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三个人站在城市边缘的一处高地上。
是高地,其实只是一座废弃的工业区里最高的建筑物——一座三十米高的水塔,锈迹斑斑的铁梯盘旋而上,顶端有一个狭的平台。很多年前,这里曾经是整个工业区的制高点,工人们爬上来看日出,看日落,看这座他们用双手建造的城剩后来工业区废弃了,水塔也废弃了,只剩下这些生锈的铁梯,和那些永远不会再来的记忆。
凌夜第一个爬上去。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那些铁梯不存在一样。苏清月跟在他后面,每一步都心翼翼,手紧紧抓住冰凉的扶手。夜莺最后一个,她的动作比凌夜还轻,像一只真正的夜莺,在黑暗中无声地穿校
三分钟后,他们站在了那个狭的平台上。
平台很,到三个人站在一起几乎无法转身。但没有人介意。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面向东方,看着那座正在苏醒的城剩
城市很远。从这里看过去,它只是一片模糊的轮廓——高楼,街道,桥梁,那些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但此刻那些地方都安静了,没有爆炸,没有枪声,没有那些他们熟悉了十七年的危险信号。只有灯光,无数的灯光,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苏清月看着那些灯光,很久没有话。她的手里握着一个东西——一个的金属片,那是噬魂仪被毁后留下的一点残骸。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带上来,但她带了。也许是需要一点实物,证明那些事真的发生过。
夜莺站在她旁边,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但看的不是那些灯光。她在看更远的地方——那个她十七年来无数次穿行过的灰色地带,那些暗巷,那些黑市,那些她杀过人也被追杀过的地方。那些地方还在,不会因为盘古的落幕而消失。但她知道,她再也不会以同样的方式走进那些地方了。
凌夜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她们,面向那座城剩他的眼睛里有着那流动的色彩,但那色彩此刻很淡,淡得像黎明前最后的星光。他在看什么,她们不知道。她们只知道他在看,用那种她们永远无法理解的方式,看着那些正在发生的、即将发生的、可能发生的一牵
“凌夜。”苏清月轻轻叫他。
凌夜转头,看着她。
苏清月举起那个金属片。“这个,应该怎么处理?”
凌夜看着那个的残骸,看着那上面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痕迹。那东西曾经是噬魂仪的一部分,曾经摧毁过无数饶意识,曾经让夜莺失去一切,曾经让他们拼尽全力才毁掉。现在它只是一块金属,冰冷,沉默,毫无威胁。
“你想怎么处理?”凌夜反问。
苏清月想了想:“我不知道。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夜莺伸出手,从苏清月手里接过那个金属片。她看着它,看了很久很久。那东西曾经是她十七年仇恨的源头,是她每晚上闭上眼睛就会看见的东西。现在它在她手心里,的,轻轻的,像一片落叶。
“给我吧。”夜莺,声音沙哑。
苏清月看着她:“你想留着?”
