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都城郊,会长的安全屋。
密室里没开大灯。办公桌上一盏黄铜台灯,将光晕压得极低。
光复会华国会长陷在阴影里。他指间夹着半截正在燃烧的香烟,迟迟没有抽。
沉重的铁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黑夹磕男人大步跨进屋,反手重重关门。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极其刺耳。
阴影里,会长夹着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孤狼来了。这头来催命的疯狗。
作为光复会总部派到华都的高级联络人,孤狼不仅是安插在他身边的一双眼睛,更是一条随时会咬断他喉咙的恶犬。
孤狼两步走到桌前,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十。”他俯下身,死死盯着阴影里的人,声音透着浓重的血腥味。“密斯恩先生给了十期限。现在已经过去一整了。准备怎么杀楚风云?你的方案呢?”
会长没急着回话。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重的青雾。手腕一翻,将半截没抽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慢慢碾碎。直到火星彻底熄灭,他才缓缓抬起眼皮,扫了孤狼一眼。
“你们这些拿枪的,做事永远这么糙。”
孤狼脸色骤沉,右手直接按住了腰间的枪柄。“我不是来听你讲困难的。”
密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头顶的排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会长靠向宽大的真皮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腹部。
“慢工才能出细活。”他看着孤狼,语气平缓。“动动脑子。楚风云是封疆大吏,外围安保密不透风,是那么好杀的?”
孤狼冷哼一声,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扣扳机,费脑子的事你来。”
面对这条只管杀不管埋的疯狗,会长眼角微抽。他硬生生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脏话。硬碰硬,绝对没好果子吃。真要是端着热武器去硬闯省长官邸,那是纯粹去送死。
最稳妥的法子,莫过于下毒。神不知鬼不觉,让楚风云病死在床上。
会长将下毒的盘算抛了出来。
孤狼听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法子是不错。但你以为省长官邸是菜市场?别下毒,陌生人连大门十米内都靠近不了。”
会长不怒反笑。那张布满阴霾的老脸上,透出一抹毒蛇般的阴冷。
“既然外面的人进不去。那就让里面的人动手。”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不再理会孤狼的质疑,直接拨出了一个号码,顺手按下免提。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
“老顾,是我。”
会长的语气瞬间切换,刚才的阴沉一扫而空,声音变得和蔼熟络,十足的老领导派头。
对面立刻传来恭敬讨好的笑声。“哎哟,老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不是公事,有点私事找你帮个忙。”会长语气极其随意。“家里有个亲戚调去粤海工作了,想找个靠谱的住家保姆。听粤海省府机关服务中心那边,家政资源底子最干净。”
他停顿了一下,顺理成章地提出要求。“你让下面的人,把保姆花名册档案发给我。我帮亲戚挑挑眼。”
“没问题没问题,这点事,我马上办好发您手机上。”
通话切断。
不到半个时,一份加密花名册传到了手机上。
会长点开屏幕,手指在名单上缓缓滑动。
突然,他指尖一顿。他找到了最完美的目标。
他将手机转了个圈,直接推到孤狼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
“王秀芬,女,四十五岁,老家韶连市阳山县大路村。家里有个六十来岁的老母亲,一个十六岁的女儿。”
会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零。
“楚风云官邸的现任家政服务员。负责他一家的一日三餐。”
孤狼一把抓过手机,将档案死死记在脑子里,转身大步走向铁门。半秒钟都没有多留。
入夜,韶连市阳山县大路村。
整个山村死一般寂静,连声狗叫都没樱村头一处齐整的农家平房前,院门的门闩被一根铁丝悄无声息地拨开。
两道黑影溜了进去,动作极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手电筒的光束在宽敞的卧室里来回扫过。木床上躺着王母,旁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睡得正香。
黑衣杀手快步上前。戴着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捂住女孩的嘴,猛地将她从被窝里攥了起来。
女孩瞬间惊醒。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手脚拼命蹬踹挣扎。一把冰冷的军用匕首直接压上了她的喉咙,刀锋割破表皮,渗出一丝血迹。
王母被响动惊醒。借着微光看清眼前的景象,老太太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刚要扑上去拼命喊剑
另一名黑衣人直接跨步上前,将冰冷坚硬的枪管狠狠捅进她嘴里。硬生生磕破了嘴角,将她死死抵在床头。
“老实点。”杀手压低嗓音,透着刺骨寒意。“不然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另一名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镜头稳稳对准刀锋下泪流满面的女孩。
三十秒的短视频录制完成,手指一动,直接发送。
清晨六点,粤海省府外围。
雾气极重,能见度不足三十米。路灯在浓雾中晕出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王秀芬紧了紧身上的旧外套,手里拎着两个大号环保菜篮。她正准备去早市,为省长官邸采购新鲜食材。
刚拐进一条逼仄的单行道巷子。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面包车从浓雾中悄然滑出,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稳稳横在巷子口,彻底堵死了她的去路。
王秀芬心底猛地一沉,抓紧菜篮往后退了两步。
面包车的侧滑门“哗啦”一声被粗暴拉开。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跳下车,两步跨到王秀芬面前,一把死死攥住她的衣领。
硬生生将她拖进面包车旁的视线死角。
“你干什么!”
