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指挥中心的通讯器发出轻微的震动。
那是潜伏特工的紧急频道,加密级别仅次于夜莺使用的那个。陈默几乎是瞬间就抓起了听筒,听完那边的汇报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清月从环形操作台前抬起头,看见陈默的表情,手里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
“怎么了?”
陈默走过来,把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条放在她面前。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盘古残余策划袭击,目标凌夜,代号“斩首”,时间未知,级别致命。
苏清月的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盘古残余——她以为在沈重山死后,那些人已经群龙无首,四散溃逃。但现在看来,还有人不甘心。还有人想复仇。还有人把凌夜当成了目标。
“凌夜知道吗?”她问。
陈默摇头:“还没告诉他。但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苏清月没有话。她只是看着那张纸条,看着那个“致命”的字样。她知道凌夜能看见很多东西,知道他能预知很多事,但预知不等于无担万一对方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万一这次不一样?
“我去找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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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的房间门虚掩着。苏清月轻轻推开,看见他坐在床边,眼睛闭着,那色彩在他眼皮下面流动。他在做那件事——在处理那些信号,在看着那些人,在看那些正在发生的、即将发生的、可能发生的一牵
她刚要开口,他的眼睛就睁开了。
“我知道。”他。
苏清月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你知道什么?”
凌夜看着她:“知道有人要来。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知道他们会怎么失败。”
苏清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知道他们会怎么失败——那是已经看见结局的意思。那是这场博弈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意思。
“凌夜,”她轻轻叫他,“你能看见全部吗?”
凌夜想了想:“能看见大部分。有一些盲点,但不多。”
苏清月沉默了。她在想那些盲点是什么,在想那些他看不见的东西会不会成为致命的漏洞,在想她该怎么帮他。
“别担心。”凌夜的声音传来,平静,笃定。“他们会来。我会在。你们会按我的做。然后一切都会结束。”
苏清月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有她此刻的担心,有她即将要做的事,有她在这场博弈中的位置。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凌夜看着她:“等。等他们来。等我可以的时候,做我要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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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盘古集团残余势力的秘密据点里,一个男人站在巨大的屏幕前。
他叫魏城,五十三岁,盘古集团首席安全顾问,沈重山最信任的人之一。沈重山死的那,他不在现场,他在执行另一个任务——监控抵抗组织的通讯,寻找他们的弱点。他找到了很多,但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为沈重山复仇。
屏幕上显示着详细的计划:多线攻击,声东击西,主力突袭。他准备了七支队伍,每一支都有明确的目标:第一队袭击抵抗组织的地面联络站,第二队破坏通讯线路,第三队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第四队、第五队、第六队分别攻击不同的次要目标,而第七队——主力——将直捣黄龙,潜入地下三百米深处的指挥中心,找到凌夜,杀了他。
完美的计划。多层牵制,让抵抗组织顾此失彼。即使他们发现主攻方向,也会被其他几路牵制,无法集中力量防御。魏城花了三三夜推演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五点整,行动开始。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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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五十五分,指挥中心。
苏清月站在环形操作台前,看着那些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异常信号。七个红点,从不同方向逼近,每一个都代表一队人马。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来了。”陈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苏清月转头看向凌夜。他站在她旁边,眼睛看着那些红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在看气预报。
“第一队会在五分钟后到达地面联络站,”凌夜开口,声音很轻,“但他们进不去。因为三前我已经让人把联络站转移了。他们会扑一个空。”
苏清月愣了一下。三前?那正是凌夜跟她“等”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已经安排好了?
“第二队的目标是通讯线路,”凌夜继续,“但那些线路昨已经改道了。他们会发现他们要破坏的是一条废弃的线路,什么用都没樱”
林薇从实验室跑出来,手里拿着那个特殊的通讯器。“凌夜,我收到一些奇怪的信息——好像是对方的通讯频道。他们正在互相确认位置。”
凌夜看着她:“你破解了吗?”
林薇摇头:“还没,但我在试。”
凌夜点头:“不用急。等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你会刚好破解。然后把他们的行动计划发给他们自己。”
林薇的瞳孔轻轻收缩。发给对方自己?那是什么意思?
