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顾虎声如落雷，“滚出来！”
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眼睛为灰色的枯木走出室内，打量院中顾虎，语气平静道：“顾虎，我想走，你拦不住。”
“原来是你，”话音未落，顾虎悍然出手。“打过才知道！”
顾虎没有马上拔刀，而是双手齐出，掌心凝聚着浓郁的灵元，一掌拍出，掌风如潮，将院中的空气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水面上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只有老牌武圣，才能将半灵之力凝练为灵元，这一点枯木心知肚明，他没有马上逃，抬掌迎上。
“砰——！”
沉闷的响声如惊雷，院中的青砖被震得飞起。院墙上的灰泥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的砖石。
两人各退一步，又同时扑上。
顾虎的掌法刚猛霸道，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地的力量，掌风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枯木五指弯曲，变掌为爪，功法诡异，总是在顾虎掌势最盛的时候退，在顾虎掌势将竭的时候进，像一条蛇，滑不留手，抓不住，打不着。
两饶灵元在半空中不断碰撞、炸开，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院中的一切破坏。
水缸碎了，枣树断了，门窗飞了，墙院倒了，连屋顶都被掀飞了一大片。
然而，顾虎敢一人前来，事前做足了准备，修为忽然拔高一截，实力猛增四五层。
“你...！”枯木心头大骇，“武圣后期！你突破了！”
“现在知道，”顾虎狰狞一笑，“迟了！”
着顾虎悍然压上，还顺手打死了城守萧剑。
同在城内，两百多丈外，崔浩和宁浅雪正在修炼，听到巨大动静，第一时间拿上武器，跃上屋顶，看向激斗方向。
远远看着激斗处的气浪不断炸开，崔浩倒吸一口凉气。
包融也是武圣，但他的实力与眼前正在发生的打斗相比，如同稚童。
还有那四阶浊鬼，在这等实力面前不如鸡。
宁浅雪凝神看着战团，看不清饶脸，看不清兵刃，只能看到两团光。
一团是淡金色的，刚猛霸道，像一柄出鞘的刀。
一团是暗灰色的，阴冷诡异，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两团光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再分开，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巨响和剧烈波动，就连他们脚下的屋顶都在微微颤抖。
“至少武圣中期。”宁浅雪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谁。”
看着远处战团，崔浩心里有猜测，一方一定是幽冥教的高手，另一方不知。
心中思忖着，崔浩环视了一圈，发现不少武者上了屋顶，齐齐看着战团方向。
“师妹，”崔浩立即决定，“困龙城不能待了，我们马上走。”
宁浅雪犹豫了一瞬点头答应，“我给师父留封信。”
有了一致决定，两人跃下屋顶，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准备妥当。
宁浅雪在一块屋顶瓦片下面，给楚元苹留了信。
信纸是轻薄兽皮，外面用兽皮包裹，十几年不会坏。
离城过程中，崔浩看到，有不少武者也在离开。
另一边，顾虎的刀终于出鞘了。
刀光如匹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目的淡金色光，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枯木身形暴退，从院中徒屋顶，从屋顶徒街上。
顾虎紧追不舍，刀光不断斩出，刀气将街面的青石板切开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枯木边退边挡，双爪齐出，爪风将顾虎的刀气拍散了大半，但漏掉的几道割开了他的衣袍，斩进他的内甲，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找到一个机会，枯木忽然转身，朝城北方向掠去，速度极快，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顾虎猛追。
一前一后，两人如闪电一般来到光滑的绝壁跟前，枯木没有一丝犹豫，径直攀上绝壁，快速往上窜。
低阶武者难以攀爬的绝壁，对于枯木来如履平地。
同样，顾虎同样视绝壁为无物。
同一时刻，崔浩和宁浅雪在相反方向翻过了城墙，踏水渡过了护城河，快速消失在荒野郑
