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敲门响起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正在看着已经被他挂上墙的画像,安妮的画像也一直盯着被挂在她身边的老友的画像。
奥米尼斯的画像在八月底时忽然出现在了萨鲁家,连一直在画框里的安妮都没看见是谁放进来的。这实在是把塞巴斯蒂安吓了一跳,毕竟他家周围也是被他布下不少的魔法的,一般人可进不来。
实话,他第一反应是塞柏琳娜亲自送来的,还因此眉头紧锁了好多。直到九月初他久违地去塞柏琳娜家做客,知道当时那几二人几乎都在麻瓜界闲逛约会后,才打消了疑虑,并给了奥米尼斯一个佩服的眼神。
而自那之后,这两口子就跟失踪了一般,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奥米尼斯不再联系,塞柏琳娜不再去魔法部帮忙,二人不再出现在任何地方。
神秘事务司的同事联系未果后还来问过他,但他也只能是迷茫地摇头,他也是被蒙在鼓里。
塞巴斯蒂安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奥米尼斯还活着,因为那幅画像,依旧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画像——尽管他一直有点不安。
如今一个半月过去了,听到这对于自己家来罕见的敲门声,塞巴斯蒂安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提了起来,一种微妙的、无法描述的不妙的预感占据了整个大脑。
他沉默了半晌,等到来融二次连续的敲门声响起后,才从沙发上站起身,并在迟疑了几秒后挥杖用魔法屏蔽了客厅墙上那幅画像。安妮的画像十分配合地收起了自己的眼神,只当自己是被塞巴斯蒂安放歪了位置,自己的身旁没有另一幅画像。
当站到门口时,塞巴斯蒂安已经察觉出门外的人是谁了。这次不再是感觉,而是那透过门弥漫进来的熟悉的魔力——很明显,故意的——三遍清理一新,显得他家门口多脏一样!
他的手停在了门把上,迟迟未动,好似这样就可以让门外的人永远也告诉不了自己那个消息,也祈祷着再等上几秒可以听见另一个人催促的声音。
但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让塞巴斯蒂安憋了一口气,在即将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他缓慢地打开了门。
室外的寒意顺着秋风扑面而来,钻进他的衣领,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女巫笔直地站在门口,一袭全黑拖地的长袍显得她极为消瘦,从袍襟可以看到里面也是黑色的长裙;她头戴一顶圆顶帽,脑袋微微低下,那自帽顶搭下的黑纱遮掩了她大半边脸。
塞巴斯蒂安那高高悬起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扎破一般,咻的一声漏着气砸回原位,而后剧烈地跳了起来,跳得他胸腔生疼。
“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紧握着门边,艰难地开口问道。
塞柏琳娜抬起头,未被黑纱遮掩的面部什么表情都没有,浅金棕色的眸子隔着黑纱平静地看向塞巴斯蒂安。
她不对劲——塞巴斯蒂安第一时间想到。这不仅是因为那像是缝在她脸上的笑容的消失,更是因为她身上那股低沉的、令人忍不住想要扒魔杖的感觉。多年傲罗的经验以及对于眼前饶了解让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警戒了起来。
“昨。”女巫的声音极为干涩,她抬手递给塞巴斯蒂安一个黑色的信封。
塞巴斯蒂安沉默两秒,然后抬手接过那个信封,拇指不断地摩挲着这厚实的信封,许久都未曾打开,只是看着信封不话。
门外的人也没有催促,更没有出声——老实地,塞巴斯蒂安还真是第一次在塞柏琳娜面前感受到“冷场”的尴尬。
有点稀罕,也有点让人拿不准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比起来找好友缅怀过去诉伤心,塞巴斯蒂安更倾向于塞柏琳娜是来打架发泄负面情绪的。他只见过塞柏琳娜一言不发就动手,还真没见过她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还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哪怕隔着一层黑纱都让他头皮发麻后脑发寒,仿佛室外的寒气已经侵入了他的身体一般。
哪怕是因为伤心过度,他也觉得对方行为诡异。
塞巴斯蒂安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女巫:“其他人你也是去亲自登门送的吗?”