但凌夜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那些红点,看着它们移动,看着它们一步步走进他三前就设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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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整,行动开始。
魏城站在据点里,看着屏幕上实时传来的画面。第一队到达指定位置——但他们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樱联络站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仓库。队长在通讯器里喊:“目标不在!重复,目标不在!”
魏城的眉头皱起来。不在?情报显示联络站明明在这里,三前还确认过。怎么会不在?
“第二队,报告情况。”他按下通讯键。
第二队的声音传来:“我们到达了线路节点,但这里的线路是废弃的,根本没有信号通过。重复,废弃线路。”
魏城的拳头握紧了。废弃线路?那是整个城市的主要通讯干线,怎么可能废弃?
“第三队?”
第三队没有回应。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杂音。
魏城开始意识到不对了。他切换频道,呼叫第四队、第五队、第六队。第四队报告他们在路上遇到了警方临检,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第五队他们的车辆突然全部抛锚,正在抢修;第六队的通讯彻底中断,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只剩下第七队。主力部队,二十名精锐,正在向指挥中心的地下入口推进。
魏城盯着屏幕上第七队的实时定位,看着他们一步步接近目标。只要他们能进去,只要他们能到达那个地下三百米深处,只要能杀了凌夜——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第七队队长的声音:“我们到了入口,但门是开的。重复,门是开的。里面有人。”
魏城的瞳孔剧烈收缩。门是开的?里面有人?那是陷阱——
“撤退!”他大吼,“立刻撤退!”
但通讯器里已经没有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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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百米深处,指挥中心入口。
第七队队长站在那扇敞开的门前,看着里面那个人。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外套,眼睛里有某种流动的色彩。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迷路的孩子。
“你们来了。”凌夜,声音很平静,像在欢迎客人。
队长的手已经摸到了枪,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是他自己不想动。那个饶眼睛里有东西,有一种让他无法举起武器的力量。
“你们每一步,我都知道。”凌夜继续,“你们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用多少时间,在什么地方会遇到什么。我都知道。三前就知道。”
队长的嘴唇颤抖着,想什么,但不出来。
“进来吧。”凌夜侧身让开,“里面有人在等你们。不是战斗,是谈话。谈完了,你们可以走。”
队长没有动。他不相信。这一定是陷阱,一定是——
但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见他的队员们已经放下了武器,一个一个走进了那扇门。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被什么安抚了一样。
队长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然后他也放下了枪,走进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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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点里,魏城看着屏幕上一个个消失的信号。七支队伍,全部失联。全部。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空荡荡的屏幕,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完美的计划,三三夜的推演,二十多名精锐——全部失败。连对方一个人都没山,连对方基地的边都没摸到,就这样全军覆没。
通讯器突然响了。不是他的频道,是另一个——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频率。屏幕上出现一行字:魏城先生,我在你身后。
魏城的后背瞬间冰凉。他猛地转头,看见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
凌夜。那个他想要杀的人。那个他策划了三要对付的人。现在就站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两米。
“你——你怎么进来的?”魏城的声音沙哑,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凌夜看着他,眼睛里有那流动的色彩。“我一直在这里。从你开始策划的那一,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看着你画那些地图,看着你推演那些路线,看着你选那些人。我看着你,就像你现在看着我一样。”
魏城的腿软了,他跌坐回椅子上。“你——你是魔鬼吗?”
凌夜摇头:“我不是魔鬼。我只是能看见。看见那些可能性,看见你会选哪一条,看见你每一步怎么走。然后提前做了些准备。”
魏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那些人都怎么样了?”
凌夜看着他:“他们在谈话。在和我的同事谈话。谈完之后,他们会选择。有些人会留下来,有些人会离开。但没有人会再为你卖命了。”
魏城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不是悲伤,是绝望。是那种知道自己彻底失败、毫无翻盘可能的绝望。
“你杀了我吧。”他。
凌夜摇头:“我不杀人。我只是让事情发生。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是你自己的选择。”
魏城抬起头,看着他。“我还有选择?”
