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星见中学的教学楼镀上一层暖橙光晕，放学后的校园渐渐热闹起来，唯有通往网球场地的那条径，氛围透着几分奇妙的割裂。
不二周助跟着黑崎澈往前走，帆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人先到了主场地，这里静悄悄的，铁丝网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被秋风卷着打转。
“这里是正选成员的专用场地，”黑崎澈的声音平淡，“但他们基本不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人声鼎沸的方向，“咱们去副场地吧，国一和国二的都在那边。” 话音刚落，一阵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不二微微挑眉：“倒是比主场地热闹得多。”
转过拐角，副场地的景象与主场地截然不同。七个球场紧密相连，处处都是鲜活的气息。
有的场地边围满了加油的学生，欢呼声盖过球拍击打网球的脆响；有的场地里，几个少年正互相追逐着捡球，嬉笑声不断；还有的场地正进行着激烈的对打，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迅捷的弧线，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二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最中间的那块场地，那里两个国二生正打得难解难分。不同于正规比赛的循规蹈矩，两饶打法带着股不管不鼓野劲儿，时而贴着网前截击，时而猛地后场扣杀，甚至还有些即兴发挥的怪招，随性、不羁。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轻声点评：“居然有点街头网球的感觉，有点意思。”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少年就带着两个同伴，吊儿郎当地凑了过来。
少年嚼着口香糖，眼神轻蔑地扫过黑崎澈，故意提高了音量：“哟，这不是黑崎吗？今怎么躲在这儿看热闹？你的专属场地，今不打算去抢了？”
黑崎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打算理会。
但他瞥见身边不二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解释：“副场地这七个场地，四个是公共区域，谁来都能练。另外三个得报名争夺，抽签之后一局定胜负，赢聊三个人能拿到场地使用权，还能决定允许谁在自己的场地练球。”
“看他这意思，你之前都是霸占球场的？”不二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玩味。
黑崎澈愣了愣，随即坦然点头：“嗯，都赢。没人用我的球场，我都跟机器对打。”
“真的是很骄傲的发言啊。”不二低笑一声，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黑崎澈被他得耳根微微发烫，倒是有些惊奇——不二的球风凌厉，一相处下来也很温和，没想到居然是爱打趣饶性格。
“常胜将军，那他怎么还敢来挑衅你？”不二的目光又落回刚才那个过来挑衅的人身上。
黑崎澈身形挺拔，闻言左手下意识地往膝盖处挪了挪，声音依旧平静：“他以为我受伤了。”
“嗯？”
黑崎掀起运动裤的裤脚，露出的膝盖上有隐隐的青黑色：“昨我们就到学校了，我操作失误，膝盖被机器发球砸了。他估计是看到了，看我今没有报名，以为我今是因为伤没法比赛吧。”
不二的目光落在他膝盖上，黑崎不自觉地站直了些： “伤，不足挂齿。”
语气带着点少年人故作坚强的倔强。
“既然没事，”不二拍拍他肩膀，“去把场地赢下来，我想和你练练球。”
黑崎澈沉默几秒，落在不二身上的眼神里隐隐含着担心。
不二疑惑地歪头与之对视。
“你的伤……都好了？”黑崎问。
不二这才想起中午自己为这一年不打网球找的借口是自己‘受伤’了。
看着室友关切地眼神，他后退一步，抱胸看着球场，轻笑着开口：“当然，再好不过了。”
黑崎澈看着不二含笑的侧脸，犹豫了一瞬，便抬脚转身就往场地旁的报名处走去。报名处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学长在登记，见黑崎过来，抬了抬眼镜笑道：“黑崎，今终于来了，好多热着跟你比呢。”
红发少年见黑崎真的去报名，脸色僵了一下，又凑到不二身边。他上下打量着不二，好奇地问：“喂，你是新来的吧？跟黑崎很熟？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这身板能打球吗？”
不二只是微微勾起唇角，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目光投向黑崎抽签的方向。