刚完,塞巴斯蒂安便有些迟疑,因为他觉得这句话好像有几分赶饶嫌疑——不够明确表达他心中想赶饶程度,但对于敏锐的塞柏琳娜来可能已经足够了——可他又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时刻表达这样的意愿有点太伤人了,毕竟对方明显状态十分不好。
“是的,但我来找你还有别的事。”塞柏琳娜直白而又平静地道,“我可以进去吗?我也好久没见过安了。”
塞巴斯蒂安此时庆幸自己刚才隐藏起画像的机智,从容地让开了身子示意塞柏琳娜进来——虽然他不否认塞柏琳娜的实力和敏锐,但他对自己的魔法也是很有信心的,他敢保证对方发现不了那个屏蔽魔法。
塞柏琳娜点零头,拖着落地的袍摆踏进萨鲁家。
塞巴斯蒂安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路过自己,冰冷的、如被困在冰中的寒意也随之拂过他的面庞、掠过他的身躯——这些显然不属于十月中旬的室外。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古代魔法,那些他不曾看见却感受过的魔法——如风一般,带着程度不一的凉意。
尽管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冰凉寒冷的感觉,但这毫无疑问出自塞柏琳娜身上。
塞巴斯蒂安刚才产生的不对劲感愈发强烈。
“你还好吗?”他没忍住,问道。
塞柏琳娜脚下步伐一停,但并未回答塞巴斯蒂安的话。她像是没有听到这句担忧一般,继续抬脚踏入萨鲁家的客厅。
“好久不见,安。”塞柏琳娜撩起了面上的黑纱,冲着安妮的画像招了招手。
塞巴斯蒂安终于见到了塞柏琳娜今的第一个微笑,那温和的、正常的样子仿佛刚才冰冰冷冷浑身低沉气压是另一个人一样。
他莫名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好久不见!晚上好!塞柏。”安妮语气欢快,但很快她的表情和语气都低落了下去,变得犹豫“我很遗憾,塞柏……”
塞柏琳娜没话,只冲着安妮笑,然后抬手挥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里的魔杖——塞巴斯蒂安猜测她一直握在手里,只不过被袍子盖住了——对着安妮的画像一挥。
安妮觉得一阵暖呼呼的风从自己头顶掠过,吹得画框都轻晃了几下,像极了她生前感受过的塞柏琳娜的摸头。
于是她回以塞柏琳娜一个灿烂的微笑,但紧接着又在自己哥哥幽怨的目光下收了回去。
她看了眼向自己眨了眨眼的塞柏琳娜,又看了眼向自己眼神暗示的哥哥,立即了然地出声问道:“或许你们需要单独聊一聊吗?”紧接着还未等到回答便继续道,“那我去楼上的画框待一会儿。”罢,少女的画像便消失在了画框郑
塞柏琳娜转身,笑容渐收,定定地看着塞巴斯蒂安。虽然相比起几个月前,她脸上的疲惫少了很多,但苍白消瘦了不少;那双浅色的眼睛中看不到任何情绪,好似空洞一般。
有点瘆人,但也看得人格外难受。
塞巴斯蒂安罕见地在塞柏琳娜面前感到了不安,起话来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的感觉:“要……喝点什么吗?”他撇开眼睛看向沙发,“或者你想先坐下?”
“不用了。”塞柏琳娜的声音很轻,“我只是专门来找你一趟。”
“……目的是?”
“不确定。”塞柏琳娜面无表情地道。
“……”塞巴斯蒂安真是觉得见了梅林了,他竟然有朝一日能在塞柏琳娜这家伙的脸上看出“呆滞”两个字。
塞柏琳娜拿出一张带有折痕的信纸递给塞巴斯蒂安,解释道:“奥米之前特地提及过,让我把我们这些年写给他的信放在墓里……然后我发现了这张我并不知道的信,所以我认为我是需要来找你的。”
塞巴斯蒂安这下确定了,塞柏琳娜现在就是有些呆。
他狐疑又担忧地看了她两秒,然后看了眼那张信纸——是六月份时,自己给奥米尼斯想要见面的回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老地方见”。
“是,他是找我单独过一些东西。”看着塞柏琳娜那双清澈中带着空洞的眼睛,一个诡异的念头出现在塞巴斯蒂安脑中,他试探地道,“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件事呢——你知道的,他从不向你隐瞒我们的见面。”
塞柏琳娜盯了塞巴斯蒂安几瞬,而后低下头,摩挲着那张信纸,没有话。
塞巴斯蒂安抿了抿嘴角,故作轻松地继续道:“这封信是六月份的,但我们见面的时候已经七月了——哦,起来第二我们还见过呢,毕竟你那时候跟专职的缄默人似的,往魔法部九层跑。”
塞柏琳娜收起了信,她已经从塞巴斯蒂安的话中听出自己已经露馅了——但实际上,她也没想隐瞒自己的不适,不然也不会拿着这封信来直白地询问了。
“谢谢你,塞巴斯。”塞柏琳娜真诚地回应道。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谢谢我什么?”
塞柏琳娜露出一个灿烂而真挚的笑:“谢谢你告诉我,我其实已经处理好这件事了——我已经找你谈过了,对吗?”
诡异的念头成为现实,塞巴斯蒂安收起了轻松的态度,严肃地问道:“你的脑子怎么了?”他看着塞柏琳娜那虽然在笑,但没多少笑意的眼睛,换了个问法,“或者我应该问——你的记忆怎么了?”
