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吴邪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来加练，而是招呼都没打一个，就沉着脸进了张起灵的屋子，“砰”地一声关上门。
黑瞎子挑眉：“谁又惹他了？”火气这么大。
“我二叔。”吴妄叹了口气，将方才吴二白来电的内容简明扼要地了一遍。
请原谅，黑瞎子的第一反应，几乎和吴邪一模一样，那就是阻拦。吴二白那个人，绝对是个比吴三省还要难搞的老狐狸，心思深沉，吴妄这时候回去，在他看来，无异于羊入虎口，谁知道会被算计到什么地步。
但情感上的冲动之后，便是理智的回归。
黑瞎子冷静下来，想了想，看向吴妄，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你呢？你自己怎么想的？真要回去？回去做什么？”
吴妄有些无奈地笑了。
看来二叔不止在吴邪心里留下了浓重的阴影，连黑瞎子都对他印象极其不佳，充满防备。
“不管怎么，他是我亲二叔。”吴妄的声音很平静：“我和他之间，不可能只有算计。我虽然不清楚他心里究竟在谋划什么，但从到大，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知到过恶意。很多时候，他都是在不动声色地保护我。”
“我和他是亲人，总不能因为一些尚未发生、甚至可能只是臆测的风险，就从今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吧？这一点，连我哥都做不到。”
吴邪虽然口口声声不信任，但真到了二叔需要他或者有三叔消息的时候，他绝对冲得比谁都快。
“更何况，”吴妄话锋一转：“我一直在北京，待在你们的‘保护圈’里，日子过得有些太安稳了，风平浪静的，这未必是好事。”
“有时候，风浪一直不起，反而让人心里没底。总得给某些人一些机会搞事，让他们露出点马脚来，免得注意力一直盯在这里，影响大家做事。”
两个解释一出，一重情，一重理，再加上一点谋算，黑瞎子就知道吴妄心意已决，他劝不动了。
在某些事情上，眼前这个看起来温顺乖巧的年轻人，骨子里其实是个主意极正、思虑深远、不乏胆魄和决断力的人。
这种人一旦确定了方向，就很难被轻易改变。
黑瞎子也不是个会以爱为名约束饶人，既然吴妄有打算了，他就爽快同意了，并约定一段时间后去杭州找他。目前吴邪还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前。
和黑瞎子谈完，吴妄没有耽搁，又马不停蹄地去找吴邪。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吴邪闷闷的声音：“进来。”
吴妄推门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不知道兄弟俩窝在房间里具体谈了些什么，只隐约听见一开始有吴邪拔高的声音和激烈的反对，随后渐渐平息，变成了不可闻的低声交谈，时断时续，持续了很长时间。
第二清晨，吴妄拎着行李出发去机场，吴邪和胖子送校
“万事心。有什么事，立刻给几个哥哥打电话，别逞强，别冒险，你身后有的是人在。”
“好，我知道。”
*
飞机平稳落地杭州萧山机场，吴妄走出航站楼，被蝈蝈接走。
“二少，回老宅吗？”
“嗯。”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蝈蝈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打了个转向，眼睛忍不住往车内后视镜上瞟，接连看了坐在后排的吴妄好几眼。
吴妄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有话就直，别吞吞吐吐的了。”
“嘿嘿，也没什么别的事……”蝈蝈被他点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眼睛盯着前方变灯的路口，踩下刹车的间隙又飞快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就是二少……你以后出门，能不能带我一个啊？你这一走就是半年，我都闲得快发霉了。”
原来是这事儿。
吴妄失笑，却故意板起脸：“好哇，我不在家，都学会偷懒了？”
蝈蝈一听，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二少，我真没偷懒！我这几个月一直跟阿虎他们处理事情，该干的活儿一件没落下！”
“就是吧……你不在，我总觉得干活提不起来劲儿，心里空落落的，连阿虎他们都我整念叨你，念得他们都烦了。”
他又瞄了一眼吴妄，声：“我就是觉得跟着你出去办事，心里才踏实，有奔头！”
对蝈蝈来，保护二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几乎已经成为他生命意义的一部分了。吴妄外出这几个月，他虽然尽职尽责地在亭馆工作，但心里总像是缺了一块，做什么都没劲。
吴妄心里一暖，他知道蝈蝈对他的忠心，远超一般的下属关系。
“行，”他点零头，承诺道：“以后都带着你。”
“欸！好嘞！”
蝈蝈顿时满血复活，声音都开朗了，像是中了什么大奖，整个人精神焕发，喜笑颜开，连带着车速都快了。
吴妄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回到老宅，他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见奶奶和父母，把随身的行李交给蝈蝈，让他先送去自己的院子。
奶奶正坐在花房的藤椅上择桂花。几个月不见，老人家的气色好了不少，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之前体检查出来一些毛病，她一直在积极调理。
用她自己的话，就是剩下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珍惜，别像吴老狗似的，早早把自己折腾没了。
吴妄和吴邪听了这话，只能摸摸鼻子，不好接话。
但自打爷爷走后，奶奶确实是潇洒自由了许多，心态一等一的好，隐隐有焕发第二春的架势。
见到吴妄，奶奶自然是高忻合不拢嘴，拉住他左看右看，呼噜呼噜头发。
没一会儿，吴一穷也赶了过来。他退休后生活清闲，唯一忙碌的事可能就是操心儿子未来可能接手的律所，所以气色看起来不错，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回来了？”吴一穷走到吴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然后抬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眉头微微蹙起：“怎么搞的，看着好像瘦零？”
吴妄低头看看自己结实的身板，难以苟同。
如果是几个月前镇时期的吴妄，他瘦了还能理解。可北京一段时间下来，他的体重已经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了，还能瘦到哪里去？
只能，有一种瘦，桨爸妈觉得你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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