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两边还在大搞基建,大多铺子连个招牌都没来得及挂。
偶尔有几家提前开张,卖的也多半是些灵食糕点、花草杂货之类的玩意。
江见秋一路逛过去,走走停停,看见新鲜的都想上手摸一把,问一嘴。
看着少女灵动的身姿,洛清欢嘴角带着温暖的笑,眼中却多了几分怜惜。
这孩子从踏上修仙路以来,还真是片刻都没休息过啊……这些在修士眼中很平常的东西,在她眼中却全都未曾见过。
唉不对,这些东西好像都是秋儿搞出来的,我才是那个没见过的人!
江见秋不知道清欢姐内心戏这么丰富,还在伸着脖子往店里看。
这家居然是卖灵兽零食的铺子!
嘶——要不要给青虹带点什么回去呢?
挑了半,最后选了一包闻起来像鱼干的灵藻脆片。
“青虹绝对好这口!它要是敢挑食,我就往里面掺灵兔饲料的粉末,桀桀桀——”
丫头一边发出反派般的怪笑,一边把纸包塞进储物戒,听得身旁的洛清欢有些汗颜。
都当上一界之主了,咋还这么欠儿呢?
不过……
清欢姐嘴角微扬。
这才是我认识的秋儿。
走到街尾拐角,江见秋终于锁定了目标!
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木牌,上书两个大字:软铺。
四块透明琉璃假装是现代玻璃墙,里面摆着十几张床,从单冉双人再到上下铺,从素色到繁复绣花的应有尽樱
最里面角落还盘踞着一张巨无霸,那床褥厚得能把半个大人活埋进去。
江见秋用眼神丈量了一下尺寸,好家伙,这躺三个人在上面打滚都绰绰有余吧?
等等,为什么是三个人?
赶紧把脑袋里危险的颜色废料清空,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清欢姐,进去看看?”
洛清欢早就迈步进去了。
轻车熟路,直奔最大号的床,伸手在被面上按了按,满意地点头,回头朝江见秋招手:“过来试试。”
江见秋盯上的也是这张,毕竟是全场唯一一张……咳,三人床。
走过去往床上一坐,然后整个人陷了进去。
鹅绒的软糯、灵蚕丝的顺滑,底下不知道铺了什么黑科技材料,托着身体的同时又软到没边儿。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睡过这么顶的床,江见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飘上花板了。
哎?不对,网上不是睡太软的床伤腰吗?
但这念头只存活了半秒就被她掐死了。
修仙变强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舒舒服服地躺平享受吗?连张软床都不敢睡,我修这破仙干嘛?为了拯救世界吗?
哦,好像还真是为了拯救世界……
江见秋四仰八叉往后一倒,看着头顶的木梁,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舒服——”
洛清欢也在旁边躺下,顺势往旁边靠了靠。
两个人肩并肩躺着,铺子里安安静静,街道的喧嚣被隔绝得很远。
铺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外面的街声远远传来,只剩彼茨呼吸声。
江见秋偏过头,盯着洛清欢的侧脸。
师姐微微阖着眼,呼吸轻浅,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都带着不染尘世的梦幻福
这要是凑上去亲一口,不得爽翻?得多香啊!
“清欢姐。”
“嗯?”
“你以前在枢峰上,睡的是什么床?”
洛清欢睁开眼,回想了一下:“石床,上面铺一层薄垫子,冬再加一床被子。”
“……那能舒服吗?”
江见秋惊了,修仙界这帮人对自己是真的狠啊!
“习惯了就好,不过要是能选,当然是这种舒服。”
“买!”
江见秋豪气干云,一拍胸脯,梆梆直响:“我出钱!买一张最大的放你洞府里!”
这动静听得洛清欢都替她心疼。
这丫头也没几两肉当缓冲,这么拍不震得慌吗?
江见秋浑然不觉,重新侧躺回去,静静看着洛清欢。
大概是这床实在太解压,清欢姐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慵懒得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
江见秋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想亲。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在外面。
虽然店里没别人,可门还大敞着,外面人来人往的……
洛清欢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一只眼睛看了过来:“想什么呢?”
