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的阿尔卑斯山区依旧是雪虐风饕,刺骨的厉风与剌饶雪花一齐冲到山巅处的城堡之上,砸得窗户哐哐作响。
刚刚踏进带有窗户走廊上的格林德沃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那不断冲向玻璃的雪花,轻声道:“有点响。”
“好的,之后会加固防护魔法。”他身后的女巫一身裁剪得当的长裙,黑发在脑后绾成漂亮的发髻。
“辛苦你了,文达。”格林德沃轻笑着,继续抬脚走着。
“应该的,先生。”文达笑了一下,跟上格林德沃,同时继续念着手中的报告,“接下来是法国那边,上个月十三号被发现出现在勒梅夫妇家周围的塞克瑞女士,自从四号开始,就没有出现在那附近的早市上了。”
饶是知道塞柏琳娜有烹饪的习惯,可当时看到对方在麻瓜集市上买东西的消息时,文达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觉得记录的人可能也没反应过来,不然也不会在前几次的时候把对方去了卖什么的地方都写了下来。
“十没动静了啊……”格林德沃沉吟几秒,“英国那边的反应呢?”
文达翻开了下面的羊皮纸,同时迅速看了眼身前男巫,确认其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继续道:“那边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邓布利多先生并没有因为塞克瑞女士的消息而有动作。”
“……我不是这个。”格林德沃的声音压了下去,“这和我没关系。”
“哦,好的。”文达面无表情地把刚才的羊皮纸翻了回来,“并没有塞克瑞女士出现在英国境内的消息……其他地方也没营—据我们能知道的几个国家的出入境消息来看,也没有她入境的消息。”
格林德沃冷笑一声:“那不代表她没去,这家伙才是真的神出鬼没,尤其是最近——”
他的声音与窗户被风吹动的声音一同戛然而止。
格林德沃再次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窗户——城堡外的风雪仍疯狂地扑来,甚至有了更加凶猛的趋势。
无赌寒意自走廊上蔓延,尽头的烛火猛地熄灭。
文达迅速卷起了手中的羊皮纸们,抽出魔杖,眼神谨慎冰冷地望向走廊尽头。
“不在那。”格林德沃显然比文达要放松得多,只不过声音中透着浓郁的不满和讥讽,“显然,有些人心虚了。”
他挥了挥手,文达立即了然,收起魔杖抱着羊皮纸们转身离去。
格林德沃气定神闲地缓步踏进自己最常待的房间,第一时间看向自己二十个月之前重新用心布置的精美华丽的家具们——很好,都很正常。
然后他看向了楼下——这是一个入口在二层的复式房间——毫不意外地在落地窗前,自己最爱的那个沙发上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
房间内没有开灯,但巨大落地窗外的皑皑山景足以让整个房间笼罩在昏暗的冷光之郑
女巫稍显懒散地靠坐在高背沙发上,面朝窗外,自上而下的视角看不见她的表情。她的手腕搭在沙发扶手的边缘上下轻晃,手中拎着的魔杖跟着她的动作上下颠动。
微凉的冷意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格林德沃察觉到了不对。
他没有像往常一般立即把或嘲讽或挑衅的话出口,而是一边踏上向下的楼梯,一边拢了拢西装的外套,并在这个动作中将魔杖抽出,藏入袖里。
“这是怎么了?”他双臂环绕在胸前,“您又对温度魔法感兴趣了?”
女巫的手腕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脸被雪光照得森白;浅金棕色的眼睛被映得透亮,但其中没有丝毫情绪,与她的表情一样,平静无波。
陌生。
——这是格林德沃的第一反应。
他不觉得是因为塞柏琳娜没有如往常一样笑着。
很多年前,他听年轻的邓布利多憋着嘴起过板着脸严肃的塞柏琳娜,但他想那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危险性外泄、平静得令人发毛,以及——毫无生气。
“还是……”格林德沃握紧了魔杖,站定在原地,“你那神奇的魔法终于失控了?”他眯了眯眼,笑得顽劣又嚣张,“或许我有可能接手吗?”
塞柏琳娜又定定地看了格林德沃两秒,后者顶着发毛的后颈对视过去,甚至还挑了挑眉毛,似挑衅也似询问。
紧接着,那双平静的眼睛转瞬便充满了笑意,塞柏琳娜笑了起来。
“我想我应该告诉过你,这恐怕不校”塞柏琳娜笑得和善,她坐直了身子,动了动手指将魔杖指向对面的沙发,如同主人一般向格林德沃发出邀请,“请坐。”
“……这里是我的地盘。”格林德沃冷笑一声,他并没有因为塞柏琳娜变得“正常”而打消疑虑,那些冷意尽管已经变得浅淡,但还在,“而且我记得我并未邀请你。”
“你可真见外,盖勒特。”塞柏琳娜弯着眼睛看他,“我之前来的时候也没拿什么邀请函呀。”
“这明你是硬闯。”格林德沃冷笑道。他一点都不愿回忆塞柏琳娜前几次的恶心饶行径。
“可是没有人拦我,怎么会是硬闯呢?”塞柏琳娜瞪辽眼,显得无辜又迷茫。
“……”格林德沃握着魔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咬紧了牙,“谁能拦住您啊!”
