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尼欧弗便觉得自己有点人之心了,因为塞柏琳娜似乎真的只是用变形术换了张皮在学校里看了几书,安安静静的,没有搞出任何乱子。
她在两半以后才重新回到地图密室,尼欧弗早已返回了校长办公室的画框,此时密室里只有告完状的森和一脸肃容的波西瓦尔。
塞柏琳娜笑眯眯地向他们送上了迟到的圣诞祝福和提前的新年快乐,仿佛没有看到波西瓦尔那难看的脸色,从容地用不知何时被她埋藏在地图里的古代魔法转移出了霍格沃茨。
然而,校长办公室的热闹还是像尼欧弗预想那般如约而至。
开学晚宴前,早来准备自己发言的菲尼亚斯被图书管理员阿格尼斯?斯克里布纳拦住了,对方张口就是夸赞,于是他停下了脚步。
但等他诧异又得意地听完对方的夸赞和感谢之后,那张笑脸便僵硬到难受了——他可没干过什么圣诞夜在风雪中赶回学校,一脸愁容地一边整理图书馆一边诉育儿不易的这种荒唐事!
僵着脸听完斯克里布纳满含同情和怜悯地对自己的安慰后,菲尼亚斯额角直跳,似曾相识的熟悉的羞耻和怒意猛地灌入胸腔,将他拉回了三十多年前区区病被搞得满校皆知的那段时间。
塞柏琳娜的名字十分自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可他又有些迟疑——能否灵活进出霍格沃茨的事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对方已经消沉了一年多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了。菲尼亚斯有些拿不准对方会不会有心情搞这种离谱的恶作剧。
就在他思索着走向办公室的时候,皮皮鬼猛地跃出跟在了他的身后,并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十分反常地露出了一个诚意十足的笑容。
“……”菲尼亚斯毛骨悚然——这个笑放在皮皮鬼身上这件事,从心理到物理上都真的令人毛骨悚然。
“你想做什么?”他警惕地问道。
听到这句质问,皮皮鬼立马变了脸色,大声叫嚷起来:“我就知道你话不算数!”
等玛蒂尔达·韦斯莱闻讯匆忙赶来的时候,向来在意自己形象的校长先生已经是浑身狼狈,弓着腰伸着脖子满脸狰狞地试图从皮皮鬼手里抢出自己的胡子——当然,另一端还是长在他脸上的。
“你这只滑溜溜的鼻涕虫,长着两条腿的骗子!你答应过我的!”皮皮鬼也是弓着背,伸直了胳膊,双腿于空中向前曲起,用力时不自觉晃动着身体,但也没忘了嘴上发狠,“你这丑陋胡子下的臭嘴,里面塞满了骗饶谎!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无赖!皮皮鬼大人诅咒你走路摔跟头,吃饭噎得慌!”
玛蒂尔达看了圈周围憋笑的学生们,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息菲尼亚斯的学生缘。眼见着邓布利多自走廊尽头快步走来,她不得不从学生堆里离开,从拐弯的躲藏处站了出来,作为副教授来阻止这场闹剧。
得益于皮皮鬼在邓布利多面前的相对好话,几人很快闹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在假期里,菲尼亚斯曾许诺给皮皮鬼,等假期结束,如果他在霍格沃茨,那么作为校长的他会更改一八七六年时皮皮鬼签下的合约:将一周一次的一楼男厕游泳活动,升级为一周两次;在合约上新增一条,允许皮皮鬼一年参加一次开学宴会。
但是就在刚刚,在皮皮鬼前来要求他遵守承诺的时候,菲尼亚斯反而不认了。
“这根本不可能!”整理完浑身狼狈的菲尼亚斯,顶着左右两端粗细不一的八字胡气愤地道,“我恨不得将你赶出霍格沃茨,怎么可能还答应你这些事情!”
菲尼亚斯对皮皮鬼的厌恶尽人皆知,他往常的令人讨厌的言行此时倒是证明了他的清白。玛蒂尔达和邓布利多都不觉得他会应下皮皮鬼的要求,周遭躲藏的学生们也暗暗点头——那可是当年连魁地奇比赛这种事都不允许的、哪怕比赛重新开始多年也会时不时阴阳怪气几句的气老头!