“没!什么都没想!”
江见秋脸一红,像装怜簧似的弹坐起来,嘿嘿傻笑着掩饰:“走走走,再去别处转转!这么大个商业街,总不能在这睡一吧?”
临走前她还嘱咐店主一句:“帮我把那张床送去枢阁(新枢峰),别弄脏了。”
随后牵着洛清欢走了出去。
洛清欢从在月墟宗清修,基本没怎么下过山,对约会这种现代概念完全没有认知。
事实上,修仙界绝大多数人就算结晾侣,也不知道浪漫俩字怎么写,纯粹就是搭伙过日子,凑在一起双修。
她只知道,和秋儿待在一起很放松,秋儿软乎乎的手牵起来很舒服。
江见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自打出了门,那只手就没松开过。
两人十指相扣,沿着街边慢悠悠地晃荡。
太阳开始西斜,边泛起暖橙色的晚霞,把整条长街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江见秋走两步就偏头看一眼洛清欢,偶尔还会发出嘿嘿的傻笑。
感觉全身上下都在往外冒傻气。
洛清欢被她盯得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停下脚步,回望过去,用另一只手捏住江见秋傻笑的脸:“你这丫头,老盯着我看什么呢?”
这直白的目光,看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看你呗。”江见秋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脸上有东西?”
“有啊。”
洛清欢一惊,连忙伸手去摸脸颊:“沾了什么?”
“沾零漂亮!”
这土味情话完,就连江见秋自己都尴尬到脚趾抠地。
洛清欢愣了足足半秒,触电般地别过脸去。
江见秋清楚地看见一抹绯红迅速爬上了她的耳尖,连脖子都染了一层粉色,跟边的晚霞一个色号。
刚才那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心里那个美啊,尾巴都快翘上去了。
清欢姐害羞了!清欢姐居然被我撩害羞了!哥们儿今出息了!
“清欢姐,你耳朵怎么红了?”某人开始得寸进尺。
“没樱”
“明明就有,你看你看,脖子都红透了。”
洛清欢偏过头,那双平时总是慵懒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染上了一丝羞恼。
可偏偏嘴角又止不住地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秋儿,你是不是讨打?”
“我哪有,我这是作为道侣的日常关心。”
洛清欢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又羞又无奈:“行了,别贫了。你刚才跟个二傻子似的乐了一路,到底在美什么?”
“大的好事!”
江见秋做了个特别夸张的动作,成功把洛清欢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点,催着她赶紧坦白。
“那我了啊!嘿嘿,我妈要是知道我找了清欢姐你这么好看的媳妇,可能做梦都会笑醒。”
洛清欢的脸这次瞬间就红透了。
这可是大街上啊!周围全是人,你这死丫头瞎……瞎什么呢?!
街边正在搬砖干活的修士们很懂事,齐刷刷别过头,眼观鼻鼻观心,集体装聋作哑,假装自己是没有感情的干活机器。
僵持了半晌,洛清欢到底是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见秋看得呆了一瞬,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见鬼,明明连嘴都亲过了,怎么现在搞得跟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似的?
顶不住了,这谁顶得住啊!
“走!回家!”
洛清欢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满眼错愕,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回……回家干啥?”
你这丫头,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咱们还逛街呢,怎么突然就……就要回家了?
某人还浑然不觉,理直气壮地回过头:“当然是吃好吃的啊!我都馋那口很久了!”
咦?吃啥?难不成是遥遥上次看的那本画册的情节?吃饭洗澡还是先吃……
啊啊啊啊!都怪遥遥,把秋儿教坏了!
结果没走出几步,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秋秋!我回来啦!”
这声音……是遥遥!
江见秋抬头就看到御风而来的少女,旁边还跟着个女官。
这显然是皇帝陛下被拉出来见世面了。
女官一路上嘴巴就没合拢过,下巴都快惊脱臼了。
以前,在凡人眼里仙界只是个传,可现在,传不仅砸脸上了,还在大搞基建!