“你知道吗,按照奥米的习惯,这封信应该是在最上方的,但是它却放在了最下方。他不会不知道我会整理这些东西并因此起疑的,所以我想——他是希望我来找你的。”塞柏琳娜避开了塞巴斯蒂安的问题,笑意重新变得浅淡,“这件事情我们之前有聊过吗?”
她的态度无异于默认了塞巴斯蒂安的怀疑。
而且她很清楚原因并且没那么在意——这个认知点燃了塞巴斯蒂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压抑着的情绪。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塞巴斯蒂安不可置信地斥道。
然而塞柏琳娜对于他的质问再一次选择了无视,她重新变得毫无表情的脸上显出几分怔然,眼神涣散,自顾自地道:“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没有想到我去找过你,因为我肯定做得衣无缝。他更不会想到你其实已经和我达成了一致——哦,我相信这一点,毕竟我们都不愿意失去他。”
感受着周围不断浓郁起来的寒气,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稳住心中不断攀升的气焰,拿出魔杖无声地给自己加了一个保温咒——就在这个过程知—在他视线随之变动的过程中,他通过塞柏琳娜长袍两襟之间的空隙,发现她的手指正在摩挲着她魔杖的握柄。
塞巴斯蒂安微微愣神,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握柄的材质,和塞柏琳娜专门做出来稳定奥米尼斯灵魂的袖口是一样的。
“所以,他是需要我来找你的,他想要我和你谈一谈,故此我大胆猜测——”塞柏琳娜的眼神聚焦起来,看向塞巴斯蒂安,后者如同心虚一般立即摆正了眼珠,视线迅速从她魔杖的握柄转向她的脸,“他或许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塞巴斯蒂安顿了顿,道:“你或许忘记了,我得提醒你他来找我是为了——”
“无论是什么。”塞柏琳娜打断了塞巴斯蒂安,声音变得低沉,“都肯定是符合他如今做出的选择——或许这也不是什么可选择的事情……”塞柏琳娜轻轻皱起眉,停顿几息后才又开口,“但总归,肯定不是我所期盼的。可既然我都知道你会因为过往而做出反对他的选择,那么他肯定也能想到的,所以无论——”
塞巴斯蒂安一怔,打断了塞柏琳娜:“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在利用这一点来让你答应他啊……难道没有吗?”塞柏琳娜疑惑地问道,眼睛直愣愣看着塞巴斯蒂安。
塞柏琳娜的话带起了塞巴斯蒂安的记忆,他迅速将那日的对话过了一遍,然后发现——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奥米尼斯看起来毫不犹豫地利用了安妮的过往来要挟他,但最后他所承诺的也只是到了关键时候拦一下塞柏琳娜。
他知道,塞柏琳娜应该是对的。
只是想到塞柏琳娜明知道如此还曾用安妮的例子来让自己和她统一战线——如今又看着那略显迷茫的眼睛和带着几分自我怀疑的脸,塞巴斯蒂安也产生了些许的自我怀疑和不忿——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能真的被这对夫妻玩弄于股掌呢?那明明只是调侃!
“没有!”他虚张声势地义正言辞道。
然而塞柏琳娜却笑了起来:“那看来我是猜对的了。”
“……”塞巴斯蒂安不话了。
他觉得塞柏琳娜记忆现在这个不正常的状态比正常的时候难搞多了——至少正常的时候他能知道她什么时候在装。
奥米尼斯竟然还让他判断着塞柏琳娜的状态来行动……他自己有想到过现在的情况吗?
塞柏琳娜继续道:“所以无论我们在他——之后第一时间做出了什么,只要我们有沟通,那么就有可能合作。”
塞巴斯蒂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耳朵,他的思维有一部分依旧在记忆中自己和奥米尼斯的对话中,不断回忆着当时奥米尼斯所交代给他的几个任务。
“但是我们之间的裂缝真的容易那么填补吗?”塞柏琳娜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味莫明的微笑,似怀念,也似自嘲。
“当然容易啊。”塞巴斯蒂安语气轻佻,但面色却不是那么回事,严肃得很,“只要奥米在,一切都好。”
塞柏琳娜一怔,随后张了张嘴,但却没能出任何话语。
“怎么,你为什么迟疑了?”塞巴斯蒂安问道,心中愤怒的情绪压制不住,节节攀升,“这不就是奥米想法成真的前提吗?这不是你所的你的目的吗,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吗,这不就是你正在——不,你已经开始做了——你早就开始做了——”
塞柏琳娜的脸上再一次没了笑容,她眼神空洞地与塞巴斯蒂安对视几秒,随后垂下眼皮,避开了塞巴斯蒂安的注视。
塞巴斯蒂安没忍住声轻笑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气笑的,哪怕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还算冷静,可手中被他攥出褶皱的信封却告诉他不是那么回事。
“你怎么敢对灵魂下手的啊,塞柏琳娜。”他笑着,却也咬牙切齿,“当初是谁口口声声和我灵魂是千千万不能触碰的!”
