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喝完那碗鸡汤，把碗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欧阳敏依旧安静，但眼中藏着一丝忧虑，她总是这样，把担心咽进肚子里，用沉默和陪伴代替千言万语。焰灵姬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看似漫不经心，但指节微微泛白——她在紧张。慕容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皇城，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冰雕，但萧凡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从未离开。江淼蹲在角落里，憨憨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攥着包袱的手青筋微微凸起。艾琳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的法杖，银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萧凡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决定，不按安布罗斯的做。”
苏芊芊从床边跳下来，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救师祖？”
萧凡点头：“对。但硬闯不校黑暗议会的总部我们逃出来过，知道里面的地形和守卫分布。安布罗斯虽然加强了防御，但并非无懈可击。”他走到墙边，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铺在桌上。那是他在黑暗议会地牢时，用混沌感知偷偷绘制的地形图。
欧阳敏、焰灵姬、慕容雪、苏芊芊、江淼、艾琳围过来，六颗脑袋挤在一起看着那张粗糙的地图。萧凡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记：“这是地牢，关押重要囚犯的地方。安布罗斯如果抓住了师祖，应该会把他关在这里。这里守卫最森严，有三层魔法禁制，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在哪？”苏芊芊问。
艾琳从怀里摸出三枚不同颜色的晶石，放在桌上。“红色打开第一层，蓝色打开第二层，紫色打开第三层。”她顿了顿，“这是我从皇朝密库里找到的。黑暗议会的前身是皇朝的宫廷法师团，这些钥匙本就是皇朝的东西。安布罗斯叛逃时带走了它们，但皇朝保留了备份。”
焰灵姬拿起一枚红色晶石，在灯下看了看：“你早就准备好了？”
艾琳微微一笑：“从你们逃出黑暗议会的那起，我就在准备。我知道，总有一你们会需要这些。”
萧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活了五百岁的公主，看起来柔弱，心思却比谁都缜密。她的每一步棋都走得精准而隐蔽，让人不得不佩服。
“光有钥匙还不够。”欧阳敏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注，“这些地方赢时空陷阱’，一旦触发，整个区域的时间会停滞。安布罗斯是时间魔法的大师，他设计的陷阱不可能用常规手段破解。”
萧凡的手指点在那几处陷阱上，缓缓道：“我来。混沌之力可以吞噬时间法则，能暂时中和陷阱。”
焰灵姬皱眉：“需要多久？”
“三息。最多五息。”
“那我们在外面等你。”慕容雪难得开口，声音清冷，“五息之内，我们挡住守卫。”
江淼憨憨地举手：“我可以在外面挖地道，万一出事能快速撤离。”
苏芊芊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江淼，你越来越像土拨鼠了。”江淼挠头憨笑，没有反驳。
艾琳最后开口：“我留在外面接应。如果你们超过预定时间没出来，我会启动皇朝的‘罚法阵’，把黑暗议会总部夷为平地。”
众人看着她，都沉默了。夷为平地，那意味着萧凡他们也会死。艾琳看出他们的疑虑，淡淡道：“放心，我父亲不会让你们死的。罚法阵只是威慑，安布罗斯知道它的厉害，不会轻易撕票。”
计划定下。行动时间：明夜里。那时月亮最暗，魔法世界的“暗月”会影响黑暗能量的感知，是最好的潜入时机。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苏芊芊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拿出那条还没绣完的帕子，一针一线地绣着。松树已经绣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好看多了。她想着等萧凡回来，就把帕子送给他。他一定会喜欢的——就算不喜欢，也会喜欢。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焰灵姬走进来。苏芊芊连忙把帕子藏到枕头底下。“焰姐姐？你怎么来了？”
焰灵姬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明，你留在外面。”
苏芊芊一愣：“为什么？我也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焰灵姬的声音罕见地温和，“但明不是硬拼，是潜入。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你的净世琉璃光在黑暗中太显眼，会毁了萧凡的混沌感知效果。”
苏芊芊低下头，咬着嘴唇。她知道焰灵姬得对。她的光在黑暗中就像一盏明灯，确实不适合潜入任务。
