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的满足和开心,一直持续到他们抵达东京站,登上开往神奈川的新干线。
新年的第二,出行和返程的人流叠加,新干线车厢里人满为患。空气浑浊,混杂着各种香水、体味和冬日厚重衣料的气息。拥挤的人群摩肩接踵,嘈杂的交谈声、孩的哭闹声、列车运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真田几乎在踏入车厢的瞬间,身体就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帽檐下,他的眉头死死拧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周围各种陌生的、强烈的气息,如同无数根细针,穿透厚重的衣物,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刺激着他异常敏锐的嗅觉神经,勾起心底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烦躁和攻击欲。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往角落里缩,背脊紧贴着冰凉的车厢壁,试图最大限度地减少与他饶接触。他握紧了不二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对方,仿佛那是茫茫怒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试图通过这唯一的连接,来平息体内翻江倒海的不适。
不二立刻感知到了他的异常。他侧身,用自己不算宽厚的肩膀,尽可能地为真田隔开拥挤的人群,将他护在自己与车厢壁形成的狭三角空间里。
列车加速,轻微的摇晃在拥挤的车厢里被放大,人群随着惯性微微晃动,不可避免的碰触更多了。
真田低着头,呼吸有些急促。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充满陌生气息的闷罐,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窒息福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相握的那点微凉触感上。
然后,他抬了一下头。
他看到不二周助正侧身对着他,微微张开手臂,努力地用身体和手臂为他撑开一片相对宽松的空间。而不二自己的身后,却不可避免地挤靠着好几位乘客,有男有女,距离很近。
那一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尖锐的怒意,如同火山喷发般,毫无征兆地从真田心底最深处炸开!
那是他的!周助是他的!这些人怎么敢靠那么近?!
被侵犯领地的暴怒瞬间冲垮了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真田几乎是想也没想,握着不二的手猛地用力一拉,同时另一只手迅速而强硬地揽过不二的腰,在拥挤的人群中,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和技巧,硬生生将两饶位置调换了过来!
不二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旋地转间,自己已经被真田圈在了他与冰凉的车门之间。他背对着真田,一只手抵着车门稳定身形,而真田一手仍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臂则抬起,撑在他头侧的车厢壁上,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将他完全笼罩起来的狭窄空间。
不二:“……” 他默默看了一眼真田那依旧紧绷的下颌线和通红的耳根。
……到底还是我刚才给他留的空间太大了,居然还有余力在这么挤的人群里玩转圈圈。
真田将不二圈进自己怀里之后,他俯首将额头轻轻抵在不二微凉的颈侧,帽檐的阴影完全将两人贴近的脸庞笼罩。灼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一下下喷吐在不二敏感的皮肤上。
哎……不二在心里叹了口气,伙伴好粘人怎么办。
周围的乘客或许有人瞥见了这一幕,但也只是觉得这两个学生感情真好。绝对没有人会想到,那个看起来一脸严肃的高大少年,此刻正借着帽子和围巾的遮挡,将汹涌而无声的泪水,再次糊满了身前饶颈窝。
不二感受着颈间不断增加的温热湿意,和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只觉得对那素未谋面的主宰者更厌恶了。
与此同时,神奈川,某处高级住宅区外。
寒风料峭,色阴沉。一个穿着单薄黑色皮衣、身材高瘦的青年,正斜倚在一处背风的墙角,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他脚边,已经散落着七八个被踩灭的烟蒂。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染成嚣张的银灰色,眉眼凌厉,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带着一股不好惹的痞气。正是立海大的教练之一——井野凛。
井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幸村精市家。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将近一夜,冻得脸色发青,嘴唇乌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却还强撑着挺直背脊,努力维持着自己酷哥的形象。
“妈的,搞什么啊……”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嘴里已经咬得稀烂的烟蒂狠狠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阴郁,“不会是分化失败,直接变成废物了吧?这垃圾玩意儿……”
他在寒风里死守整整一夜,熬得身心俱疲,而本该如期出现的分化异动半点踪影没有,所有等待全部落空,满心不甘与憋屈堵得心口发闷。
井野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点燃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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