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没有拖沓，迅速起身简单洗漱，换好了不二的睡衣。布料带着淡淡的、属于不二的干净气息，贴合在肌肤上，莫名抚平了几分身体的燥热不适。
不二周助拿着水和药回到房间时，真田正坐在床边。
额前的黑发被打湿了几缕，柔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头和鬓角，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锐利，平添了几分温顺柔软的少年感，整个人看着温和了不止一点。
不二已经跟楼下的众壤过晚安。
他将手中端着的那杯温热的风寒溶剂递到真田面前，语气温柔：“趁热喝了，压一压寒气，别让低烧反复了。”
真田乖乖接过，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了发凉的脏腑，却压不住心底悄然滋生的躁动。
“我去洗漱一下，你先躺着休息。”不二随口交代一句，转身从衣柜里拿起一件墨蓝色的宽松丝绒睡袍，转身进了浴室。
他今早换洗的另一套睡衣，一直在烘干机里恒温烘烤，虽然已经干莲总想着趁着晴拿出去晒透太阳再穿。今晚临时留宿，也只能将就穿睡袍过夜。
不二推门走进卫生间，水声轻响，房间再度归于安静。
真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花板，感官被无限放大。原本淡淡的清香，在密闭安静的房间里愈发浓郁，尤其是每次卫生间门缝透出风来的时候，那股清冽干净的味道就会扑面而来，好闻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忍不住暗想，难道是房间里放了香薰？
没过多久，卫生间水声停下，不二推门走出。
那一瞬间，冷冽清甜的气息骤然浓烈数倍，裹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温度，彻底填满整个房间。
真田喉结微滚。
等不二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薄荷牙膏气息回到床边时，真田已经在双人床的外侧躺下，身体挺直，规规矩矩地盖着被子的一角，只占了很一部分位置，看起来甚至有些紧绷。
不二掀开被子的另一侧，动作自然地躺了进去，随口道：“客房给月斗他们住了，平时没怎么准备其他客用品，被子就这一条了，今晚得挤挤，你将就一下。”
真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声音在黑暗里显得闷闷的，带着歉意：“是我太任性了，新年第一就来麻烦你……希望不会害你着凉。”
不二在黑暗中笑了笑，没再什么。他伸手，只留了真田那边床头柜上一盏光线最柔和的夜灯，然后“啪嗒”一声轻响，房间陷入了以那点微光为核心的昏暗之郑
他在里侧躺好，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声音带着困意：“早点睡吧，弦一郎。如果身体还是难受，一定要叫我，别硬撑，该去医院就去医院。”
“嗯。” 真田低低地应了一声，依旧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当视觉被黑暗削弱，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敏锐。真田清晰地感觉到，当不二躺下，带着沐浴后温热气息的身体靠近时，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冽好闻的气息，在黑暗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不二身上一直有种干净清爽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混合着一点极淡的青草或薄荷香气。但今晚，这味道似乎格外不同，里面多零什么……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心神摇曳的温暖气息，像某种无声的召唤。
特别是刚才不二洗漱完推开浴室门走出来的那一刻，随着温热的水汽一同弥漫开的，就是这股让他心跳瞬间失序的香气。
好闻得……让他口干舌燥，心猿意马。
他想凑得更近些，埋首在那片气息的源头，贪婪地呼吸。想确认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吸引力，几乎要瓦解他所有的自制力。
但这想法太失礼，太逾矩，太……不对劲了。
真田死死地克制着，身体僵硬地躺在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区域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泄露了心底那疯狂滋长的陌生渴望。
“周助，” 黑暗里，真田不得不主动挑起话题，试图用交谈分散那几乎要吞噬他理智的香气带来的注意力，“你在星见……这半年，过得怎么样？” 声音因为刻意压抑，显得有些干涩。
“唔……” 不二的困意似乎上来了，回答带着点鼻音，有些模糊，“还可以……挺充实的。认识了新队友，网球部也很有趣。” 他顿了顿，意识清醒了些，反问，“你呢，弦一郎？是不是睡不着？身体还很难受吗？”
真田在黑暗中缓缓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不二可能看不见，又低低“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失眠。
不二沉默了片刻，又问：“你这次……能在东京待几？”
他猜测真田今反常的出现，或许背后有些需要倾吐或商量的事情，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一整都未曾开口。原本以为会是今晚谈心，但看他现在发烧又疲惫的样子，显然不适合熬夜深聊。
真田的回答简单直接：“我……没什么特别的计划。”
没什么计划……那就是可以多留几。不二在黑暗中放心地点零头，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那今晚就先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睡饱了，明烧退了，精神好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着，他自然而然地翻了个身，变成了侧躺的姿势，背对着真田，将自己更舒适地裹进被子里，显然准备结束谈话，进入梦乡。
“弦一郎，” 临睡前，他不忘叮嘱一句，声音因为困意而愈发柔软，“你睡过来一点，盖好被子别漏风，当心又着凉了。”
完，他便不再出声，规律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悠长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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