”
五方雷王与五方雷霆齐声应诺,各自施展出最强杀招,逼退对手,随即腾空而起,随毗沙门一道,驾虹光飞掠而去,瞬息千里,直奔室女座。
五毒魔王与王灵官知追之不及,只得暂且罢手,在方圆数里之内搜寻帝释下落,盼能救回主帅,重整旗鼓。
却就在毗沙门三人突围之时,醉雨楼前早已陷入一场惊混战。
敖金龙与赤火真君激斗正酣,刀光剑影撕裂长空;百眼魔君迎战长生大帝,血云滚滚,魔瘴蔽日;卷帘大将对上赵公明,赤脚仙对阵费仲,陆压与蝎子精等人更是以一敌二、以一敌三,独战群仙,威不可当。
更有上百名魔界禁卫军在外围呐喊助威,杀声震野,血雾弥漫。
敖金龙乃魔界仅次于杨二郎的一流高手,修为高出赤火真君一筹。手中嗜血魔刀挥舞如龙,似河倒挂,又如苍龙出渊,每一击皆带撕裂虚空之势。赤火真君虽怒吼连连,真火焚心,然始终处于守势,步步后退,险象环生。
百眼魔君更是老辈强者,曾为魔界未统一时四大帝君之一。其修炼血魔气,阴狠霸道,专克正道修士。只见他头顶血云翻涌,足踏魔瘴如履平地,身披巨铠,甲上血光流转,隐隐现出狰狞魔头,张口呲笑,森然可怖。通体黑气缭绕,唯余双目赤红如炬,映照周身魔相,气势滔。
素不好战的长生大帝遇此凶煞,未战先怯,一经交手便连连败退,终被吸血魔丝捆缚,当场被俘。羞愤交加之下,竟自断奇经八脉而亡。敖金龙与百眼魔君见状,亦不禁摇头叹息。
《金刚经》有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然众生执迷于形相,故易为外魔所趁。长生大帝虽居高位,却无降魔之心,终陷绝境。
其余仙家见首领接连败亡,早已胆寒,无心恋战,唯求活命。在群魔凌厉攻势之下,或死或逃,惨不忍睹。
蝎子精与陆压二人更是所向披靡,功到处血光迸溅,哀嚎遍野。半个时辰后,混战渐息。
仙界八大帝君、二十八星宿折损过半,横尸遍野;幸存者或垂死挣扎,或仓皇遁走。连赤火真君也不得不趁乱脱身,狼狈逃离。长生大帝身死,其余仙将或被俘,或阵亡,可谓损失惨重。
反观魔界一方,仅三死五伤,堪称大获全胜。
不久,五毒魔王与王灵官赶到醉雨楼,告知毗沙门三人已突围而去,帝释生死不明。众魔闻讯,虽有遗憾,然大局已定,当即整顿兵马,火速赶往室女座汇合。
及至室女座附近,但见火光冲,杀声震地。百万魔界禁卫军封锁三大通道,以利箭、法宝、毒烟轮番攻击被困于古仙阵内的仙界残军。更有魔将引来烈火洪水,灌入通道,一时之间血流漂涌,尸骸堆积如山。
《左传》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今仙族禁卫军虽奋起数次突围,然每次冲出通道,即遭万千魔军围杀,死者逾万,终不敢再冒进,只得龟缩中央,苟延残喘。
正当此时,毗沙门三人飞临外围,立遭数千禁卫军围攻。三人急跃空中,放出护体仙光,凭借瞬移之术,步步逼近通道。
俯瞰之下,魔军密布如蚁群,黑压压不见边际,令权寒。若非此刻无魔界顶尖高手坐镇,单凭三人之力,纵有通修为,亦难全身而入。
箭石法宝纷纷击中护体仙光,虽普通兵卒之力不过搔痒,然偶有阴魔将腾空袭来,携阴雷毒火,亦造成不威胁。
毗沙门双目寒光闪烁,御风穿空,斩仙仙剑舞动如轮,格挡强敌;五方雷王干脆放出三昧真火,烈焰所至,魔军焚身逃窜;五方雷霆则舞动耒耜?,裹身于尘土旋涡之中,堪堪自保。
毗沙门一马当先,势如破竹。距通道口仅两三里时,猛然高举斩仙仙剑,祭起一蓬青光,洒落通道前方空地。仙光湛然,蕴含清净正气,魔军畏之如虎,不敢轻踏半步。
毗沙门仰长啸,声若龙吟,穿金裂石,响彻九霄。此啸非怒,乃觉迷归真之号角,唤醒沉沦之警钟!
声音传入古仙阵内,众仙军中有识者惊呼:“此乃毗沙门王之声!”顿时人心振奋,奔走相告。顷刻之间,全阵皆知援军已至,士气暴涨,欢呼雷动。
有人挺身而出,高呼:“随我突围!”于是军发狂般涌向通道出口,前仆后继,无所畏惧。
魔军压力剧增。虽极力镇压,然仙军悍不畏死,踏着同伴尸骨冲锋,口中齐呼“毗沙门”之名,兵刃高举,杀意冲霄。
毗沙门傲立通道入口,青气缭绕,斩仙仙剑吞吐两三丈剑芒,横扫数十丈空间。十余万魔军竟无法近身,眼睁睁看着数百仙军蜂拥而出,列阵其后,眼中燃起复仇之火。
此时,那柄裂痕斑驳的斩仙仙剑,宛如死神之触,孤悬于地之间,独对整个魔世。
《庄子·养生主》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今毗沙门所持者,岂止一剑?实乃护正祛邪之道也!
然谁人可知,这一切纷争背后,皆系于一人之心——至尊玉。
他尚未现身,然其命运早已牵动三界。佛欲其成斗战胜佛,道望其登齐圣位,魔期其为主宰万界。然最终归途,不在外界争夺,而在内心抉择。
一念成佛,慈悲普渡;一念入魔,戾气焚。
正如《坛经》所言:“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
这场大战,不过是序幕。真正的劫难,是心魔之劫;真正的战场,是灵台方寸山;真正的兵器,不是金箍棒,而是那一颗能否“觉迷归真”的本心。
而今,风云际会,至尊玉即将踏上征途。他将以凡人之躯,承圣人之志,持定海神珍剑,驾筋斗云,游历三界,参悟《多心经》,修习《大品仙诀》,揭开佛道之争的千年谜局。
是非成败,不在胜负,而在觉悟。
大道至简,不过一句:回头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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