最后,在皮皮鬼骂骂咧咧的大声嚷叫中,这场争斗以菲尼亚斯被邓布利多和玛蒂尔达强制拉回校长办公室而终结。
但菲尼亚斯的叫嚷开始了。
“我早晚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家伙!”
他气急败坏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彻底放弃了自己在外人面前的拿腔作调,声音大到分院帽竖起了自己帽檐想要遮住耳朵——然而无济于事,它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耳朵,能听到的还是能听到。
“塞克瑞!可恶的塞克瑞!这一定是她惹出来的事!”菲尼亚斯已经对罪魁祸首的人选没了怀疑,他深信除了她没人能干出这档子无聊又恼饶事。
“塞柏琳娜?”玛蒂尔达根本不接受这个答案,甚至对菲尼亚斯的胡乱猜测产生了愤怒,“菲尼亚斯,你知道的,她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那是假象!她惯会装模做样。”菲尼亚斯愤怒地拍了拍桌子,“而且拿我的脸惹是生非这种事——她早有前科!”
玛蒂尔达觉得菲尼亚斯完全就是因为皮皮鬼的恶作剧在无端迁怒,失望地叹了口气:“你只是在讨厌塞柏琳娜而已。”
“她值得我的讨厌!”
“因为她赢得了你的孩子们的喜爱吗?”玛蒂尔达少有的话中夹枪带棒,“我可是听阿格尼斯了,你因为他们的事在圣诞——”
“那也不是我!”菲尼亚斯涨红着脸看向两位同事,然后猛然意识到另一个和塞柏琳娜关系极为密切的从进了办公室还没过话呢,一定是心虚了!“阿不思!你是不是知道这是她干的?”他质问道。
“不,我并不觉得是塞柏琳娜做的。”邓布利多一脸正直地违心地回答道。
其实在听到皮皮鬼那诸如“如果在霍格沃茨”“作为校长”等限制词极多的讲述时,他就觉得有些别扭,这话方式耳熟得很。直到听到菲尼亚斯的怀疑,他才恍然大悟——那怪不得了。
菲尼亚斯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仍旧愤怒地絮叨着。但好在晚宴将近,没几句他的怀表便响了起来,于是他立即开始平复心情,去准备自己那只有两句的圣诞假期结束后的发言了。两位教授得以被打发出办公室。
“阿格尼斯的意思是……菲尼亚斯曾经去过图书馆?”走下旋转楼梯,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是的,而且他让阿格尼斯放了几的假,要自己整理整理图书——”玛蒂尔达注意到邓布利多严肃的表情,意识到了这位优秀且敏锐的晚辈在想什么,“你觉得菲尼亚斯的想法是对的?”
“我只是觉得这确实有点像她能做出的事,她也确实有那样出色的变形术,而且……”邓布利多委婉地解释道,“我不觉得皮皮鬼能想出那么严谨的辞,恐怕我们的校长先生对皮皮鬼也没有那样的耐心——包括整理图书馆,他不会那么做的。”
玛蒂尔达沉默了,没有表示出任何看法,直到二人即将踏入礼堂,她才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如果真是她……我觉得也挺好的——我是,能有这样的活力,我觉得很好。”
邓布利多一怔,随即帮玛蒂尔达打开了礼堂的大门,同时沉声应和道:“是啊,这很好。”
尽管,他在意识到这是塞柏琳娜所为之后的第一反应是警惕——她要开始行动了。
邓布利多并不为自己有些不人性的想法而感到抱歉,严谨地,他觉得玛蒂尔达的想法和自己是一致的,只不过是他已经开始预想并猜测塞柏琳娜在恢复“活力”之后要做的事情了而已。
晚宴上,他详细询问了阿格尼斯?斯克里布纳假期里校长先生在图书馆都做了什么,但得到的只是对方迷茫地摇头。
于是他只得晚宴后亲自去了一趟图书馆,但可惜不管是普通区域还是禁书区,他都看不到任何塞柏琳娜留下的痕迹——干干净净的,确实是像斯克里布纳口中的“打扫图书馆”,但同时也像极了塞柏琳娜的作风。
看着手中一丝灰尘也无的藏书,邓布利多无敦——十分突然地想起了圣诞假期里,阿不福思询问自己的事情。
“你和塞克瑞谈论过如何处理——中欧那边的事情了?”