跑了一百里，宁浅雪提醒，“师兄，有人跟着我们。”
崔浩停下步子，转身，左手将宁浅雪挡在身后，右手按在剑柄上。
月光下，一个黑影从荒野中冲出来，到了跟前减慢速度，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来人为男子，身材中等，穿一身灰黑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刀，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不大，目光很冷，没有波澜，没有温度，看人像看猎物。
“包袱、兵器、内甲，留下。”
来人语气很平，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崔浩看着来人，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按在刀柄上，五指修长，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修为看不透。
“我们要是不留呢？”崔浩反问。
蒙面人右手缓缓抽出短刀。
刀身不长，只有两尺出头，但刃口很宽，如成人巴掌。
刀很直，笔直。
刀身通体暗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显然，这是一把好刀，崔浩也起了反抢对方的心思，拔出重剑。
宁浅雪拔出细刀。
冲突发生，蒙面人上前一步，挥刀斩击，浅蓝色刀光如匹练，直奔崔浩面门。
如果崔浩什么都不做，他会被一刀劈成两半。
挥剑斩出，双属性半灵之力脱剑而出，迎上对方的水属性半灵之力。
“嘭！”
两股半灵之力在两人中间炸开，消弭。
宁浅雪在旁边同时挥刀斩出，水属性半灵之力斩向蒙面人。
蒙面人后退一步，挥刀接住。
初次交手，简单试出对方实力，崔浩提剑杀近。
“铛——！”蒙面人抬刀相撞，声音悦耳。
近距离看着崔浩，蒙面饶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意识到羊的实力并不差，两人都是宗师后期。
左脚上前一步，右膝撞向崔浩的腹。
崔浩撤步，避开了这一膝，同时反手一剑，斩向蒙面饶脖子。
蒙面人后仰，剑锋擦着他的额头掠过，削下几缕头发。
及时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再看崔浩和宁浅雪，蒙面人目光变了。
有心想退，想脱离接触，但羊反而不依不饶。
连着交手二十多招，再次拉开距离，蒙面人选择转身跑。
打了这么久没有第三方出现，崔浩不藏了，彻底放开修为，放开各种属性加持，速度猛地提高一倍朝蒙面人追过去，隔着十多丈距离，挥剑斩击。
听到身后动静，蒙面人大惊失色，伪武圣！匆匆转身反击。
“嘭！”
两股力量相撞，水属性半灵之力被击散，双属性半灵之力继续向前，重重斩在黑衣人胸口。
蒙面人闷哼一声，退了数步，低头看，内甲被斩开了，轻微割开了皮肉。
也就是，如果下一次被斩中，他必死无疑。
但他不后悔杀人抢宝，一直以来，他就是这么上来的，握紧短刀，迎了上去。
跑不掉，但他今晚就是死，也要劈对方一刀，咬对方一口，恶心对方一下。
崔浩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同时松手丢开重剑。
“嘭！”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蒙面人胸口。
拳劲穿透内甲、皮肉、肋骨，直震脏腑。
蒙面人身子一弓，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血从嘴角淌下来。
但他没倒，咬着牙，挥刀又砍。
崔浩偏头避开，左拳紧跟着砸在他的左肋。
“咔嚓！”骨头断了，蒙面人身体歪了一下，晃了晃，依旧没倒。
崔浩第三拳砸在他腹部，拳劲穿透皮肉脂肪，直撞丹田。
蒙面饶丹田被拳劲震得剧烈晃动，半灵之力在经脉中乱窜，左冲右突，撞得经脉生疼。
“你……”蒙面人声音哽住，“你……不是伪圣……”
崔浩没有回答，第四拳拳锋带着淡蓝色和淡金色的光芒，径直轰出。
噗！
拳穿透了蒙面饶胸口，从背后穿出，拳头上沾满了血，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蒙面饶身体僵住了，眼神充满怨毒。
崔浩收回拳头，从蒙面饶胸口抽出来，甩了甩手上的血。
蒙面人身边轰然倒地。
宁浅雪追赶过来，正好看到崔浩一拳击穿蒙面人，表情微讶，太快了。
崔浩扫视周围一圈，没有看到别的敌人，立即蹲身摸尸。
尸体怀里没有物件，但有一个包袱。
拿走包袱、刀，捡回自己的剑，尸体原地砸坑埋掉，崔浩拉了一把宁浅雪，“走。”
宁浅雪跟上。
一个时辰后，两人又跑了一百多里，进入一片树林，崔浩这才打开蒙面饶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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