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姜泥率两百精锐突袭城门的尝试再次受挫,她退回本阵,气息微乱,对东方不败急道:“东方姐姐,城内高手不少,尤其那老僧一灯,已臻陆地神仙初境,我们……攻不进去。”
她望向身后疲惫却仍紧握兵刃的士卒,声音压低:“只剩两万人了,是进是退?”
东方不败红衣猎猎,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退?若不能在宋国腹地扎下根来,此前一切牺牲便成泡影,夫君……岂会满意?传令,全军死战,与宋军决此胜负!”
“杀——!”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赤影率先掠出。
姜泥咬牙紧随,两人身影如电,直扑城头那一灯大师所在。
余下的部队爆发出最后的吼声,向着高耸的城墙发起近乎绝望的冲锋。
城楼上,一灯大师白眉微垂,身旁的襄阳守将看着下方汹涌而来的残军,嗤笑道:“困兽之斗,不自量力。
以两万疲兵攻我五万坚城,岂非送死?”
“务必守住,”
一灯大师沉声道,眼中忧色深重,“周国大军倾覆,达摩祖师亦已圆寂的消息……想必不假。
宋国安危,系于此役。”
守将点头,厉声喝令:“众军听真!集中 ** ,先斩敌首东方不败与姜泥!将此两万残寇,尽数诛灭于城下!”
宋军得令,弓弦绞紧,刀枪并举,一场更为酷烈的 ** 眼看便要降临。
便在此时——
金铁交鸣的声响自东方不败身后如潮水般涌来。
一灯大师尚在犹疑,身侧的将领心中却骤然腾起一念——
莫非是宋国的援军赶到了?
“定是援军无疑!”
“太子殿下岂容襄阳有失?此城若陷,后患无穷!”
“诸位随我死战!援军已至!援军已至!”
呼声未落,远空骤然一暗。
漫箭矢如暴雨倾泻,密密麻麻钉入城墙,守军顷刻间倒下一片,哀嚎四起。
众人慌忙寻掩躲避,唯有东方不败眸中掠过一抹亮色。
她侧首望向姜泥。
“可是相公与邀月他们来了?”
“这般箭雨,唯有诸葛连弩可为……定是相公率军来援!”
“将士们!最后一搏,夺下襄阳——杀!”
“杀——!”
当赢宴与邀月的大军黑压压压至城外时,襄阳的防线终于彻底崩碎。
残存的五万守军如沙塔溃散。
一道青影却轻飘飘掠上城楼。
越女手中竹竿似缓实疾,点在一灯大师肩胛,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她未下 ** 。
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剑光已如冷电掠过——
赢宴手腕一振,一灯大师的头颅便高悬城垛之上。
大军如铁流涌入襄阳。
这座宋国经营多年的重镇,此刻街道寂寂,门户紧闭。
武林宗派盘根于此,百姓亦多怀故国之念。
赢宴策马入城,命人将达摩首级悬于长竿之顶,示众三日。
不降者,皆以此为例。
他端坐马背,邀月、东方不败、姜泥、黄蓉、怜星等人静立左右。
二十万兵马陆续开进,蹄声震地,旌旗蔽空。
沿途百姓战战兢兢伏跪于道旁,叩首不止。
“连达摩祖师都亡了……宋国气数已尽啊。”
“拜见赢大人——”
“拜见赢大人!”
不少门派见风使舵之辈早已匍匐在前,额贴尘土。
赢宴行至郡守府前,勒马驻鞍。
“传令:凡参与抵抗之门派,满门屠尽,寸草不留。”
“曾持兵刃相向之士卒百姓,诛其全家,以儆效尤。”
“阿雨。”
越女轻声劝道,“如此行事,恐人心动荡,祸患暗生。”
“我要让整个宋国都为之震动。”
赢宴站在残破的城楼上,衣袖在风里猎猎作响,“唯有如此,寻常人家才不敢轻易提起刀枪。
那些尚在观望的宗派,也会掂量清楚——贸然前来,不过是白白送死。”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素衣的女子:“此外,就以我师父越女之名,向所有未曾卷入战火的百姓家中送去米粮与冬衣。”
越女眼中漾开浅浅的笑意。
她心中快慰,并非因为借用了自己的名号,而是瞧见赢宴冷酷杀伐之外,竟存着这样一分对平民的顾念。
“东方听令。”
“末将在!”
一身玄甲的将领踏前一步。
“二十万大军分驻四门,重修襄阳外郭。
宋廷绝不会坐视,最后一搏就在眼前——战事,还远未到终局。”
“东方领命。”
“邀月。”
“末将在。”
银甲女将抱拳。
“周国边境新得的三处郡县,由你遣兵驻守,并拓宽通往周国的要道。”
“邀月遵命。”
“姜泥。”
“末将在。”
“两件事交予你办。”
赢宴语声平稳,“其一,剿灭仍在抵抗的门派与乱民;其二,安抚无辜百姓,发放物资。”
“我与姜泥同去。”
越女轻声接话,她向来乐意做这些事,便挽了姜泥的手转身离去。
“蓉儿。”
黄蓉雀跃着跳到他跟前,眼眸亮晶晶的:“雨哥哥!”
