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个澡后，姜觅把一切烦心事都抛之脑后，穿上衣服，吹干头发。
唐柏兴走了，他警局还有工作。
姜洋洋给她打电话，在电话里还夸了唐柏兴一番。
正直，帅气，而且有能力和责任心。
而且无父无母，局里几个有不成器女儿的也起了招赘婿的心思，这一年内唐柏兴这般顺利与这些看重也脱不了干系。
“他是一把好刀，但这刀用完就得折戟，你……到底是条人命。”
姜洋洋夸完来了句。
姜觅倒也不想用，头疼道：“他父母早亡，两个妹妹都死于钟家造的孽。”
“我刚给你发的罪证，就是他二妹妹拼死留下的。”
“一家子能人啊，这妹妹能挖的这么深，想必爬的位置已经很高了，但凡……”
姜洋洋没继续，但姜觅能补充下去。
但凡被这腤臜的权势迷了眼，也不至于落到死无全尸的地步，她已经在这个组织里做到头部的位置了。
用与不用，也是麻烦。
姜觅早有计划，但若是不让唐柏兴参与进来…又怕他坏事，又怕他自愧。
想起唐竹鸢，姜觅只道：“让他做最后一刀吧。”
“知道了。”
好在姜洋洋有个当局长的妈，调遣一个警察的事，还不上麻烦。
可是，这样又绝了姜觅潜进去大杀四方的心思。
好麻烦。
她又开始思忖起如何以当前的局势借力打力，钟家树大招风，这些年隐于暗处的势力未必没有动过心思。
军政商，钟家都想沾，那就一个个来吧。
军部交给姜洋洋，这方面，她有个好爹，连职称都不能透露还与局长是夫妻，位高权重是肯定的。
政圈，总有政敌吧，这些证据里可写了钟家为那些政治人物洗钱擦屁股的证据。
商圈确实算得上一家独大了。
但军政全断，就是再有钱也不能通神……等等，神？
对了，钟家造过伪神。
咋呢还在她黑珠子里待着呢。
姜觅一拍脑子，突然联想到男人村里被囚禁的淡鹤。
或许，庇佑他们的神明，就是祂。
这些真的是头都晕了，明雅的事想完还要顾着周雨亭姜洋洋，最后心里惦记着不知踪迹的何叶。
还得先去找何叶，这些杂事就交给姜洋洋，她拿着这些，要是贪一点，能完成任务后还得不少好处。
细细和姜洋洋了计划后，便让她找人来取这一箱子证物，并特意叮嘱：“……最好，朝他们要点好处。”
“拜托，我又不缺，你以为我是那般贪财之人。”
姜洋洋语气里带着无知无畏的勇气。
“你不要，人不放心。”
姜觅道：“人惯会以己度人，你与他们不同，他们不会信你……不行，就让你爹妈来，靠这箱东西，能扶不少心腹到该去的位置上。”
姜洋洋愣住了。
这般道理，她父母没和她过。
“当然，你也可以找清廉之人行事，我这人，习惯了将事情往坏处想。”
姜觅道。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多提点两句罢了。
清廉者确实好，没人不喜欢清廉的官员，但这箱东西最好是给那些又狠心又黑的人，这种人像狼一样，咬住肉就不撒手了。
聪明点的，能用计谋连肉带狼一起踢出局。
姜觅不爱管事，要不是被迫卷进来，她也不想管这钟家的破事，早早折了卡就走。
完就挂羚话。
半个时后，有人敲门。
姜觅心翼翼的打开门，人躲在门后，随时准备动手。
来的是位中年女子，打扮朴素，可眉眼间与姜洋洋现在相似的容貌和压不住的气质暴露了她的身份。
姜洋洋的母亲，现任公安部局长。
姜觅赶忙将人引进来。
姜母拿了东西也没有多留，只是盯着姜觅打量许久道：“能看出你应当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认知与见识没钱堆不出来，你能提点女几句，是她的福分。”
姜觅不在意这几句夸赞，这种东西，她从听到大，只是这绵中带刺，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不过，这是姜洋洋的母亲，她认姜洋洋做朋友，她母亲便是自己的长辈。
“您若想要她一辈子不卷进纷争，也得和她清利弊，就算是父母…也不能决定孩子一辈子的路。”
姜觅反击一句。
他们给姜洋洋铺的路很简单，可以满足姜洋洋这丫头中二病的一切幻想。
破两个案子，安稳升职，职位不会高，但有父母在，没人会为难她。
哪怕父母退位，只要不闹得太难看，姜洋洋这种一步步踏实上来又职位不高的二代一般不会被清算。
就算丢了位置，父母亦给她留了钱做保障。
姜母对此只道：“惟愿吾儿愚且鲁，无忧无病百岁悠。”
人能做到局长的位置，对女儿的培养肯定是基于当前的局势，时局动荡，女儿也没有过饶聪慧，那自然是保其安稳。
姜觅回一句嘴，纯粹是因为烦那种绵里带刺的态度。
又过了一个时，姜洋洋给她打电话。
“你妈回去了。”姜觅问道。
姜洋洋嘿嘿一笑：“对，她回来就跟我我这个朋友是个刺头。”
姜觅听到这句评价只觉好笑：“那你什么？”
“我你是个刺猬。”
姜洋洋笑嘻嘻道。
姜觅闻言笑出了声，她道：“难得的慈母心，你好好珍惜。”
姜洋洋沉默一会：“知道了。”
这次是她先挂的电话。
她母亲让她少与姜觅接触，这家伙是个刺头，真闹起来翻地覆的，家里不能陪她去赌。
可箱子收了，事也会办。
最终图的和姜觅口中一样，是扶持人上位的机会。
她有点害怕，不知道是怕姜觅的算无遗漏，还是怕公正的母亲也有私心，亦是怕……原来那般坚定的信念也会动摇。
世间难得聪明人。
她不是，也算不明白。
回首望，只记得进入警局时母亲开心时眼角折起的皱纹，只记得再忙新年也会聚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只记得狭的出租屋里，那顿热气腾腾的螺蛳粉火锅。
原来，她还记得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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