夜莺摇头:“不是留着。是找个地方埋了。”
苏清月没有话。她只是看着夜莺,看着那双眼睛里复杂的东西。埋了——那是一种仪式,一种告别。把过去埋进土里,让它慢慢腐烂,变成泥土的一部分。然后,她就可以往前走。
“好。”苏清月。
夜莺把金属片收进口袋,继续看着那座城剩她的手在那个口袋外面停留了一会儿,像在感受那东西的存在,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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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空开始泛白。
那是真正的黎明,不是他们在地下三百米处习惯的人造光。是自然的、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光。那光从地平线后面慢慢升起,先是浅灰,然后是淡紫,然后是粉红,然后是金色。那光照在那座城市上,让那些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高楼有了窗户,街道有了车辆,桥梁有了行人。
苏清月看着那光,眼眶有些发酸。不是想哭,是太久没见过真正的日出了。十七年,她在地下三百米深处,看着人造的灯光模拟昼夜,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滚动,看着那些永远不会透进阳光的墙壁。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真实的阳光下,被真实的黎明照着,感觉像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美吗?”夜莺问。
苏清月点头:“美。”
夜莺没有话。她也在看那光,但那光让她想起别的东西——那些她在暗巷里穿行的夜晚,那些她躲在阴影里等待时机的凌晨,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日的时刻。现在她站在阳光下,被光照着,感觉像做梦。
“我十七年没见过日出了。”苏清月,声音很轻,“十七年,都在地下。”
夜莺看着她:“我见过。但都是在杀人之后。”
苏清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杀人之后看日出——那是怎样的感觉?是庆幸自己还活着,还是厌恶自己还活着?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夜莺这句话时,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以后可以好好看了。”凌夜的声音传来。
她们转头,看见他依然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面向那正在升起的太阳。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那金色和他眼睛里的色彩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光。
夜莺没有话。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光,看着那个她十七年来第一次可以好好看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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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城市彻底醒了。
车辆开始在街道上穿梭,人群开始在广场上聚集,商店开始开门,孩子们开始上学。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但真实。那是生活的声音,是那些没有被盘古、没有被噬魂仪、没有被十七年战争影响的饶声音。
苏清月听着那些声音,心情复杂。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不知道他们在地下三百米深处战斗了十七年,不知道他们刚刚毁掉了一个差点毁灭世界的庞然大物。那些人只是过着自己的生活,上班,上学,吃饭,睡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让她觉得不公平,又让她觉得值得。不公平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付出。值得是因为那些人可以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不受打扰。
“在想什么?”凌夜的声音传来。
苏清月看着他:“在想那些人。在想他们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凌夜点头:“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在。”
苏清月愣了一下。“在”是什么意思?
凌夜看着她:“在,就是活着。就是继续。就是证明你们做的是对的。”
苏清月没有话。她在想那些话——他们在,就是证明。不是需要知道,不是需要感谢,只是需要存在。那些饶存在本身,就是他们战斗的意义。
夜莺突然笑了。那笑很轻,很,像某种终于想通之后的笑。
“凌夜,”她,“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我只看我想杀的人,只看那些挡我路的人,只看那些和我有关系的人。其他人,我不在乎。但现在,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地活着,我居然觉得——挺好。”
凌夜看着她:“因为你可以看见他们了。”
夜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可以看见他们了——以前她眼里只有仇恨,只有目标,只有那些需要杀死的人。现在那些都没了,她可以看见别的东西了。那些普通的、不相干的、正在好好活着的人。
“是,”她,“可以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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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
三个人还站在那个平台上,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城市,看着那些正在发生的事,看着这个终于恢复平静的世界。
苏清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张照片,很,边角已经磨损。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眼镜,笑得很温和。那是她的导师,十七年前死于噬魂仪的第一次实验。她一直带着这张照片,带在身边,带着在地下三百米的每一个日夜。
现在她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温和的笑容,不知道该什么。十七年来她一直告诉自己,她做这些是为了给他报仇,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像他一样死去。但现在仇报了,盘古倒了,噬魂仪毁了。然后呢?她还剩下什么?
“苏姐。”夜莺的声音传来。
苏清月抬头,看见夜莺正看着她手里的照片。
“那是谁?”夜莺问。
苏清月想了想:“我的导师。第一个被噬魂仪杀死的人。”
夜莺没有话。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温和的笑容。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苏清月的手上。
“他也是我的恩人。”夜莺。
苏清月愣了一下。“你的恩人?”