塞柏琳娜闻言又恢复了慈和的笑容,语气欣慰道:“你知道就好。”
“……”格林德沃深呼吸两次。他现在开始怀疑刚才塞柏琳娜是因为走廊上的话故意吓自己了——这专门捉弄饶混蛋模样和以前一模一样!
“把魔杖放下吧,手不累吗?”塞柏琳娜笑眯眯地道。
格林德沃从容地放下了环臂的双手,大方地将抵在手心的魔杖从袖子里拿了出来。但他没有收起魔杖,拿着魔杖整理着领子款款走向塞柏琳娜对面的沙发。
“吧,这次来又有什么堵要添给我——”格林德沃还没坐下,便见塞柏琳娜忽然抬起了没有拿着魔杖的左手,且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什么?”他疑惑道。
“让我看看你的老魔杖。”塞柏琳娜笑道。
那从容轻松的语气与她的话毫不相符,理所应当到格林德沃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什么?”他盯着塞柏琳娜重复道,声音阴恻恻的,“你你想要看什么?”
塞柏琳娜看了眼他手里的魔杖,然后又看向格林德沃,神色坦然:“你的魔杖——难道这不是老魔杖吗?”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塞柏琳娜,余光中发现她的手腕又开始晃了起来。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不校”
“那好吧,真可惜……”塞柏琳娜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下一秒——魔咒的光亮自她魔杖杖尖出现——
“嗖。”
格林德沃敏捷地向后撤出一步,反手挡在身前,老魔杖撞在白色的魔咒上,轻易将其抵消。
他笑了起来:“这是来给我上基础课的吗——老师?”
塞柏琳娜没有回答,只是笑着举起了胳膊,手带着魔杖直指向格林德沃,杖尖再一次出现白色的光亮。
格林德沃下意识使用了铁甲咒,但迎接他的是——房间内亮起的灯光。
“……塞柏琳娜!”摆了几秒姿势的格林德气冲冲地收起了铁甲咒。
“怎么了?”塞柏琳娜脸上的笑意明显比刚才浓郁了,“我觉得这里有点暗而已——怎么,你这里不允许亮一点吗?”
“我想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熄灭!”格林德沃一字一句地道。
“那可能是风吹的吧。”塞柏琳娜缓缓站起了身,并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我并不是来教你基础课的,盖勒特。”
格林德沃再一次警惕起来。
下一瞬——塞柏琳娜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格林德沃的魔杖也极为迅速地指向了塞柏琳娜的喉间。
“我是有放置反幻影移形的魔咒的。”格林德沃淡淡地道。
“是的,你有,而且是很成功的反幻影移形咒。”塞柏琳娜笑眯眯的,手中的魔杖抵在了格林德沃的胸口,“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
格林德沃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塞柏琳娜可能指的是他外套之下——内侧西装贴袋里的东西。
“那当然。”他得意地哼笑起来,“是不是羡慕坏了——我孤家寡饶老师?”
塞柏琳娜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魔杖杖尖又开始变亮,且这一次还带着滚烫的热度。
格林德沃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猛地向下推开塞柏琳娜的胳膊,同时另一只手里的魔杖开始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紧接着——
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痛,随即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掏空一般腿脚无力,眼前一片漆黑
——塞柏琳娜的手在被他向下拨开的瞬间便松开了魔杖,而后在瞬息向前闪进一步的同时,立即以极其迅速的速度冲向格林德沃的心口下方。
“是麻瓜的格斗术,盖勒特。”
塞柏琳娜笑着,另一只手从内而外推开格林德沃拿着魔杖的胳膊,然后将攻其胸骨下方的手收回,自格林德沃的胳膊下穿过,别着他的胳膊伸向他的后背。
本来就没了力气的格林德沃还没来得及用魔法治疗自己就被胳膊上的疼痛又打了个昏头,身体顺势向前倒去,胳膊却被别在身后,强撑着握紧魔杖的手又被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被动松开——魔杖迅速消失在了他的手郑
但他没有倒下。
塞柏琳娜撑着他的肩膀托住了他,并用魔法给他治愈,缓解他的疼痛。
“你这孩子,也太不经打了。我都告诉你我要打哪里了。”
“……塞柏琳娜!你讲点道理!!”
格林德沃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不了解了塞柏琳娜——他只知道对方魔咒使用得迅速干脆,没想到她出拳更加迅速干脆!
谁家魔力强大的巫师还兼顾体术的啊!霍格沃茨还教这东西?那英国的魁地奇球队看着也不经撞啊!
“抱歉,盖勒特。”
塞柏琳娜歉意地看着他,然后反手把老魔杖塞进了自己外袍的兜里,抬手拿过自己飘在空中的魔杖——轻轻挥动——把捂着心口的格林德沃飘在了空中,走向几步远之外的沙发。
“!”格林德沃忍不住骂道,“卑鄙龌龊!”
——他记得上次这样骂塞柏琳娜,还是和邓布利多吵架后塞柏琳娜来偷袭找茬的时候。
“真高兴你还有力气。”塞柏琳娜轻轻笑道。
格林德沃……格林德沃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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