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看她，眼神里头少了那层“挑选”的意味，也不往她跟前凑了。
看来她已经成功退出她们儿媳妇的人选了。
明溪乐得清静。
但有人觉得可惜。
南市的副市长方国栋，今晚下班早早回了家。
回到家就把公文包搁在桌上，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他媳妇姓李，叫李秀英，是市妇联的干部，见他唉声叹气的，问他怎么了。
方国栋摇了摇头：“今外事办的周科长来汇报工作，提了一嘴他们科里新来的那个俞。十六岁，北大的，会多门外语，能干得很。我听着听着，忽然想起来雪松那子去年跟我提过一嘴的事。”
李秀英把茶杯端过来，搁在他手边：“什么事？”
方国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头带着几分遗憾：“雪松去年跟我，他在北大看上了一个姑娘，才十四岁，太了，他没好意思开口。
他托了北京的朋友暗中照看着，想着等人家大一点再。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孩子家家的，过两年就忘了。
可今听周科长一，那个俞就是雪松看上的那个姑娘。人家今年十六，提前毕业回了南京，就在外事办上班。”
李秀英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不是挺好？雪松喜欢，人家姑娘也在南京，正好——”
方国栋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好什么好。周科长，那姑娘透了口风，要招赘。她家就她一个孩子，家里都盼着她招赘，将来孩子跟女方姓。”
李秀英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不以为意：“又没结婚，还没定下来呢，不定还有缘分呢。”
方国栋看了他媳妇一眼：“雪松是大哥家的独苗，大哥大嫂能同意他入赘？”
李秀英想了想，忽然笑了：“那得看雪松自己怎么想。那子从就有主意，他要真看上人家姑娘了，入赘不入赘的，他自己心里有数。你操什么心？”
方国栋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没再话。他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色，心里头还在琢磨。
雪松那孩子从就聪明，有主见，他要是真喜欢那个姑娘，不定还真能干出入赘的事来。
可方家那头……算了，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操心去吧。
他把茶杯搁下来，站起来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媳妇了一句：“你改有空，去外事办转转，看看那姑娘到底什么样。”
李秀英笑着应了一声：“行，我去看看，替雪松把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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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溪还不知道，有人在她十四岁那年就看上她了。她要是知道了，也不会高兴，只会翻个白眼骂一句“变态”。
可这事儿她不知道，日子照常过。工作顺利，升职也快。她在翻译科干了不到一年，周科长就把她提成了副科长——是副科长，可科里就五个人，活儿还是那些活儿，就是工资涨了一级，一个月五十三块。
她工作一年，直接赶上了她妈俞莉莉的工资，比俞莉莉还高十几块。
俞莉莉却没有半点不开心，整个人乐疯了。
走路腰板都挺得笔直，跟街坊邻里唠嗑，三句不离自家闺女：“我家明溪就是争气！从就聪明，长大了更是出息，年纪吃公家饭、当干部……”
自打离婚从林家泥潭里抽身，回了俞家，外面暗地里嚼她舌根、看她笑话、等着看她晚景凄凉的邻居可不少。
一群人闲着没事就碎嘴子，她命不好、男人留不住、婚姻失败，将来老了没人依靠，后半辈子指定凄惨。
结果呢？
人家离婚之后日子越过越红火，女儿更是争气！
从前那些背地里悄悄蛐蛐她、等着看她笑话的邻居，一个个彻底笑不出来了。
脸上挂着僵硬的客套，只能干巴巴跟着附和两声“是挺厉害”“真有福气”。
要不是俞莉莉害怕自己太招人恨，恨不得一个八百遍。
晚饭的饭桌上，气氛更是热热闹闹。
一大家子围着方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围着明溪夸个不停。
明溪坐在中间，被满满当当的爱意包围着，心里软乎乎的。
沉浸在这温馨松弛的氛围里，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猛然想起正事，放下手里的碗筷，开口道：
“对了，奶，我今年不能回乡祭祖了。”
这年头虽早就提倡破旧立新，民间祭祖习俗被归为封建迷信，明面上不许大张旗鼓操办。
但老百姓代代相传的规矩，哪里是停就能停的。
南市家家户户，逢年过节、春秋大祭，依旧会回乡、上香烧纸、祭拜先祖，祈求阖家平安、岁岁顺遂。
俞家往年也一样，每次都是一家人悄悄回去，低调祭拜、速去速回，从不声张，免得惹闲话。
俞老太太疑惑道：“怎么了？是当有工作？”
明溪点头：“我要参加广交会。不在南剩”
俞莉莉立马点头同意。
就算闺女不，她也要的。今年就已经到了那个特殊的年月。
如今风声紧，变数多，哪怕他们俞家清清白白、行事低调，回乡祭祖看似隐蔽，可乡下人口杂、是非多、嘴碎的人多，容易凭空惹麻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明溪如今是公职人员、外事干部，身份特殊、岗位敏感，身上半点污点都不能樱
“不去不去，”俞莉莉得斩钉截铁，“祭祖什么时候不能祭？心意到了就校再了，祖宗要是知道明溪这么有出息，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计较这个。”
俞老太太虽然不懂外面的大风大浪、时局变化，但她一辈子信子女，家里人的话，她都信。
只是老太太活了一辈子，常年待在南市，从没听过什么广交会，好奇追问：“广州的广交会？那是干啥的呀？是开会学习，还是干活出差啊？”
俞建国积极科普：“妈，我给你好好讲讲！这广交会可不一般，全称叫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每年春秋两季在广州办，从57年就开始举办，一年两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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