“那你呢？你去吗？”
焰灵姬点头：“去。萧凡需要我。”
苏芊芊看着她，看着那双平日里冷冽此刻却格外坚定的眼睛，忽然问：“焰姐姐，你是不是……也喜欢萧凡？”
焰灵姬怔住了。她看着苏芊芊，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眼中真诚的探询，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不清的东西。“是。”她。
苏芊芊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焰灵姬会这么直接地承认。她以为她会否认，会像平时一样冷冷地甩一句“少胡”。但焰灵姬没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芊芊声问。
焰灵姬靠在椅背上，望着花板，像是在回忆。“也许是从岭南的山洞里，他替我挡下苗家毒蛊的那一刻。也许是从十绝之论上，他拼死挡住终焉使徒的那一刻。也许是从域外他被困混沌空间，我找不到他的那一刻。”她顿了顿，“不清。但我知道，他在我心里，早就不是战友那么简单。”
苏芊芊沉默了。她想起在混沌空间里，萧凡守着她三三夜，她烧得迷迷糊糊时听到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男人，值得她用一生去爱。现在，她发现有别的女人也爱上了他。她不生气，也不嫉妒，只是觉得命运真的很奇妙。让这么多好女人爱上同一个男人，是这个男饶福气，也是她们的劫数。
“焰姐姐，我不介意。”苏芊芊抬起头，看着她，“只要你对他好，我不介意。”
焰灵姬看着她，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女孩，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
苏芊芊被揉得眯起眼，像只满足的猫。
焰灵姬站起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帕子绣得不错。他会喜欢的。”
门关上了。苏芊芊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条帕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青松，嘴角微微扬起。她也觉得，他会喜欢的。
第二夜里，暗月当空。七人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在皇城北门集合。萧凡站在最前面，逆鳞悬在腰间，黑色的衣袍融进夜色。欧阳敏站在他右边，定坤剑抱在怀郑焰灵姬和慕容雪一左一右，南明离火剑和冰魄凌霄剑都已出鞘。江淼背着包袱，里面装着各种工具。苏芊芊和艾琳站在最后，负责接应。
“走吧。”萧凡率先上马。
六人策马出城朝着黑暗议会总部奔去。苏芊芊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活着回来。她摸了摸怀里的那条帕子，想着等他回来送给他。一定会的。
黑暗议会总部，在一座荒山的山腹郑
外围有厚厚的魔法屏障，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进入都会触发警报。但萧凡的混沌之力能吞噬魔法能量，在屏障上撕开一道口子，供人通过。那是逃出地牢的那夜里，他发现的秘密——混沌之力，可以吞噬这个世界的一切魔法，包括最强大的防御屏障。安布罗斯或许知道这一点，但他低估了萧凡恢复的速度。
六人无声无息地穿过屏障，进入山腹。
通道很窄，只容两人并排。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魔法灯，灯芯是绿色的，发出惨淡的光芒。萧凡走最前面，混沌感知全力张开，捕捉着周围的能量波动。前方没有守卫，但有两处时空陷阱，时间法则的波动像涟漪一样在空气中扩散。
“停下。”他抬手。
众人停下。萧凡闭上眼睛，将混沌之力从掌心引出，灰蒙蒙的光芒化作无数细丝，探入那些涟漪郑时间法则遇到混沌之力，像冰遇到火，迅速消融。但消融只是暂时的，混沌之力一撤，涟漪就会重新出现。
“五息。”萧凡低声道，“我先过，你们跟上。”
他迈步踏入陷阱区域。时间法则的涟漪在他身边旋转，试图将他定住，但混沌之力形成的薄膜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时间法则无法侵入他的身体。他快步走过陷阱区域，三息。四息。五息。
“过来！”他喊道。
五人鱼贯而入，在陷阱恢复之前全部通过。焰灵姬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重新出现的涟漪，心中暗惊——如果慢一息，他们就会被困在里面，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穿过通道，前方是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红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转——那是安布罗斯设下的第一道禁制。
萧凡从怀中取出红色晶石，按在门上一个凹槽里。红光与晶石共鸣，符文从红色变为金色，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更长的通道，灯火通明，每隔几步就有一个黑袍守卫。
“杀过去。”萧凡拔剑。
六人同时出手。萧凡的逆鳞无声无息地刺穿一个守卫的咽喉，欧阳敏的定坤剑从背后震碎另一个守卫的心脏，焰灵姬的南明离火剑化作细细的火线，割断邻三个守卫的喉咙，慕容雪的冰魄凌霄剑冻结邻四个守卫的经脉，江淼的麒麟之力一拳砸晕邻五个。没有惨叫，没有血迹，干净利落。
