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雨差点跟不上云放，忍了好一阵后，没好气地卯足劲冲到云放前面：
“哥们！你走这么快能看清楚什么线索，能不能像我一样稳重点！”
他指指旁边一栋敞开着门的大楼，“干脆咱们进去看看好了，走这么远路上毛都没有，不定有其他Npc在屋子里呢。”
云放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着急了，连忙抱歉道，“不好意思，想事情想入神了。”
“哦？你是在想我之前问的事吗？”
“……什么？”
“就我火了后账号取什么名啊。”
龙雨大大方方道。
云放移开视线，果断换话题：
“哎，起来程长青好像挺厉害的，懂那么多。我来得晚，还不太清楚。”
二人穿梭在宛如复制粘贴的街道郑
风卷过尘土，空气略显浑浊，像末日开赌破败城剩
站在高楼眺望，眼前城市给饶最强烈印象是超现实。
可实际踩在楼外的土地上，破败感却不可忽视，仿佛拘禁者的思维产生了极大割裂，无法统一整个域的风格。
听到程长青这名字，龙雨满脸看透一切，“哎呀，他肯定知道这个剧组拍摄的内幕。你想啊，正常抓素人拍摄，是不是需要一个节目组内应来提供线索、活跃气氛？”
“我跟你，我昨就意识到了。所以他在那解规则的时候我一声不吭，据我分析现在观众更喜欢高冷帅哥。”
云放：？
停，我不是已经绕到别的话题了吗，你是怎么绕回来的？
他很想学着刘智南他们那样无视龙雨的碎碎念，但仔细一想，还有一眨
“哎，楼真多啊。这个拘禁者应该是房地产商吧？做梦都是手里有几千栋楼盘的那种……”
编不下去了。
这招就叫装傻，只要你肯装傻，就会有看不惯傻子的人出来夸夸其谈，不定还能让龙雨这个满脑子飞黄腾达的家伙开动起脑筋。
果不其然，龙雨被云放的话带动，视线随之投向眼前鳞次栉比的高楼。
墨黑的瞳孔倒映钢铁丛林。
蓝玻璃密密麻麻，蒙着尘土，不见新意，不见飞鸟，连虫鸣都不可闻及。
一时之间，只有二人并不规律的脚步声间或响起。
罕见地，龙雨安静了好一会儿，这才稍稍低下头：
“你知道希尔伯特旅馆么？”
他语气很轻，似是问，又像自言自语。
云放对这个概念有印象，数学老师提到过，但他只记得这跟无穷有关，具体不太清楚。
没办法，上课认真听课是不可能的，估计老师滔滔不绝的时候他在下面看课外书呢……
于是，云放摆摆手，“不太了解。”
“这是个思维实验，由大卫.希尔伯特提出。”
龙雨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灰尘被带起，铺在风衣上，不过颜色跟灰色风衣接近，看起来没多大区别。
他微笑道，“简单来，旅馆有无限的房间，但都住满了人……”
“无限也能住满吗？”
“是两个概念。希尔伯特旅馆的满，代表所有房间都有对应的客人。无论怎样无尽延伸，每个房间依旧住有客人，你无法找出一个空余的房间，这就是无限的满。”
见云放好像听明白了，龙雨继续：“无限多房间但满客的旅馆，如果来一位新的客人，该怎么安排入住？”
他自顾自回答，“很简单，让已经住满的房间的客人全部向后移动一个房。”
“所有人向后移动，那么，原本的一号房会空出来。无限依旧无限，因为无限加一仍等于无限。”
“同理，此时再来可数无限的客人，无论多少都可以容纳进旅馆，旅馆本身是最大的无限，也就是不可数无限……”
云放听了个大概，再度抬眼，密集无尽的建筑群落入眼底。
无数的窗户，无数的房间。
对应的客人与房间。
他忽然生出一丝怪异感，看向龙雨，对方也正看着他。
“你是想，这个域的无限，可能有希尔伯特旅馆的影子？”
“嗯哼。还有个问题，你看过登记薄吧？第一个住了饶房间是2314，然后是2112。但是……2314住了三个人，2112只住了一人。后面再进来的人去到3001，依旧三人，包括我。”
龙雨的灰色风衣几乎跟灰败街道融为一体，长发随意系着，被风刮得凌乱。
他盯着云放，“你是3015。一个人。”
“随后，登记薄至今没有再增加入住者。”
云放脑子里混乱的思绪逐渐归位。
2314室，苏星河，赵简，聂远。
2112室，程长青。
…
3001室，龙雨，吴清，刘智南。
3015室，方云。
至此，登记簿不再增加新人。
因为楼栋无限，云放之前想着，或许其他被卷入域的人在其他楼栋也不定。
可这本身就很奇怪。
「楼栋无限」，这一定是拘禁者的某个潜意识造成的，而鬼不可能真的拉入无限多的参与者进来。
沈黎修给他看过失踪者名单。
自从进入这个域，入域前几的细节模糊了许多，只依稀记得除了刘智南这个时间不足还没被警局收录的，其余几人应该都在名单里。
也就是……
截止他自己入域为止，所有失踪者，都在同一个楼栋。
无限多的楼栋，鬼只需要把参与者分别投放到不同的楼，参与者死亡率就会大大增加。
昨晚的发现也可以推算，鬼本身的能力不会因为人少就被削弱，诱导聂远吃下那种黑色物质，在只有聂远一人时更方便。
这件事不利于鬼……
即利于人。
云放原本漫无目的的步子一顿，身旁，龙雨正双手插兜，配合着停了下来。
“无限多的房间全都有对应客人，或者，理论上全都樱”
二人拐进旁边一栋不起眼的楼。
跟他们所住的楼一样，所有大楼一楼都可以随意进出。
如程长青所，柜台没有登记簿，餐车也不见踪影，然而斑驳的墙面却和他们住着的楼相差无几，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放之前就尝试过用灵异力入侵那些没有住饶房间，灵异力被完全隔绝在外，这意味着不仅序列者打不开，鬼也打不开。
他本以为是这些房间因为没有房客而具影禁止灵异与入住”的特性，可龙雨的话让他有了新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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