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氤氲的蒸汽中，幸村精市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水痕沿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隐入微敞的领口，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他抬眼望去，不二正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带笑的嘴角，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走近几步，屏幕顶端 “虎” 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对话框里还残留着 “晚上要在高速通宵了” 的字样，想来是佐伯在跟他报备行程。
幸村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他沉默片刻后径直走过去，伸出手，语气平淡地开口：“很晚了，该睡觉了。”
不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手机收起来：“马上就好，虎……”
“什么都不校”幸村直接捏住手机的边缘，轻轻一抽就将手机夺了过来。他按灭屏幕，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位置离不二远远的，像是在隔绝什么。
“你需要好好休息，再聊你也想通宵？”
不二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被幸村按着肩膀躺回床上。
掌心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凉，按在不二肩头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让他无法轻易起身。
幸村俯身看着他，垂落的紫发扫过不二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水汽。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醋意，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最终都化作了隐忍的平静。
“闭眼。”幸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却又刻意放软了语气。
他在不二身边躺下，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感受到彼茨体温，又不至于太过亲密。
不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终是软了态度。
“好的幸村医生，谨遵医嘱^.^”
他乖乖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翻身躺下的动静，被褥轻轻晃动了一下，带着对方身上的雪松香气。
过了好一会儿，身边的呼吸才渐渐趋于平稳。不二悄悄睁开一条缝，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到幸村还睁着眼睛，目光放空似的望着花板，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像是藏着满腹心事。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面对着幸村，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精市，你睡不着？”
幸村转头看他，眼底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别扭：“怕你半夜偷偷起来玩手机。”
不二忍不住低笑出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放心吧，管床医生都睡在我边上监督我了，我哪里还敢啊。”
幸村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身，背对着不二。
“睡吧。”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掩饰什么。
不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今的幸村，状态似乎一直不太对。
但夜确实很深了，身体的困意渐渐加重，他便也没有深究。他猜测幸村可能学术上遇到难题了，或者是晚上自己的昏睡状态让他担心了，总之还有3，明再观察一下幸村的状态吧。
他没有再多，重新闭上眼睛，渐渐沉入梦乡，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而身后的幸村，直到听到身边传来平稳的睡息，才缓缓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静静地看着不二的睡颜。月光勾勒出他柔和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模样安静又温顺。幸村的眼底漫起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硬生生停住，轻轻蜷缩起来。
他也想不管不关把心底的话全出来，想告诉不二这么多年的牵挂，想问问他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被理智硬生生压回去。
他舍不得，也怕。
怕一旦出口，连现在这样亲近的朋友都做不成；怕打破了这份心翼翼维持的平衡，最后只会落得被躲开的下场。
毕竟，当初大学毕业后，想对不二告白的，可不止他一个。
还记得 U17 训练营时，同寝的白石藏之介就对不二颇有好福只是不二这榆木脑袋，愣是把白石那些明里暗里的示好，全当成了他生的热心肠，乐呵呵地照单全收，半点没察觉对方不一样的心意。
大学，三人专业不同，根本凑不到一起。幸村学医，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大四的时候因为白石跟不二都到了实习阶段，三人才又凑到了一起。
当时他本想提议三人合租，但是不二已经跟佐伯同租了，幸村只好与白石在不二区合租了一套房。
大四毕业，白石喝酒壮胆，兴奋地跟幸村发短信：‘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然后他就去勇敢了。
享没享受世界幸村不知道，总之当他结束公司的会议着急跑向不二公寓的时候，刚好跟跑出来的不二撞个满怀。
他想他当时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满心都是“怕自己晚了一步” 的焦灼，生怕不二已经接受了白石的告白。可没想到，不二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撞进他怀里时才像是猛然回神，眼神慌乱得厉害，目光越过他望向公寓客厅，白石就站在窗边望着他们，脸色还泛着酒后的红晕，眼神却含着破碎。
不二嘴巴动了动，却还是什么都没就走掉了，甚至没有跟幸村打招呼。
那晚，白石确实勇敢地去告白了，而不二选择了逃避。
现在想来，还是幸好晚了一步，不然现在被躲着的就是自己了。
幸村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二没有对象，自己也没有和别人交往的心思，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守在他身边，至少还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还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将那份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喜欢，重新深深压回心底最深处，只留下一片温柔的守护，伴着身边饶呼吸声，静静熬过这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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