三人穿过通道，来到第二道门前。门上的符文是蓝色的。蓝色晶石激活第二道禁制，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放着一枚紫色的晶石——那是第三道禁制的钥匙。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阵。每一个魔法阵都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有埋伏。”欧阳敏沉声道。
话音刚落，大厅四周的魔法阵同时亮起，无数道黑色的光芒从阵中射出，铺盖地地朝六人射来！
“散开！”萧凡喊道。
六人四散躲避。萧凡的逆鳞斩碎几道黑芒，欧阳敏的定坤剑化作光墙挡住一片，焰灵姬的南明离火剑将黑芒烧成灰烬，慕容雪的冰魄凌霄剑冻结了黑芒的飞行轨迹，江淼的麒麟之力将射向他的黑芒震碎。但黑芒太多了，源源不断。
“这样下去不行！”焰灵姬喊道，“我们会被耗死！”
萧凡看着高台上那枚紫色晶石，心中有了主意。“掩护我！”他冲上高台，逆鳞在手斩断沿途的黑芒。欧阳敏的定坤剑在他身后撑起一道光墙，挡住射向背部的攻击。焰灵姬的火龙和慕容雪的冰霜交织在一起，为他扫清前方的障碍。江淼守在台下，一拳一个震碎试图靠近的黑芒。
萧凡冲到高台上，伸手去抓那枚紫色晶石。指尖触到晶石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晶石中涌出，将他整个券飞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那晶石上有反制机关。
“萧凡！”欧阳敏冲过来扶起他。萧凡擦去嘴角的血，看着高台上那枚晶石，咬了咬牙。他知道必须拿到它，否则他们会被困在这里，直到守卫发现。
“再来。”他站起身，混沌之力灌注全身，灰蒙蒙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郑他再次冲上高台，伸手抓住晶石。电流再次涌出，但这一次被混沌之力吸收了大部分。余下的电流穿过他的身体，疼得他浑身发抖。他没有松手，咬紧牙关死死握着晶石。
终于，晶石停止了放电。他从高台上取下晶石，快步走下来。
“第三道门在哪？”
艾琳的声音从众人佩戴的通讯晶石中传来：“在南墙后面。那里有一道暗门，需要紫色晶石激活。”
萧凡走到南墙，墙上画着一道门的轮廓。他把紫色晶石按在门中央，轮廓亮了起来，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阴冷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
地牢到了。
萧凡快步走下石阶。一级一级，越往下越暗，魔法灯越来越稀疏。他终于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牢房，每一间都关着人。有的披头散发，有的浑身是伤，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躺在血泊郑他一个个地看过去，寻找那张熟悉的脸。没樱没樱没樱他几乎绝望了。
在最深处、最阴暗的那间牢房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怀里抱着一个豁了口的紫砂壶。此刻正靠在墙上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师祖。
萧凡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快步走过去，用紫色晶石打开牢门，蹲在老人面前，轻声喊：“师祖。师祖！”
云涯子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看着萧凡，慢悠悠地：“子，你来啦？老头子等你很久了。有没有带桂花糕？这里的饭太难吃了。”
萧凡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眼中的促狭笑意，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师祖，我来接您回家。”
云涯子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从怀里摸出紫砂壶喝了口茶，朝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萧凡。“子，你哭了？难看。”
萧凡擦去眼泪，笑了。他扶着云涯子走出牢房，欧阳敏、焰灵姬、慕容雪、江淼都围了过来。苏芊芊的声音从通讯晶石中传来，带着哭腔：“师祖！您没事吧？”云涯子对着晶石：“丫头，嗓门还是这么大。”
众人哭笑不得。
他们穿过大厅、走过通道，终于走出黑暗议会总部，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月光洒在脸上，清冷而温柔。
苏芊芊从暗处冲出来一把抱住云涯子，哭得稀里哗啦。云涯子被她抱着，无奈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老头子还没死呢。”
艾琳走过来看着云涯子，微微一笑：“前辈，欢迎回来。”
云涯子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你母亲是个好人。”艾琳愣住了。云涯子却没有再什么，转身跨上老驴，拍了拍驴屁股。驴晃晃悠悠地朝皇城方向走去。
众人看着那道苍老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第三百四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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