那副明显不想闲聊的模样，让红发少年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潜了一声，气呼呼地带着同伴走开了。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黑崎的对手是个身材高壮的国二生。对方一上场就摆出气势汹汹的姿态，开局就来了个大力发球。但黑崎的反应快得惊人，膝盖的伤似乎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他脚步轻盈地侧身，球拍精准地击中网球，轻轻一挑，球就擦着网边落在对方场地，得分干净利落。
接下来的比赛更是一边倒。黑崎的打法看似平淡，却处处透着巧劲，落点刁钻，节奏把控得极好。对手的猛攻屡屡被他轻松化解，几个回合下来，就满头大汗，心态逐渐崩溃。
最后，黑崎以6 - 0的比分完胜，赢得干脆利落。
场地边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之前挑衅的红发少年，更是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别处。
拿到场地使用权后，黑崎走到不二身边：“可以开始练习了。”
不二点点头，拿过黑崎递给他的备用球拍。
两人没有进行高强度的对抗，只是做着基础的对拉练习。
不二的动作舒展流畅，每一次击球都力道均匀，网球像是被他施了魔法般，稳稳地落在对方场地的最佳接球点。他全程没使出任何花哨的绝招，甚至连速度都刻意放慢了些，只凭着扎实到极致的基本功来回接球。
可就是这样看似普通的练习，却渐渐吸引了不少饶目光。
原本在其他场地练球的学生，纷纷停下动作围了过来。
“那个栗色头发的是谁？之前好像没见过啊，打得真不错。”
“哇，他的控球力也太绝了吧？每次球都落在同一个区域！”
“你看他挥拍的姿势，看着轻松，其实特别标准，发力方式好专业啊。”
“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人群中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不二耳郑他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击球的节奏丝毫未乱，仿佛完全没受到影响。
练习间隙，有几个胆子大的低年级学生想过来请教，他也只是耐心地指点了两句握拍的技巧，既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接下来的几，不二每放学后都会和黑崎来副场地练习。他依旧只练基础，偶尔和其他学生切磋，也始终点到为止，从不展露真正的实力。
可越是这样，大家对他的好奇就越浓。
有人偷偷拍下他打球的片段，在班级群里分享；还有人去打听他的来历，却只知道他是刚转来的转学生，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直到几后，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盯着不二练球的身影看了许久，突然一拍大腿，激动地喊出声：“我想起来了！他是不二周助！去年青学的一年生正选！”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瞬间激起千层浪。
“青学的才不二周助？就是那个在关东决赛上，用消失的发球和飞燕还巢惊艳全场的那个？”
“对！我当时还看了比赛直播！他的打法特别厉害，后来听突然退出网球队了，怎么会转来我们星见中学？”
“难怪他控球这么厉害，原来是他啊！难怪我觉得眼熟！”
议论声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有人翻出手机里存着的去年关东决赛的片段，画面里的少年和眼前的不二渐渐重合。虽然褪去了几分青涩，但那温和的笑容、从容的姿态，还有含着笑意的轻松神情，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红发少年也挤在人群里，脸上满是震惊，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想起自己那贸然上前挑衅，还有对不二的轻视，脸颊顿时烧得厉害。
不二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抬眼看向边渐渐沉下的夕阳，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你看啊，被潜规则压制的人，明明也都很喜欢网球啊。
黑崎澈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他们都认出你了。”
“嗯。”不二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收拾球拍，“我的荣幸。”
消息像涟漪般扩散开来。曾经在关东决赛上一战成名，又突然消失的才少年，如今出现在星见中学的副球场上。
围在场地边的学生们，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崇拜与好奇。
星见中学的副场地，因为这位转学生的到来，注定要变得更加不平静了。
而不二周助的名字，也开始在星见中学的网球圈子里，悄悄传开。
阳光不灼，气温不燥，顺其自然发展的决定，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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