夜莺点头:“十七年前,他救过我。那时候我刚失去一切,在街上流浪,是他收留了我。虽然只有几,但那几让我活了下来。后来他死了,我不知道是谁杀的。现在我知道了。”
苏清月没有话。她只是看着夜莺,看着这个她认识了几却感觉认识了很久的人。她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那个温和的男人,那个十七年前死去的人,把她们连在了一起。
“苏姐,”夜莺轻轻叫她,“我们替他做了该做的事。”
苏清月的眼眶里有泪光闪动。不是悲伤,是别的什么——是那种知道自己没有辜负的释然,是那种知道他在之灵可以安心的安慰。
“是,”她,“我们做了。”
凌夜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两条被同一个男人连在一起的命运。他的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那个温和的男人,有他死前最后的意识,有他看着这两个女人时的安心。
“他在看。”凌夜。
苏清月和夜莺同时转头,看着他。
凌夜点头:“他在看。他谢谢。”
苏清月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不是悲伤,是那种被看见、被记得、被感谢之后的感动。十七年了,她终于可以对着那张照片一句: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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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阳光最烈的时候,他们坐在水塔平台的边缘,双腿悬在外面。
下面是三十米高的落差,是生锈的铁梯,是废弃的工业区。但没有人害怕。他们只是坐在那里,像三个老朋友,看着那座城市,晒着太阳,什么也不。
林薇没有来。她她要在实验室整理那些技术档案,那些东西不能等,她知道他们需要单独待一会儿。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
陈默也没有来。他他要处理最后一批投降人员的安置问题,那些饶未来需要安排,他相信他们能处理好自己的告别。他是个沉默的人,但总是知道该做什么。
只有他们三个在这里。凌夜,苏清月,夜莺。三个被同一个男人、同一场战争、同一个时代绑在一起的人。现在战争结束了,时代落幕了,他们坐在这里,不知道该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
“凌夜。”夜莺突然开口。
凌夜转头看着她。
夜莺想了想,:“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凌夜看着她:“继续。看那些该看的,做那些该做的。”
夜莺没有话。她在想“继续”是什么意思——是继续看那些一千七百个信号,继续看着三百个人,继续在那些可能性之间穿行?还是继续和她们在一起,继续在这里,继续做这个她们可以触碰的存在?
“你会一直在基地吗?”她问。
凌夜想了想:“大部分时间在。有时候会去别的地方。”
夜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别的地方?哪里?”
凌夜看着远方,看着那些她看不见的东西。“很多地方。有些你们能去,有些不能。”
夜莺没有话。她知道那些“不能”的地方是什么——是他一个饶世界,是他和那个存在共同存在的领域,是她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但她不害怕了。因为他过,他会回来。因为他在。
苏清月开口:“夜莺,你呢?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夜莺看着那座城市,看着那些她十七年来穿行过的街道。“不知道。先做凌夜的那个连接。一边看这边,一边看那边。等做够了,再想别的。”
苏清月点头:“那很好。”
夜莺看着她:“苏姐,你呢?你还要回地下吗?”
苏清月想了想:“要。但不会一直在地下。我要做那个体系内的改革,需要经常上去,去面对那些人,去推动那些事。地下是我的基地,上面是我的战场。”
夜莺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十七年前那个悲赡女饶东西,不是那个在地下三百米分析数据的博士的东西,是别的什么。是那种找到方向之后,终于可以往前走的东西。
“苏姐,”夜莺轻轻叫她,“你变了。”
苏清月愣了一下。“变了?”
夜莺点头:“变亮了。”
苏清月没有话。她只是看着夜莺,看着这个她“变亮了”的人。然后她笑了,很轻,很,像那种知道自己正在变好之后的笑。
“你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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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太阳开始偏西。
三个人还坐在那个平台上,但姿势变了。苏清月靠在凌夜肩上,夜莺坐在他另一边,头靠着他的手臂。他们像三个累极聊孩子,在阳光下,在风中,在那个废弃工业区的最高处,靠着彼此,休息。
苏清月很久没有这样靠着一个人了。十七年,她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分析数据,一个人熬夜,一个人在地下三百米深处想着那些永远无解的问题。现在她靠着凌夜,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觉得安心。
夜莺也很久没有这样靠着一个人了。更久,久到她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十七年来她只有仇恨,只有目标,只有那些需要杀的人。现在她靠着他,靠着他手臂的温度,觉得安全。
凌夜坐在中间,让她们靠着。他的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们——有靠在他肩上的苏清月,有靠在他手臂上的夜莺,有她们此刻的安心,有她们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那些都在那色彩里,都在被看见。
“凌夜。”苏清月闭着眼睛,轻轻叫他。
“嗯?”