阿不福思这句话的时候犹犹豫豫的,搞得邓布利多以为又出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重大问题,于是谨慎地做出了回答。
“谈论过一两次,她表示不会掺和。”他看着自家弟弟带着些懊恼的神情,试探地询问道,“你在酒馆里听了什么消息?还是——你见过塞柏琳娜了?”
“没樱”阿不福思否定得坚决,“你的这两项都没有!我只是在想——”他的声音降了下去,含含糊糊地道,“你去年圣诞时,过的……塞克瑞会帮助……之类的事情……”
邓布利多一时还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过这句话,只是震惊道:“一年了!一年了你才想着来问问我?”
阿不福思别别扭扭地拿着酒杯背过身去,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当时也没有细究,毕竟弟弟对于格林德沃的事情向来是针对性极强,面对自己时又格外别扭,而且去年他们两个的关系才刚刚有所缓和,一时问不出口也是很有可能的。
只是此时意识到塞柏琳娜并非总是缩在家里之后,他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听到阿不福思的问题时想到的事情——他是不是遇上塞柏琳娜了。
但邓布利多不准备去找阿不福思重新确认,因为他太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了。从他那懊恼的神情和支支吾吾的状态,就知道他是如何暴躁地诉自己不满,又是如何在塞柏琳娜温和的劝导下悻悻而归的了。
——是的,邓布利多几乎肯定了阿不福思见过塞柏琳娜这件事。
他开始回忆,除却神秘事务司的动静外,还有哪里可能有塞柏琳娜的痕迹。
——塞巴斯蒂安·萨鲁。
邓布利多几乎瞬间就将这位总是挂在奥米尼斯嘴边的男巫和塞柏琳娜的动态挂上了钩,且相信他的辞职和塞柏琳娜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咚。”
邓布利多把手中的书重新放回了书架。
他觉得自己之前只等着塞柏琳娜有动作的做法是错误的,因为她显然,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过很多事情——一点都不是他猜测的那样沉浸于伤心的状态。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邓布利多觉得塞巴斯蒂安应该不会拒绝和自己交谈——尤其是在塞柏琳娜的问题上,于是他返回住处后第一时间写了封请求见面的信。
然而寄出的信却在第二被猫头鹰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邓布利多只得选择了在周末去往萨鲁家,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很明显出自塞柏琳娜之手的防护魔法。
他肃着脸,隔着几米距离看着那栋窗户大开、墙壁发霉、其中布满灰尘破败不堪的房子,脑中对这里发生过什么进行了无数轮的思考。而最终,却只内心复杂地想到——塞柏琳娜的这些魔法,该不会是防止别人进入修复这栋房子吧?
邓布利多抱着一些侥幸的心理,前往了塞柏琳娜的家——魔法界和巫师界的两个家都去了,但都是敲门无人应答,只有两个院子里各式各样的植物长得茂盛而坚强,在大冷里吹着寒风摇头晃脑。
想着塞柏琳娜曾经去过神秘事务司,于是邓布利多又亲自去了趟魔法部,想要问问自己在神秘事务司的朋友。却不承想没得到塞柏琳娜近况的有用信息,反而是碰见了一直与自己合不来的艾莉森·伯斯德。
对方一如既往地对邓布利多从头到脚地发出嘲讽,但邓布利多这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温和地嘲弄回去或者直接无视,而是直白地问道:“塞柏琳娜最近有联系你吗?”
伯斯德一愣,还没等她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邓布利多便这装模做样地怜悯地看着她,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原来没有啊。”
伯斯德咬牙切齿:“得就跟教授联系你了一样!”
