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夜色来得比往常早，副球场的灯光陆续熄灭，训练结束的少年们三三两两散去，喧闹的场地渐渐恢复宁静。
不二拍了拍裕太的肩，叮嘱道：“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加练。”目送弟弟离开后，他转身与黑崎并肩走向宿舍区。
晚风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掀起两饶衣角。
走到宿舍区的十字路口时，不二突然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拉住了黑崎的袖口。
“跟我来。”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眼神锐利地望向主球场的方向，脚步一转便朝着相反的路径快步走去。
黑崎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跟上。
不二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起来，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主球场的铁丝网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寒光，这里早已关闭，只有零星的路灯透过树影洒下斑驳的光点。
就在上野弘刚绕过主球场的围栏，准备往教职工宿舍走去时，两道身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你好，”不二周助突然出现，拦在上野的面前，“冒昧打扰一下。”
上野弘浑身一僵，杂乱的胡茬间，那双锐利的眼睛闪过一丝惊疑。
“上野老师？”黑崎看着眼前的大胡子男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您怎么在这里？”
不二侧头看向黑崎，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他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黑崎压低声音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只是……很少在学校露面。”
上野弘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锁，语气生硬：“你们拦住我做什么？”
他刻意避开不二的目光，视线落在地面的石子上，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们想问，”不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锁定他，“这几，您一直在副球场附近观察我们训练，对吗？”
这句话像是冒犯到了上野弘，他眼神变得尖锐，不耐烦地反问：“路过而已，怎么路是你们家造地的，路过随便看看都不行？”
“路过不会连续一周，每早晚都准时出现在老槐树下。”不二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脸上依旧保持温和的笑意，一点没被上野的臭脾气吓到，“您路过看看的眼神，可不像您的好奇那样随便呢。”
上野弘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对上不二的视线，那里面藏着震惊，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孩子家家，别胡思乱想。”
完，他侧身想绕开两人离开。
不二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补充了一句：“您是星见网球部的教练吗？”
上野弘的脚步顿住了，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几秒钟后，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话，只是加快脚步，仓促地朝着教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郑
不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黑崎站在他身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上野老师以前是职业网球选手。”
“职业选手？”不二转过头，眼里带着一丝讶异。
“嗯，”黑崎点点头，声音低沉，“我听高年级的学长过，他年轻时是备受瞩目种子选手，但是在参加国际大赛的前一膝盖受伤，之后一直没有拿到好成绩。所以在网坛里并不出名。上野老师也是年少成名的才，但后来因为膝盖严重受伤，不得不早早就退役了。你不知道他也正常，他并没有正式的成绩，退役后在星见当了快二十年的教练，星见又是不怎么参加网球比赛的……”
黑崎解释过后，点到为止。但不二也听懂了黑崎的言下之意。
难怪一个体育老师过得如此颓废，原来是心火已经燃尽了。
“他的抱负，应该不止当一个普通的体育老师吧？”不二轻声问道。
“听他刚来的时候，想组建专业的网球训练队，想把主场地和副场地的资源整合起来，让有赋的学生都能得到系统的训练。”黑崎的语气里带着惋惜，“但星见的规矩太死板了，国三学长们掌控着主场地，学校也不支持他的改革，他‘太理想化’。几次碰壁后，他就慢慢消沉了，不再管网球部的事，每只是应付着上课，其余时间都躲着人。”
不二陷入沉默，却也有了一丝了然。
难怪上野弘看着他们训练时，眼神里会有挣扎。估计是他看到了改变的希望，却又怕重蹈覆辙，再次被现实击碎梦想吧。
但是，他为什么不离开星见呢？如果星见不能实现他的抱负，转战别的学校也是可以的啊。
“他手上拿的，是训练哨吧？”不二轻声道。
黑崎没有回答，只是点零头。
夜色中，主球场的网绳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叹息。
两人往宿舍走去，一路上都没有话。
不二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上野弘的背影，还有副球场规模渐成的训练队。混着主球场萧条的景象，跟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不停轮播。
星见的网球部，不该是这样的啊……
“黑崎，”不二突然开口，“星见能不能允许非正选的替补成员参赛呢？”
就像冰帝的A队b队一样，能不能在不抢占国三资格的情况下，让愿意打球的人能有出路呢？
黑崎转头看向他，月光落在不二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光芒。
他沉默地摇摇头：“星见给网球部的正选名单只有10个，只有正选才有资格代替学校参加比赛。”
真的是苛刻的规定啊……
不二背着手，仰头望着漆黑一片的空。
宿舍区的灯光越来越近，两饶身影被拉得很长。
而远在教职工宿舍的上野弘，回到房间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旧球，他轻轻地将球拍放在桌上，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没有动弹。
不二的那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早已沉寂的心田里——“您是星见网球部的教练吗”。
您是星见网球部的教练吗？
是星见网球部的教练吗？
是网球部的教练吗？
是教练吗？
是啊，我是啊，我是那个即使自己无法驰骋赛场，也依然期盼着后辈闪闪发光的教练啊。
我是星见网球部的教练啊！
他拿起球拍，轻轻抚摸着磨损的握把，指尖传来熟悉的触福
年轻时在赛场上拼搏的画面，来星见时的满腔抱负，一次次碰壁后的失落，交织在脑海里。
他怕再次失望，却又忍不住期待——那些少年眼里的光，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国一就能使出多重回击的网球才，国二沉寂了一年的网球才，我在星见那么久，有没有可能其实等的人是这个不二周助呢？
带着答案问问题，其实他的心里早就知道自己期待的答案是什么。
夜色渐深，房间里一片寂静。那个栗发少年带着锋芒的问题，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上野弘从不曾真正沉寂的心里漾开层层涟漪。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他紧握球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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