“有件要紧事托付于你。”
赢宴望向城外广袤的田野,“将襄阳周遭所有田亩清查清楚,按户分给城中未参与战事的平民。”
“雨哥哥,眼下战事正紧,此时分田是否……”
“要的正是这个时机。”
赢宴嘴角浮起一丝淡笑,“分得好不好在其次,消息传开才是关键。
我要让宋国每一座城、每一户人家都听见——不抵抗者,不但有粮有衣,还能分得土地。
且看那宋廷,还能拿什么来笼络人心?”
“我懂了!”
黄蓉重重点头,“这就去办。”
“记住,事情办得如何尚在其次,最要紧的是让‘分田’二字,传遍宋国每一个角落。”
“蓉儿明白!”
赢宴舒展了一下肩背,转身走入郡守府邸。
厅堂空旷,他在案前坐下,才觉口渴,想起身边女子皆已遣出,竟无人斟茶。
正此时,四名卫兵未经传唤便踏入厅郑
赢宴并未抬眼:“我未召尔等,何事擅入?”
那四名卫兵却无半分惧色,反而轻手轻脚绕到他身后,动作间竟带着几分顽皮。
赢宴抬起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站着的,竟是他最为珍视的梅兰竹菊四人。
“你们怎会在此处?”
四女不约而同地抿了抿唇,梅剑轻声开口:“前些日子,我们是随林朝英将军押送粮草辎重来的。
原想见主人一面,谁知您已率军追击太子去了。
我们只好一路跟在后面,这才寻到此处。”
赢宴心头一热,当即站起身来。
他将四人轻轻揽入怀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一路辛苦你们了。
为何不早些传信?若是途中遭遇不测,叫我如何承受?”
“主人前线征战已足够劳心,我们怎能再添烦扰?”
兰剑柔声道,“况且,我们姐妹如今也已踏入指玄之境,自有几分自保之力。”
“指玄又如何?”
赢宴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宋国境内藏龙卧虎,高手不知凡几。
从今日起,你们便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再去。”
“是,主人。”
竹剑眨了眨眼,声道:“我们还以为……主人见了面会责骂我们,将我们赶回去呢。”
“傻话。”
赢宴失笑,指尖拂过她的发梢,“你们是我心头至宝,我不过是顾虑战场凶险,才未将你们带在身边。
既然来了,岂有让你们离开的道理?”
菊剑此时轻声插话:“主人想必饿了吧?我们去准备些吃食。”
“确是饥肠辘辘。”
赢宴舒展了一下肩背,“激战方歇,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这郡守府里的厨子,怕是合不了我的口味。”
“那便交给姐妹们吧。”
梅剑嫣然一笑,“总得先将主人照料妥当才是。”
兰剑与竹剑相视而笑,齐声道:“待主人用 ** 食,我们再好好侍奉。”
梅剑、兰剑、竹剑三人利落地解下随身行囊。
“我们这便去张罗酒菜。”
梅剑转头看向菊剑,“你且留下,替主人揉捏一番,松缓筋骨。”
“好,姐姐们快去便是。”
赢宴向后靠进躺椅,合上双眼。
菊剑跪坐于椅后,十指轻柔地落在他肩颈之处,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着。
“主人此战布局,当真精妙绝伦。”
她一边动作,一边低声道,“我们沿途听得军情传递,心中唯有惊叹。”
赢宴唇角微扬:“战事未毕,此时称颂未免过早。”
“才不早呢。”
菊剑声音里带着雀跃,“我们来时,周国上下早已传遍,皆言主人功业必当千秋铭记,青史长存。”
“千秋万载?”
赢宴轻笑,“凡人岂能活那般久长?”
“自然可以。”
菊剑俯身,在他耳畔轻语,“主人莫非忘了?您曾私下告诉过我,只要行阴阳调和之道,便能延年益寿……”
赢宴恍然忆起,那似乎是某个夜晚,他在枕边与她私语过的秘密。
“倒真险些忘了。”
他睁开眼,笑意渐深,“不过此法不仅于我有效,于你们……亦是同理。”
岁月无声流淌,却未在任何人面容上刻下痕迹。
“来也怪,”
一旁的女子轻声开口,“这几年来,姐妹们竟无一人添过一丝皱纹,反倒容光愈盛。”
赢宴闻言,眼中掠过一抹笑意。
菊剑立在他身后,指尖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他的肩颈。
他舒展身躯倚在榻上,窗外光明澈,心中一派畅然。
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可求呢?
“往别处也松快松快。”
他闭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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