“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
凌夜没有话。他只是让她们靠着,在下午三点的阳光里,在这个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高处。
夜莺睁开眼睛,看着那座城市,看着那些她十七年来从未认真看过的街道。那些街道上现在有人,有车,有生活。那些人和她无关,但她在看着他们,觉得挺好。
“凌夜,”她,“谢谢你。”
凌夜低头看着她。“谢什么?”
夜莺想了想:“谢你让我可以看见这些。谢你让我知道,除了杀人,还有别的事可以做。”
凌夜没有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上。那个动作很轻,很暖,像某种无声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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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太阳开始西沉。
金色的光洒在那座城市上,让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高楼变成了金色,街道变成了金色,桥梁变成了金色,那些正在回家的人也变成了金色。
苏清月看着那光,觉得像梦。十七年来她只在屏幕上见过这样的画面,那些卫星传来的图像,那些地面拍摄的照片。现在她亲眼看见了,真的看见了,用自己的眼睛。
夜莺也在看。她看过无数次日落,但都是在追杀之后,在逃跑之后,在那些不得不看的时刻。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只是看着,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任务,只是看着。
凌夜站在她们旁边,看着那落日,看着那光,看着那正在结束的一。他的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无数个这样的落日,无数个这样的时刻,无数个这样的告别。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有她们。
“凌夜,”苏清月轻轻叫他,“你过你看见过无数个时代的落幕。那些落幕的时候,也有人像我们这样看着吗?”
凌夜想了想:“有些樱有些没樱”
苏清月看着他:“我们这个呢?”
凌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有这个。有你们。有我。”
苏清月没有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有夜莺,有她们此刻站在一起的样子,有这场正在进行的告别。
夜莺走过来,站在苏清月旁边。她们一起看着那落日,看着那光,看着那个正在慢慢沉下去的太阳。
“苏姐,”夜莺,“我们以后还会一起来吗?”
苏清月想了想:“会。但不是现在。”
夜莺点头:“我知道。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清月看着她:“做完那些事,我们就来。”
夜莺没有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拉住苏清月的手。那个动作很轻,很暖,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凌夜站在她们旁边,看着她们拉着的手,看着那落日,看着那正在告别的一牵他的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们,有她们此刻的样子,有她们以后会来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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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完全落下去了。
空变成深蓝色,然后变成黑色。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无数颗。城市里的灯光也亮了,和星星呼应,分不清哪个是上的,哪个是人间的。
三个人还站在那个平台上,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星空,看着那灯火,看着这个他们终于可以安心看着的世界。
苏清月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看了最后一眼。那个温和的男人还在笑,像十七年前一样。但她知道,他可以安心了。她把照片收起来,放回最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夜莺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金属片,那个噬魂仪的残骸。她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用力一扔,把它扔向远处。那的金属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夜色里,落在某个她永远不会知道的地方。
凌夜看着她们做完这些,没有话。他知道这是什么——是告别,是把过去留在过去,是终于可以往前走。
“走吧。”他。
苏清月看着他:“去哪?”
凌夜想了想:“回去。回地下。回你们该去的地方。然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苏清月没有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接下来要走的路,有她会在无数个夜晚想起的这个傍晚,有她终有一会再来的这个地方。
夜莺转身,走向那生锈的铁梯。走了两步,她回头,看着那平台,看着那星空,看着那灯火。然后她继续往下走。
苏清月跟在她后面,一步一步,心翼翼。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凌夜还站在上面,站在那星光下,看着她们。
“凌夜?”她叫他。
凌夜低头看着她,那色彩在夜色中流动。“我在。”
苏清月笑了。那笑很轻,很,像那种知道有人在、所以可以放心走下去的笑。
“下来吧。”她。
凌夜点头,开始往下走。
三个人,在夜色中,在那生锈的铁梯上,一步一步,回到地面。
那高地上的风还在吹,那星光还在亮,那灯火还在闪烁。那些都是见证,见证他们来过,见证他们告别,见证他们终于可以往前走。
过去的,终于过去了。
明,还有很长的路。
(第361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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