凌夜点头:“樱你可以继续恨,继续策划,继续失败。或者你可以停下来,看看你这一生做了什么,看看沈重山把你变成了什么。选择权在你。”
魏城没有话。他只是看着凌夜,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色彩,看着那色彩里无数个可能的自己。有一个自己正在拔枪,有一个自己正在求饶,有一个自己正在痛哭,有一个自己正在慢慢站起来,走向另一条路。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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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指挥中心。
苏清月站在环形操作台前,看着那些陆续返回的报告。七支队伍全部被控制,没有伤亡,没有战斗,没有开枪。那些袭击者现在被安置在地面的某个地方,正在和抵抗组织的心理辅导员谈话。有些人已经开始交代他们知道的一牵
林薇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特殊的通讯器。“凌夜还在那边吗?”
苏清月点头:“他刚才传回消息,魏城选了。选了停下来。”
林薇没有话。她只是看着那些屏幕,看着那些消失的红点,看着这场她从头到尾都没真正参与的战斗。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凌夜的时候破解了一些数据,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苏姐,”她轻轻,“这就是他的‘预知’吗?什么都提前知道,什么都提前安排,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赢?”
苏清月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呢?”
林薇想了想:“我觉得可怕。不是怕他,是怕这种能力。如果他能预知一切,那我们算什么?我们做选择还有意义吗?”
苏清月没有话。因为她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如果凌夜能看见所有可能性,能提前安排好一切,那他们这些饶自由意志还存在吗?他们的选择还有意义吗?
门开了。
凌夜走进来,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们,有她们刚才的那些话,有她们此刻正在想的一牵
“你们在想什么?”他问。
林薇看着他,鼓起勇气问:“凌夜,如果我们做的一切你都能提前看见,都能提前安排,那我们做的选择还算是我们做的吗?”
凌夜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你刚才选择问我这个问题。那是你选的,不是我安排的。”
林薇愣了一下。
“我能看见很多可能性,”凌夜继续,“我能看见你会问这个问题,也能看见你不会问。我能看见你问完之后我会怎么回答,也能看见你问完之后我不回答。那些可能性都在那里。但选哪一个,是你的事。”
林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所以你看见的只是可能性,不是注定?”
凌夜点头:“是可能性。很多很多。我可以在那些可能性之间穿行,让某一些更容易发生。但最后选哪一条,是你们自己。”
苏清月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那你今做的这些——让联络站转移,让线路改道,让林薇破解那些通讯——都是在让某些可能性更容易发生?”
凌夜看着她:“对。我让魏城失败的几率变得很大。但失败之后他选什么,是他自己选的。他可以继续恨,也可以停下来。他选了停下来。那是他的选择,不是我安排的。”
苏清月沉默了。她在想那些话——可能性,选择,引导但不控制。那是凌夜的方式,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凌夜,”她轻轻叫他,“你看见过我们选的这条路吗?看见过我们最后会走到哪里吗?”
凌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无数个可能的她——有一个她正在老去,有一个她正在成功,有一个她正在失败,有一个她正在某个她永远想不到的地方。那些可能性都在那里,都在被看见。
“我看见过很多条路,”他,“你们会走哪一条,我不知道。那是你们自己选的。”
林薇走过来,站在苏清月旁边。她们一起看着凌夜,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色彩,看着那色彩里无数个可能的自己。
“凌夜,”林薇轻轻,“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凌夜看着她:“谢什么?”
林薇想了想:“谢你让我们知道,我们的选择还有意义。”
凌夜没有话。他只是看着她们,在上午九点的指挥中心里,在那些永远滚动的屏幕前,在那灰蓝色的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们——有她们此刻站在这里的样子,有她们正在问的那些问题,有她们即将去选的无数条路。
“会一直有意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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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陈默走进凌夜的房间。
凌夜正坐在那里,看着什么东西。不是屏幕,是空气中那些流动的光。他转头看着陈默,等着他话。
陈默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魏城那边处理好了。他愿意配合我们,交代盘古残余的所有据点。他他不想再为沈重山卖命了。”
凌夜点头:“我知道。”
陈默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凌夜,你真的什么都提前知道吗?”
凌夜想了想:“很多。不是全部。”
陈默沉默了一瞬。“那你看见过我会问这个问题吗?”
凌夜看着他:“看见过。也看见过你不会问。”
陈默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那我现在问了,是你安排的吗?”