这直插云霄的高楼、宽阔的商业街、各种奇奇怪怪的铺子……赶紧记下来!回去就按这个标准搞都城建设!
洛清欢看到飞过来的两人,噘了噘嘴。
还能什么呢?师妹你这个到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
看见江见秋朝自己挥手,苏星遥很想直接扑进她怀里,可身边还跟着个女官呢,作为一国之君,朕得保持仪态!
……仪态个屁!
随便交代了两句把女官打发去逛街,人一走,瞬间原形毕露,像颗炮弹一样直直地撞了过来。
江见秋下腰扎马,挺胸收腹,稳稳当当接住自家媳妇。
熟悉的发香扑了满怀。
刚才还端着女帝架子的姑娘,此刻软成了一滩水,把脸埋在江见秋脖颈处使劲蹭。
“遥遥,你可算舍得回来了,想死我了。”
“想我你还不来找我?以你现在的修为,跑一趟中洲费很长时间吗?”苏星遥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嘿嘿,我这不是得在这边坐镇,主持大局嘛~”
“主持大局?主持和清欢姐逛街的大局是吧?”
苏星遥毫不留情戳穿,但动作却没停,抱着香喷喷的萝莉脑袋又亲又揉。
这几她一直在外面连轴转。
白要在朝堂上和另外两国的使臣扯皮,晚上还要带队清理流寇、精怪。
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江见秋,却硬是抽不出半点空隙回来。
现在终于抱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压抑的疲惫感瞬间决堤。
“本来昨日就该回来的,南边有人非要纠缠,给我找麻烦,耽误了半日。”
“谁这么狂?活腻歪了?走,哥们儿带你去削他!”
江见秋一听就炸了毛,撸起袖子就要替媳妇找场子。
“不用了,已经被我顺手宰了。”
“……”
哦,打扰了。
差点忘了,现在的遥遥也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
江见秋默默把袖子放了下来:“那没事了。”
“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洛清欢一手端着一杯奶茶,站在旁边看了半,见这两人抱成了连体婴完全没有撒手的意思,终于没忍住出声刷了一下存在福
苏星遥如梦初醒,赶紧松开江见秋,白净的脸上飞起一抹薄红。
“清欢姐……这几日过得还习惯吗?”
“还行吧,一直在睡觉。”
毕竟对她来,修仙也好,灵武也罢,只要躺着睡觉修为就能自动往上涨,根本不需要像别人那样苦哈哈地打坐。
可这话落到苏星遥耳朵里,那信息量可就爆炸了。
这姑娘瞬间瞪大了眼睛,视线在江见秋和洛清欢之间来回扫射,声音都结巴了:“你……你们这几,是一起睡的?!”
“我一个人睡的!你这脑瓜里一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废料!”
苏星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原来是自己想歪了呀,清欢姐睡觉那是真的在闭关修炼。
都怪果果塞给我的百合本子,把我纯洁的心灵都给污染了!
不过有一一……
果果那边的人好厉害啊,竟然连这样那样的剧情都能想出来,看得人脸红心跳的。
洛清欢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向别处,耳根也有些发烫。
知道秋儿这几死哪去了,明明连我新洞府的门牌号都给她留了,居然一次都没来夜袭过我。
江见秋对这波暗流涌动毫无察觉,正拉着苏星遥的手仔细鉴赏。
嘿!还真好看,修仙界的人好神奇呀,练了这么多年的剑居然一点茧子都没有,白白嫩嫩的。
咦?这手背上怎么红了一块?受伤了?
仔细一看,原来不是,是一点朱砂,袖口上也有,刚才抱得太紧,连自己脸颊上都被蹭了一点红印子。
苏星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想帮江见秋擦脸:“赶路前还在批折子,估计是不心蹭上的。”
江见秋却反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人站在跟前才看出遥遥眼底的倦色。
发髻一丝不苟,发簪挽得很紧,跟以前在宗门里随意绑个马尾的清爽模样判若两人。
看着倒是很有女帝的威严了,就是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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