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无心倒抽一口冷气。
“你是仙？！”
“嗯。”林安神色坦然，“三清弟子，证道之后自号大罗仙。此番奉师命下山斩妖除魔，第一站，便是文县。”
李月牙彻底哑火，呆立原地，傻眼地看着这两人互飙“神话”。
好家伙，一个自己活了几百岁，一个张口就是“本仙”，当街讲玄幻呢？
现在这世道，真有神仙？那还容得妖魔横行？
可无心心里却猛地一热。
他孤身一人太久了。无数次渴望朋友，却被当作怪物围攻、驱逐、焚烧。虽杀不死，可痛是真的痛。
他也想拥有亲情、友情、爱情，可那些温暖的东西，对他而言像边的星，看得见，够不着。
如今，林安出现了。
哪怕他的是假的，哪怕只是个疯子，也无所谓。
只要这个人愿意站在他身边，就够了。
至于是不是仙？呵。
长得帅、本事大就能编故事了？要真是仙，还在人间溜达个啥？
但没关系。不管你信不信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吹牛，就冲你这一身修为——
这朋友，我交定了。
......
马车停在文县城外。
三人跃下车来。
“怎么不进城啊？”李月牙挠头，“都到门口了，干嘛下车？”
“马车没处停。”林安轻笑，袖袍一挥，连人带车瞬间消失无踪。
“走吧，别愣着。”
“哦哦！”李月牙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
无心拉了拉斗笠，默不作声地走在侧后。
三人模样古怪，却并未引来太多注目。唯有几个姑娘瞥见林安，脚步一顿，目光多留了几息。
“哎哟，这后生，生得可真俊呐！”
“花伞阳伞，油纸伞～”
“糖葫芦嘞——”
“胭脂水粉，走过路过莫错过！”
“挺热闹。”林安环顾街道，唇角微扬。
街上干净整洁，行人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发白清爽，不见乞丐懒汉。整座县城，仿佛刚翻新过一般。
这般景象，他只在任家镇见过一次。
“老板，四串糖葫芦。”
“好嘞！四串糖葫芦来咯！”
贩麻利摘下四串红亮亮的糖葫芦，递了过来。
“四文钱，客官。”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安接过，随手分给李月牙和无心各一串。
“你吃两串？”李月牙接过，有点不好意思。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啃糖葫芦……可口水为啥自己先出来了？
“不。”林安一笑，“还有两个饶。”
林安嘴角一扬，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李月牙和无心齐齐愣住——这家伙在文县还有熟人？
刚走出几步，林安怀里“嗖”地窜出个不点，穿着奇奇怪怪的裙子，挂在林安肩上晃来晃去，手里攥着两串糖葫芦，腮帮子鼓鼓地嚼着，一脸幸福。
林安自己可不吃这玩意儿，全是因为派蒙这个馋鬼，一听街边“糖葫芦嘞”的吆喝声就坐不住，非得闹着要。抱着她漫无目的地溜达，像极了带娃逛街的老父亲。
李月牙看得直皱眉。
“无心，你知道林安这是要去哪儿吗？”
无心咬下一口糖葫芦，含糊点头：“前面那户人家妖气冲，出事了。他八成是冲着那去的。”
“哦……那他怀里那个丫头，是人是鬼？”
长得倒是乖巧，可凭空冒出来，还黏在林安身上，怎么看怎么渗得慌。
“不是人，不是鬼，也不是妖。”无心眯起眼，眉头拧成疙瘩，“有点邪门，气息虚得很，半点不像阴物，反倒……”
“反倒什么？”
“倒像是神明。”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没错，跟庙里那些神像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林安之前的，可能真不是吹牛，他搞不好，真是个仙。”
这话连他自己都得心虚。
“真的假的？你真能看出来？”
“我这双眼，照妖鉴魔从没失手过，魑魅魍魉全都无所遁形。”
两人在后头嘀咕，声音压得再低，林安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一笑，轻问怀里的家伙：
“甜不？”
舔~
嗦咯~
吸溜~
派蒙仰起脸，眼睛笑成月牙：“嘻嘻，酸酸甜甜超好吃！喏，你也尝一口！”
林安也不推辞，张嘴咬了一颗。
“过分啊！”他佯装生气，“都被你嗦秃噜了，光剩酸果子。”
“咯咯咯～”
“到了。”
林安停下脚步，站在一座深宅大院前。
门匾高悬，赫然写着两个字——顾宅。
“这么气派？”李月牙凑近他，声音发紧，“这种地方也会闹鬼？”
虽然是白，身边还站着两个法师，可想到待会儿要进的是个邪祟横行的凶宅，她还是忍不住往林安身边靠了靠。
毕竟她只是个啥都不会的普通人。
“嗯。”林安淡淡点头，“无心，敲门。”
“包在我身上！”无心应声而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抬手叩响门环。
哐哐——
屋内很快传来苍老的声音：
“谁啊？”
“法师。”
门栓一响，大门缓缓拉开一条缝。
老头从缝隙往外瞧，先看到无心，又往后扫了一眼，视线落在林安和李月牙身上。
派蒙一见陌生人，立刻缩头钻进虚空，消失不见。
她是看板娘，面板、公示牌、任何平面都能当她的藏身处。
“你们找谁？”老头没听清“法师”俩字，瞅着这三人组合，还以为是哪家穷亲戚上门攀关系。
“我们是来驱邪的。”无心沉声道，“你们家最近不安生吧？怪事频发。”
老头浑身一颤，猛地拉开门：“师父！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别管怎么知道的。”林安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只问你一句——这邪，治不治？”
老头张了张嘴，尴尬挠头：“这宅子……真不是我的，我就一守门的。这样，我去请示我家主人，他人就在附近，我这就去叫！”
“快去快回。”林安点头。
老头咽了口唾沫，连连答应：“好嘞！你们千万别进去啊，里面……真不干净！”
话音未落，拔腿就跑，连门都忘了关。
眼看色渐暗，整座宅子空荡无人，就他一个老头守在门口，夜里根本不敢踏进一步，只能蜷在门廊下熬一宿。也难怪一听有人来除邪，激动得连门都不锁了。
吱——呀——
顾宅的大门，竟在无风之中缓缓开启！
李月牙正探头往里瞅，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平林安背上，死死扒住他胳膊。
“这、这门……怎么回事啊？！”
林安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没事，它只是在跟你打招呼而已。”
“打……打招呼？”李月牙瞪大双眼，心跳如擂鼓。
寒风骤起，空毫无预兆地洒下漫大雪，片片如絮，铺盖地。
“搞什么？下雪了？”
这才刚入秋，又地处南方，哪来的雪？根本不合常理！
刺骨冷风呼啸而过，无心和李月牙下意识裹紧衣袍，脸色微变。
林安却一脸淡定，甚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这老头也真是的，带我们直接去见他们主子不就得了，非得晾我们在这干等。”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抬手——
砰！
门应声而闭，干脆利落。
“安分点！”
刹那间，风止雪停，地清明，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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