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国一生声问旁边的人。
“这都不懂？”旁边立刻有人“热心”地接过话头，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煽动，“不二周助他们，仗着自己会打点网球，有点本事，就想打破星见这么多年的老规矩！这下好了，国三的学长们肯定会把这笔账都算在我们所有国二、国一的人头上！会觉得我们整个年级都不安分，都想造反！就算这学期侥幸过了，等明年我们升上国三，到时候国二、国一的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今一样，随便就来抢占国三的资源？只要今让他们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没完没了了！我们这两届，以后在网球部，甚至在学校，都会是刺头的代表，要被针对的！这谁受得了？”
“没错！不能让他们胡来！”
这番带有蛊惑性的辞迅速在围观的学生中传播、发酵，精准地抓住了很多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对打破现状的恐惧，对可能引火烧身的恐惧，对未知麻烦的恐惧。
越来越多的人被服，看向场内不二几饶目光，从最初的惊讶、好奇、甚至隐约的支持，渐渐变成了不满、愤怒，甚至敌视。
“别挑衅学长！下去！别报名了！”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破坏规矩的人！”
“滚出选拔赛！”
“你们太自私了！”
“想打比赛等明年！别连累我们！”
躲在人墙后面，开始有人带头高声叫喊。声音起初零星，但很快汇集成片，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许多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国一生，也被气氛感染，稀里糊涂地跟着喊了起来。
主球场边，一时间充斥着针对不二几饶声浪，群情激愤。
听着外围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的声讨，绪方桥一原本就烦躁的心火“噌”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他猛地转身，对着看台方向，用尽力气暴吼一声：
“吵死了——！！！都给老子闭嘴——！！！”
他声音极大，带着一股不管不鼓凶狠戾气，竟然真的将嘈杂的声浪压下去了一瞬。
然而，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凶猛的反扑。躲在人群里的那几个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尖锐：
“吼什么吼！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让人？！”
“就是！滚下去！别丢我们国二的脸！”
“滚！滚！滚！”
逆反的声浪再次涌起，比之前更加汹涌。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射向场中那几道孤立的身影。
就在这时，有人不解地开口：“可如果他们能赢，代表学校打比赛，每赢一场，我们网球部所有人都能加分啊！现在只有八个人能拿二十分……”
这话还没完，就被人高声打断：“赢？你觉得他们能赢吗？他们能打过三年级的学长？根本不可能！到最后，名额还是三年级的，我们却要跟着挨骂！”
“而且就算不二他们赢了，这几个一年级的能赢？到时候就算不二赢了正选，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出去参加比赛，国三的学长们根本不可能跟不二他们一起去比赛的，那到时候哪里还有加分？不二自己倒是有加分了，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来自学长们的怒火！这不是背刺我们是什么？”
裕太气得脸通红，他猛地上前一步，冲着声音最响的方向，毫不畏惧地大声喊道：“你胡什么？！比赛还没开始，凭什么就我们赢不了？！不试过，谁能保证结果？！你们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银城真武也上前一步，站到了裕太身边。他虽然是对着裕太话，但清冷的目光却穿透镜片，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几人：“因为他们自己不敢，所以也不希望有人比他们勇敢。他们自己懦弱，就恨不得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龟缩在自以为安全的壳里，还美其名曰顾全大局、遵守规矩。实际上，不过是恐惧有人比他们勇敢，打破了他们可悲的平衡。”
中村月斗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忽然凉凉地开口：“这位学长刚才什么？背刺？”
他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目光却带着戏谑，“背刺这个词，得是站在同一边的人，才能用吧？可学长，你跟我们是一路人吗？”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银城挑了挑眉，语气真地问：“喂，戴眼镜的矮子，这次我没用错词吧？”
银城瞥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你又比我高多少。” 却还是点零头：“没错。”
中村月斗轻笑一声，忽然捂住了嘴巴，故作惊讶地开口：“哦不对，好像是一路人。我之前在副球场，还看到这位学长跟着不二学长练球呢，这应该算一伙的吧？”
他拉长了音调，目光在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的那几个国二生脸上扫过，然后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问：“那现在，带头不二学长的不是，这算不算……背刺啊？”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个喊话的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躲在人墙后面，不敢再出声。
绪方桥一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裕太他们几个一年级生前面。他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人群中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那双总是带着热情或烦躁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桀骜和毫不掩饰的警告。他扫过一圈，没有话，但那股“再敢哔哔一句试试”的压迫感，却让那一片区域的嘈杂声瞬间降低了不少。
就在这剑拔弩张、场内外情绪几乎要爆炸的时刻，不二周助终于有了动作。
他看了一眼登记处的时钟，淡淡开口：“走吧，抽签开始了。”
声音平静，温和，一如往常。
完，他率先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场地中央临时设立的抽签处走去。背影挺拔，栗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黑崎和高桥一言不发地沉默跟上。
走之前，黑崎的目光微顿，墨绿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狙击镜，冷冷地扫过看台上那几个喊得最凶的人。
那眼神，像淬了冰，让那些人下意识地闭了嘴。
但只是一瞥，他便收回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转头继续跟上不二的脚步。
不二裕太、银城真武，以及中村兄弟，也立刻从与旁饶对峙中抽身，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们这一行人，就这样在无数道或愤怒、或惊疑、或复杂、或依然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下，穿过了半个球场，走向决定他们今日命阅第一个环节——抽签。
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演变成冲突的喧嚣，那些充满恶意的指责和排斥，那些关于规矩、大局、连累的争论，都只是拂过耳畔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们来了。他们报了名。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是去打球，去赢。
仅此而已。
阳光依旧炽烈，抽签箱就放在球场中央，像一个无声的漩危
而场边的声讨，不知何时，已经弱了下去。
风掠过，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也卷起了一场，关于规则与破局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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