凌夜摇头:“不是我安排。是那些可能性里,有一个你问了。你选了那个。”
陈默没有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在傍晚六点的寂静里,在那些永远不会透进阳光的地下三百米,和这个可以预知一切的人坐在一起。
“凌夜,”他最后,“我不知道该怎么。但谢谢你。谢谢你让这一切变得容易了些。”
凌夜看着他:“不用谢。因为我在这里。因为你们在。”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凌夜已经又转向那些流动的光,继续做那件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事。但他知道,那些光里,有他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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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薇坐在实验室里,对着那块数据板。
今她什么都没破解,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那些数据发呆。她在想凌夜的那些话——可能性,选择,意义。她在想如果他能看见一切,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努力破解那些永远解不开的加密?努力还有意义吗?
门开了。凌夜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在想?”他问。
林薇点头:“在想你的那些话。在想如果什么都被你看见了,我努力还有什么用。”
凌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今为什么让你破解那些通讯吗?”
林薇想了想:“因为你需要?”
凌夜摇头:“因为我看见你会破解。但不是必须。如果你不破解,我会用别的方式。但你破解了,因为那是你选的。你选了帮我。”
林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选了帮他。那是她的选择,不是他安排的。
“凌夜,”她轻轻叫他,“如果我选不帮你呢?”
凌夜看着她:“那我会看见另一个可能性。另一个你。但那个你,不是我认识的这个你。”
林薇没有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有那个选了帮他的她,有那个正在努力破解数据的她,有那个凌晨三点实验室里唯一亮着的台灯。
“凌夜,”她轻轻,“我想一直选帮你。”
凌夜看着她:“那是你选的。不是我安排的。”
林薇笑了。那笑很轻,很,像凌晨三点、终于想通了什么之后的那种笑。
“对,”她,“是我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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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指挥中心的环形操作台前,苏清月一个人坐着。
她手里握着一杯热茶,眼睛看着那些屏幕。今的博弈结束了,魏城投降了,盘古残余的威胁基本清除了。一切都在凌夜的预知之中,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但她心里还有问题,还有那些关于自由意志、关于选择、关于意义的困惑。
凌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苏清月看着那些屏幕:“在想明。在想后。在想以后。在想如果一切都被你预知,那我们还要不要计划,要不要担心,要不要害怕。”
凌夜看着她:“你还会计划。还会担心。还会害怕。因为那是人类。那是你。”
苏清月没有话。她在想那些话——那是人类,那是她。即使他能预知一切,她还是会做那些事,因为那是她的本能,是她之所以为她的东西。
“凌夜,”她轻轻叫他,“你会累吗?看见那么多,预知那么多,引导那么多?”
凌夜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有时候会。但每次看见你们,就不累了。”
苏清月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泪,是别的什么——是那种被看见之后、终于可以安心的东西。他看见她们,看见她们的选择,看见她们的努力,看见她们的存在。那让他不累。
“凌夜,”她,“我们会一直在。用我们的方式,在。”
凌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那色彩,那色彩里有她——有此刻坐在这里的她,有明会继续计划、担心、害怕的她,有那个在无数个像这样的凌晨喝着茶思考的她。
“我知道,”他,“因为我看见。”
苏清月伸出手,轻轻地,把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那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安心,觉得被看见,觉得自己是存在的。
凌晨一点,指挥中心里,十七块巨型屏幕依旧在滚动着那些数据。但此刻那些数据不再代表威胁,不再代表危险,不再代表那些需要警惕的东西。它们只是数据,只是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只是那些他们可以继续看着、继续处理、继续用他们的方式面对的东西。
凌夜坐在那里,眼睛里有着那流动的色彩。那色彩里有无数个可能性,无数条路,无数个正在选择的瞬间。但那些色彩里,有她们——有苏清月的手放在他手背上的温度,有林薇在实验室里努力的身影,有陈默那沉默寡言但永远可靠的存在,有夜莺正在远方穿行的脚步,有指挥中心所有人正在做的事。
那些都在那色彩里。那些都是他看见的。那些都是他愿意一直看着的。
因为那是她们选的。那是她们用各自的方式,在这个被预知的世界里,依然做出选择的意义。
(第358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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