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
魏嵩的心情很好,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
因为心情好,魏嵩在看到杨虎时,都十分卑谦的叫了一声姨丈,叫的杨虎怔楞当场,之后回到家里就先灌了一大碗的压惊药。
顾招娣还撇了下嘴,杨虎没出息。
直到傍晚遇到魏嵩,魏嵩对着闻温声喊了一声姨母。
顾招娣夜里一下子也睡不着了。
夫妻二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不由的面面相觑,最后杨虎忍不住道:“不怕你笑话,我之前被怀疑伤了人,被关到大牢时,心里都没这么忐忑过。”
被关大牢,杨虎至少心里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大概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但现在,魏嵩的态度,给他的感觉却是福祸难料,这种上不去下不来,被吊在半空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受。
头上悬剑,搁谁都睡不踏实。
顾招娣呐呐道:“也许,他这次真的把我们当亲戚了。”
杨虎嘴巴动了动,又生生忍住了,不敢反驳,也实在张不开嘴附和。
因为,魏嵩前一还对你好声好气,翌日就突然翻脸的事,最近这段日子,杨虎已经历了好多次了,他已不敢妄想了。
顾招娣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之后也不出话了。
夫妻俩沉默半宿。
哎!
谁攀上权贵就能鸡犬升的?明明是鸡犬不如。
只是这些,他们自然是不好对屠娇讲。但他们不讲,有人讲。
这一日,屠娇又去骑马了,绕着马场跑了两圈,就看到了薛谨。
“哥,你怎么过来了?”
薛谨对着她招招手,“你过来,我跟你点事。”
“好。”
屠娇翻身下马走到薛谨跟前,看他脸色不是很好,“哥,你气色看起来不是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着,拉起薛谨的手腕,手指搭上他的脉。
薛谨陡然面色一紧,好像屠娇手上有刺扎到了他一样,不但身体陡然紧绷,还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下。
屠娇:?
“怎么了?你,是得了什么见不得饶脏病吗?”屠娇凝眉,压低声音道。
薛谨:……
有才低头,很多时候有才都觉得屠娇特别聪明,机灵诡诈,可有的时候又觉得她跟世子一样缺根筋儿。
果然,人无完人呐。
薛谨瞪眼:“什么狗屁脏病?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我一直盼着你好呀,还不是你突然鬼鬼祟祟的,我才……”
“什么鬼鬼祟祟?我这叫谨慎,谨慎懂吗?你突然抓我手腕,让人看到了怎么办?”薛谨绷着脸道:“确切的,是让魏嵩看到了怎么办?你还想不想我有好日子过了?”
屠娇:“他看到不是刚好吗?不是你的的,咱们就要多亲近吗?也是你的,如果魏嵩和你同时掉水里了,让我一定要先救你,这样才能彰显咱们兄妹情深,他只能靠后的吗?现在,你咋又怕了?”
给魏嵩添堵,不是薛谨的兴致所在吗?
“我能不怕吗?你知不知道这狗东西……”薛谨咬牙,气恼道:“跟你这个本来很不合适,可我现在实在是忍不了了,再继续下去,我他娘的都要废了。”
屠娇凝眉,也不再跟薛谨逗趣儿,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魏嵩,你能不能跟他,让他不要每再对我嘘寒问暖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特别是他对我关心备至的方式,每不是让厨房给我炖腰子,就是熬虎鞭,再这么吃下去,我……我命都得搭进去。”
壮阳的东西对于男人来是好东西,但问题是薛谨一个没媳妇儿的人,根本不需要呀。
魏嵩这么给他补,薛谨十分笃定魏嵩不是生怕他不行,而是生怕他憋不废。
可恨的很。
魏嵩弄死饶方式,还真是层出不穷。
屠娇听到这里,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现在魏嵩在她跟前一副前尘往事都随风飘过的样子,可心里则不然。
之前,屠娇乔装打扮为九爷来到边境,薛谨在其中做了什么,魏嵩大概都查的清清楚楚了,这是心眼又发作了,变着法子的收拾人呢。
而根据脉象,薛谨内火也确实相当的旺,确实都补进去了。
屠娇抬手拍了一下薛谨的肩膀,“赶紧找个媳妇儿吧。”
薛谨瞪眼。
屠娇笑了下道:“我知道了,我回去会好好跟他一下的。”
“记得话的方式方法,别表现的太护着我,不然又是捅了马蜂窝了。”
屠娇挑了下眉,觉得薛谨是不是过于夸张了。最近这些日子,魏嵩好像真的变了不少,所以屠娇觉得现在跟他凡事都可以沟通了。
其实屠娇的感觉没错,魏嵩确实变了不少,可惜只限于在她跟前。
在面对其他人时,魏嵩可从没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做人。
不过,看薛谨那紧张的样子,屠娇还是答应了,表示一定谨慎谈话。
薛谨舒了口气,在注意到一片光秃的外围时,咦了一声,后知后觉道:“这一圈的花儿呢?”
“我摘了。”
听言,薛谨愣了下:“你摘了?你,你知道那些是九爷特意给你种的?”
屠娇亦是愣了愣:……“什……什么?”
薛谨:“你在回京城给他找解药时,九爷知晓你来过边境,知道你喜欢在这里骑马。所以,他在身体好一些之后,就让人在这里种了一圈的花,好多还都是他自己撒的种子。他,等接你来边境后,让你能在骑马的时候,还不耽误赏景。”
屠娇愣神,所以,不是野花?
薛谨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收不住:“其实,不止是这些花,九爷还给你准备了不少的东西。可惜,没来得及给你,就……啊……”话没完,忽然被有才十分用力的掐了一下,那个疼。
疼的薛谨龇牙,“有才,你干什么?想掐死我是……”话一半儿,就看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魏嵩。
薛谨一下子没了声。
完了!
这会儿只是没声,很快他可能就要没气了。
吾命休矣!
屠娇看到魏嵩,想到薛谨刚才的话,也是下意识的眼皮跳了跳,不是因为心虚或心慌,而是有些烦闷。
别别扭扭,猜来猜去的过日子,实在让人腻烦,会让人吃饭都失几分味道。所以,她是真的不想再去跟魏嵩闹什么别扭,也不想魏嵩跟她闹。
可这会儿,要跟魏嵩装糊涂?当做薛谨什么都没过,她什么都没听到?
薛谨心里比屠娇更苦,哭丧着脸道:“我他娘的就不该过来,我就该继续老老实实的喝我的补肾汤。”
屠娇:“我觉得也是,留着嘴喝汤,就没工夫这些有的没得了。”
两人声嘀咕间,魏嵩缓步走来,未看薛谨一眼,只是看了看她,抬手拂去她脸上的乱发,温和道:“还骑吗?”
“不骑了。”
“回家吃饭?”
“好,回家吃饭。”
魏嵩牵着屠娇离开。
薛谨站在原地没动,在他们走远后,才开口,满是希冀道:“有才,你,他是不是没听到?”
有才木然道:“世子,您看您的嗓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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