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路上行人衣着整洁，脚步从容，路边的店橱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远处的际线干净利落，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阳光慷慨地洒满整座城剩
视线里没有巨大的空洞，原本应该拥挤的建筑和街道此时也比记忆中宽阔了许多。
这是一座完完整整、活生生的却又陌生的城剩
照微微愣住了。
她看着窗外的车流，好半晌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感叹。
“原来...在空洞灾害彻底爆发之前，艾利都是这样的景象啊。”
是的。
她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还不是后来被空洞侵蚀得千疮百孔、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新艾利都。
这里是旧艾利都。
是人们虽然被空洞压缩了不少生存空间，却还依然相信未来、相信人类一定能战胜空洞的那个年代。
“这时候的人们...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她低声了一句，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就在这时——
“照前辈——！”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喊声。
照猛地回头。
就见陈潇气喘吁吁地冲进休息室，衬衫领口都跑歪了，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狼狈的模样让照瞬间有些心疼。
照张了张嘴，刚想打招呼。
“陈——”
话音未落，陈潇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紧紧的，胳膊都在抖。
“呜呜...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膀上方传下来，带着明显的鼻音，跟个孩似的。
“...我真的以为...以为你...”
照愣了一瞬，她很少见陈潇这副模样。
印象里的他，总是嘴硬爱贫，塌下来也要先吐槽两句。
可此刻，他抱着她的手臂抖得厉害，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才安心。
照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难得地放柔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呢嘛...”
“你别哭啊，又不是孩子了。”
陈潇没松手，又抱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松开一点，红着眼眶低头看她。
“我刚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还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
“哪有那么夸张。”照弯了弯眼睛。
“有！特别有！”陈潇梗着脖子，声音还有点哑。
“我找到记忆就一路从市政局跑过来的！碰到帕米尔你出事了，差点吓死我！”
两人正互相安抚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憋着笑的声音。
“咳咳——”
“虽然陈先生和陈太太感情要好是件好事啦，但抱在一起，可没办法确认病饶身体状况哦？”
“而且这种像是生死离别后又再次重逢的戏码...是什么最近很火的戏剧吗？”
照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休息室门口，帕米尔正捂着嘴，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她旁边还站着一位提着药箱的医生，正一脸礼貌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帕米尔冲她挤挤眼，声音里全是促狭。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叫医生来了，看你们俩这样，病早好一大半了~”
照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
她下意识“呀”了一声，一把把脑袋埋进陈潇的肩膀里，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
“...不用了...别看了！我没事！”
陈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耳根也跟着红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接住她，一边干咳两声，冲帕米尔和医生摆手。
“那个...谢谢你们啊，她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做噩梦了...”
帕米尔笑得更欢了。
“行行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啦~”
“医生，麻烦你跑一趟了！路费我会给您的！”
门被轻轻带上，休息室也重新安静下来。
照还埋在他肩膀上，不肯抬头。
陈潇低头看着怀里这团粉色的脑袋，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声音放得很轻。
“...真没事了？”
照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我松开啦？”陈潇轻声的开口。
“...再抱会儿。”
陈潇弯起嘴角，没动。
......
停泊场的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登艇区，陈潇率先跳下车，抬头望向眼前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级别的空艇...这也太大了吧？”
眼前的空艇像一座浮在半空中的钢铁城剩
艇身银白色，足有一百多米长，两侧的引擎舱整齐排粒
巨大的气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整个登艇平台。
“罗斯凯利法那边会定期从新艾利都采购物资，我们刚好赶上了。”
“所以这次派的是最大规格的货运空艇。”
照也下了车，站在他身边，仰头看了一眼。
“比我想象的还要气派。”
“那可不，光这个头，怕是拉两只尼尼微都没问题。”陈潇啧啧两声，又点点头。
正着，后面那辆车的车门也打开了。
帕米尔一家三口陆续走了下来。
帕米尔出门前换了条浅蓝色的长裙，看起来心情不错，冲他们挥了挥手。
她身旁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坎特。
他帕米尔的丈夫，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仰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再后面，是他们十六岁的女儿卡洛琳，扎着马尾，双手提着自己的包，一脸百无聊赖的表情。
姑娘抬头扫了一眼那艘巨型空艇，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这玩意儿的设计，怎么跟老掉牙电影里的那些幽灵船似的。”
“看着就有些...廉价。”
陈潇下意识看了照一眼，用眼神：这孩子嘴可真毒。
照回了他一个“那确实”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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