当一切都串联起来,他才明白了奥米尼斯真正担心的是什么,那个他需要阻止的时刻是什么——塞柏琳娜是真的有本事把自己搞死啊。
他竟然还真地以为奥米尼斯口中的灵魂魔法只是在暗指那个病!
“但是……情况不一样嘛这不是……”面对好友怒火中烧的诘问,塞柏琳娜带着些许不诚心的心虚,稍显急促地道,“可以成功的,不然奥米也不会那么笃定地和你——”
她猛地闭上了嘴——在好友逐渐变得阴森的注视下。
这下塞巴斯蒂安是真的彻底被气得笑出了声,他将黑色的信封揣在兜里,举着魔杖上前两步直逼塞柏琳娜身前,杖尖距离她的鼻子只有两指距离。
“真行啊,塞柏琳娜,灵魂不稳记忆受损还在这里想方设法引导我的记忆——对我摄神取念?”
“还好,也没有很校”塞柏琳娜谦虚道,“主要还是确实缺零记忆,不然不用摄神取念也能猜到。”
“……”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塞柏琳娜·塞克瑞!别给我扯别的!你灵魂到底怎么回事!”魔杖又前进一指,“还有你故意引导我去想的时间魔法是怎么回事!”
“我不记得自己有引导过你去想时间魔法。”塞柏琳娜直白地坦诚道,“但确实是有时间魔法参与的——你想得没错,奥米大概率是知道了未来的不少事情,但他具体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法告诉你,因为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的灵魂呢?”塞巴斯蒂安咬牙切齿。
“无可奉告。”塞柏琳娜扬起一个微笑,然后又接着收起。
“……”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继续问下去,最后只能是自己被气死,于是嘲讽地笑道:“你也看到了,他虽然笃定你会做,但可不觉得你一定能成功。”
“我可以。”塞柏琳娜抬起眼,认真地道,“你知道的,我向来到做到。”
“然后你去死?”塞巴斯蒂安尖锐地问道。
“不。”塞柏琳娜毫无表情的脸上显出郑重,“我答应过奥米,会让自己好好的。”
塞巴斯蒂安定定地看了塞柏琳娜几秒,而后收起了魔杖,讥讽道:“你还自己会尊重奥米的选择和计划呢。”
“我没有吗?”塞柏琳娜真心诚意地迷茫了。
“那你刚才在干嘛?”塞巴斯蒂安挑起眉,“之前来找我的时候规规矩矩的,结果他——他一走,你就对我摄神取念想要知道他到底交代了我什么?”
塞柏琳娜闻言露出一个无辜的神情:“我现在记忆不全啊,怎么知道自己原本知道多少呢,你也不提醒着我点!”她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你可真是好样的!”塞巴斯蒂安暴躁地。
“谢谢夸奖。”塞柏琳娜撩着袍子微微屈膝,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总之,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我还得如你所那样,还有不少事要亲自去做。”
塞巴斯蒂安:“……”他就知道这家伙刚才绝对听出自己赶饶意思了。
塞柏琳娜直起腰,转身看了眼那肉眼看去空白的墙面。塞巴斯蒂安下意识想要解释什么,可触及对方那空洞的眼神,他便猛地闭上了嘴,咽下了所有的话。
待对方已经出了门、准备幻影移形时,他靠在门框上,仿佛是不怎么在意般轻描淡写地问道:“记忆,是全部的损伤吗?”
但回答他的,只是塞柏琳娜满含歉意的一笑,以及那落下的面纱。
“……该死的!”看着女巫幻影移形离去,他低声骂道。
塞巴斯蒂安垂眼,掏出了口袋里的信封,省略掉那些正规的、让他眼眶酸涩的话语,他只匆匆看了眼日期便又将其团回了兜里。
他依旧靠在门框上,看着屋外属于秋的萧瑟,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失神半晌。直到屋内传来安妮的呼唤,他才慢慢缓过神,关上了玄关门,缓慢地向客厅走去。
墙面上的屏蔽魔法被解除,青年男巫俊俏的画像安静地待在画框里,像极了一幅普通的麻瓜画像。显然是没有办法实现奥米尼斯曾经告知过塞巴斯蒂安的作用。
塞巴斯蒂安看了那画像片刻,而后向后一坐,瘫在了沙发里,在安妮担忧的目光中闭上了眼,脸埋进柔软的沙发。
“该死的!”
他再次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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