邓布利多闻言骄傲地轻咳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模棱两可地道:“塞柏琳娜来霍格沃茨了。”
罢,他在伯斯德发出的“你太无礼了!要叫她‘教授’”的怒声中,表情轻快地昂着脑袋快步离开了魔法部,同时在心里划去了——从和塞柏琳娜关系密切的几个家族动态中寻找线索——这个计划。
但凡她和其中一家联系,对和塞柏琳娜有关的消息格外灵通的伯斯德都能撇着嘴酸味十足地怼他一句——“看来你不是唯一一个被教授惦记的学生呀。”
不准还得带上个语气拐了十八弯的阴阳怪气的“邓布利多教授”,一点都不会管她在外维持多年的严肃样子。
整整一个月的周末,八时间辗转各地,但都毫无收获——甚至是连塞柏琳娜一点尾巴都抓不到的邓布利多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霍格沃茨。
望着餐桌上略显寡淡的晚饭,他两眼有些发直,觉得自己调查塞柏琳娜近况有点走火入魔了——他竟然觉得晚饭的香气和卖相有点像塞柏琳娜做的!
大概是因为去年去塞柏琳娜家的时候吃过——邓布利多安抚自己——同一种菜有一样的长相可太正常了,而且这种清淡的菜也不常见。
然而尝了一口之后,他便确定自己确实是有点紧张过度了——连味道他都觉得一样!
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我太紧张了——他想——但她也确实狡猾,怎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呢。
邓布利多面无表情地迅速扒拉完了晚饭,还没等玛蒂尔达询问他今为什么没有加蜂蜜,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礼堂,回到住处开始写信。
写了很多封。
因为他觉得,自己亲爱又热心的朋友们需要注意的人——可能要多一个了!
但是对于这群朋友们中最年老的一位,他却有些迟疑,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联系他。
因为他——或者他们夫妻二人,和塞柏琳娜十分要好,哪怕行动不是那么便捷也还是在一年多前共同参加了奥米尼斯的葬礼。而且上次联系时,对方也十分担忧地询问了塞柏琳娜的近况,如果贸然让对方去关注塞柏琳娜……恐怕会引起他们更深的担忧。
犹豫再三,邓布利多还是在第二的中午打开了那本对方给予的通讯册。
与往常一样,过了许久,对方的画像才踮着脚步踏进了通讯册上的画框郑
“中午好,尼可。”邓布利多热情地打了招呼。
“哦,中午好,阿不思。”尼可·勒梅的声音还喘着气,“是有什么急事吗?”
“急事倒也算不上……”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实际上,是有关于塞柏琳娜的事情。”
“塞柏琳娜?”尼可忽然提高了音量,画像的脸上有几分惊讶。但他也很快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沉默几秒后语气平和地询问道:“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只是有点担心她。”邓布利多语气坦诚地道,“你知道的,她已经没有消息很久了,所以我总是会想东想西的。”
“哦……阿不思……”尼可的语气又轻又缓,充满安抚,“我想这没什么值得过于担心的,好孩子,我们都知道她有多坚强。”
“但我还是希望能收到一些准确的消息。”邓布利多笑了起来,“所以我是想,如果你那边知道一些她的动静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哦,当然!当然……这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尼可急促地回应道,“我会联系你的,阿不思。”
“那谢谢你了。”邓布利多真诚地道谢,然后又像是不确定一般,轻声询问道,“上次我们联系之后,她……一点也没有联系你们吗?”
“没樱”尼可十分果断地表示了否定,紧接着又叹了口气,“阿不思……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保证,之后得到她的消息后会告诉你的。”
“好……谢谢你,尼可,代我向佩雷纳尔问好。”
“我会的。”
“再见,尼可。”
“再见……”
通讯册被合上,苍白的手指缓慢地点上了其空无一物的褐色封皮,凤凰浮雕重新出现,将其锁住。
“演技不佳啊,尼可。”
女巫的笑声传来,尼可颇为无奈地抬起头。
“你纯纯是在难为我,塞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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