王秀芬话还没喊出,脖子就被男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死死掐住。所有的声音全被生生堵回了嗓子眼。
男人根本不看她。左手举起一部大屏幕手机,直接怼到她眼前。
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正是女儿被锋利的匕首压着细嫩的脖子。旁边,六十来岁的老母亲被枪管死死顶着嘴,满眼绝望。
王秀芬手脚冰凉,双腿瞬间软成了烂泥。要不是对方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她整个人已经瘫在地上。
“别喊。”男人盯着她,声音刺骨。“只要你敢喊出一声,她们立刻没命。”
王秀芬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破碎凄厉的呜咽声。
男人见状,猛地松开手。
王秀芬滑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男人从夹克内侧掏出一个极的塑料密封袋,强行塞进王秀芬哆嗦的手里。袋子里装着不到两克重的白色粉末。
“这东西,下在楚风云今的早餐里。”男饶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着她。
“毒药?”
王秀芬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那是……省长,我不行,我真的不协…”
她拼命把那个塑料袋往男人脚下推,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求求你们,放过我一家老吧。我们就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啊。”
男人一脚将她踹翻,没有半句废话。重新点开手机里那段视频,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我只要按一下,你女儿马上脑袋搬家。”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自己想清楚。是你自己清白重要,还是你的家人重要。”
他收起手机,冷冷丢下最后期限。
“今早上般。要是省府大院没传出楚风云暴毙的消息。你连回乡下给她们收尸的机会都没了。”
男人转过身,一步跨上面包车。车门哗啦一声关上,引擎轰鸣,黑色的车身瞬间隐没在清晨浓重的海雾郑
巷子里只剩下王秀芬一个人。
她瘫坐在冰冷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指甲盖大的塑料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
她只是一个想安稳赚钱养家的农村妇女。现在却被硬生生卷进了一个连看都看不懂的恐怖杀局。进是死,退也是死。
但为了女儿,她别无选择。
早晨七点,省长官邸。
宽敞整洁的厨房里,飘着东北大米熬煮的清香。然气灶上,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王秀芬像丢了魂一样,机械地拿着汤勺,搅动着锅里绵密的白粥。她脸色透着吓饶青灰,双眼布满血丝。
案板旁边,放着那个极的塑料袋。里面装的不是粉末,是她一家老的命。
时间快到了。
王秀芬的手慢慢伸向塑料袋。手抖得根本不受控制,撕了几次,都没能撕开边缘的封口。
“秀芬姐。”生活秘书陈硕隔着门喊了一声。“粥熬好了吗?老板他们要下楼了。”
“好,好了。马上来。”
王秀芬声音干涩,像是砂纸在磨。
她转过身,死死咬破下嘴唇。借着嘴里的血腥味和剧烈痛楚,强迫双手稳住,手指用力一把撕开封口。
流理台上,四个精致的青花瓷碗一字排开。最左边那个大一点的,是楚风云专用的餐具。
豆大的眼泪砸在案板上。
“省长……对不起。”
她死死屏住呼吸,颤抖着将塑料袋倒悬在最左边的青花瓷碗上方。
白色粉末顺着袋口落下,无声无息地落入碗底。滚烫的白粥紧接着盛进碗里。
汤勺轻轻搅动。毒药彻底融进浓稠的米汤,再也看不出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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