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林二的身形越发消瘦，管家也忍不住直摇头。
甚至，有老仆人怀疑林寒是深山走出来的精怪，这是来报恩的。
觉得自家夫人在平日威严得很，在姑爷面前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这些都是些正面评价。
至少大家都觉得还好有姑爷在，要不然以自己夫人旺盛的精力，要是养个七八个面首，恐怕他们在府里都不得安宁。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张玥耳朵里，她只是笑了笑，没有斥责下人。
而这段时间里林二还是那个凡人林二。
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是来自何方。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腰间那块木牌上刻下“林寒”两个字。
他只知道每早晨睁开眼时，身侧躺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夫人”，这是谁也羡慕不来的。
不过话又回来，张玥睡着的模样倒是与醒着时截然不同。
一旦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安静地阖着，就显得格外乖巧无害，完全不似昨日夜间那般撩人且强势的模样，让人难以招架。
林寒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心中感慨自己作为一介凡人，实在是何其幸运。
于是，每当早上时，林寒若是醒得早，便会侧着身子静静地看张玥好一会儿。
这一刻，林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虽然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拯救了不少人，才能遇见如此佳人。
日子就这样一一地过去。
林寒的记忆依然被封印着，神性的缺口依然存在，但在无数个这样晨昏相伴的日夜里，原本欠缺的神性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得到修补。
每当他站在池边看着这位“府邸之主”的背影，或者当他替她拢起被风吹散的长发，亦或是他从街上买回她最爱吃的桂花糕看着她时，他道心的空缺了一角便会得到填补。
若是林寒此刻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状态，恐怕也能若有所悟。
在这红尘之中，并非是扮演一个凡人娶妻纳妾，或者置办家业才能弥补道心的空缺。
千人千面，而林寒的道心所缺的，恰恰是与张玥之间感情的不完整。
如今在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之后，他依然能被张玥找到、收留，在无数个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常里，道心因张玥而变得圆满。
林寒有多位红颜，向来是用心对待，如今在张玥这里，因为昔日一种执念而导致道心空缺，所以补全道心的方式，也只能是去找张玥。
回顾整个往昔，林寒无论是走哪一步，都是以求稳为主，所以这样的行为很难在道心上留下缺口，也唯有张玥这里，才留下了遗憾。
时间缓缓推移，张玥允诺林寒地位后，之后的日子两人过得既荒唐又甜蜜。
张玥这个女人……哦不，应该叫魔女更为贴牵
白，她是府邸里一不二的女主人，处理事务时雷厉风行，府中上下无人敢在她面前多半个不字。
可一到了晚上，她便像是换了个人，不仅黏人黏得紧，撒娇撒得理所当然，而且还全然不顾林二只是凡人之躯，云雨不断，且乐此不疲。
起初，林二还觉得这不过是两人新婚燕尔，过阵子自然会消停。
谁知半年过去了，张玥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的精力像是永远用不完，花样也是层出不穷……
今日，两人在池中嬉闹，明日则在一处楼阁里屏退左右后幽会，后日又不知从哪学来了一套新花样，非要拉着他试个尽兴……
林二起初还受宠若惊，渐渐变成了勉力支撑，再到后来，每早上从那张宽大的床上爬起来时，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池塘，仅仅只挂着池塘的名头，实际上早已被掏空，连骨头缝里都在透着酸意。
渐渐地，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原本还算壮实的身子，不到半年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不仅脸颊凹陷，眼眶发青，走路时还脚步虚浮。
偶尔，在府中遭遇巡逻的下人时，还会被人扶着墙喘上半。
林二的一切，老管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曾私下里跟几个老仆人嘀咕了好几回：“夫人这样下去，林二怕是活不过这个冬了。”
其余老仆人闻言只是摇头叹气，不敢接话。
甚至，府里的护卫们私底下更是给林二起了个绰号，桨纸片二哥”，他风一吹就能飘起来。
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林寒多半会在冬季殒命。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林二不但没有在冬殒命，反而挺了过来，身躯也没有垮掉，犹如重获新生一般恢复了先前的健康与健硕。
转机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夜晚。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当然知道自己正在被这个女人一点一点地“吃干抹净”。
但他只是尽力配合，从不拒绝。
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没什么能回报夫饶恩情，既然夫人喜欢，那便给她便是。
牡丹花下死，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夜里林寒回房时，张玥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用团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声音软糯而促狭：“林二，今日怎么这般没精神？莫不是昨晚又没睡好？”
林二苦笑一声，正要什么，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林寒暗暗苦笑。
这时，张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那双向来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疼，随即便被她惯有的戏谑所掩盖。
“呆子，都这副模样了还硬撑，也不怕真把自己折腾死？”
她嘴上着，右手却已从腰间摸出一枚圆润的丹药，递到林二唇边。
那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一看便不是凡物。
“这是什么？”林二好奇地打量着那枚丹药，却没有立刻张口。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哼！”张玥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但捏着丹药的手指却格外轻柔。
她将丹药塞进林二嘴里，又喂他喝了一口水，看着他咽下去之后，才满意地点零头。
然后，她又在林寒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呆子，以后觉得撑不住了就，别硬扛。你若是真死了，谁来给妾身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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